刘墨松醒来,正睡眼朦胧,一旁闹钟铃声正嘀嗒响着。
其摩挲到手机开关键一按,翻过身,手往脑袋一枕,继续睡去。
晚上那杀人场景却一直萦绕于脑中,那灭敌剑招胜似一卷胶片,一帧帧在脑中定格,放大,缩小。
大脑导演,下一帧。
刘墨松乍一似僵尸般直挺起身,以手作刀,下劈刀,上撩刀,旋风横扫,将那眼前的遮光布砍得褶皱遍布,似刀痕一般。
其将手一收,轻抚手背,收至腰间。拿起手机一看,竟已是七点五十五分。心中已如万马奔腾,面上却是冷若冰霜。
翻身下梯,手上一滑,未握稳栏杆,身躯往左侧偏移。
只见其忙用脚趾扣住栏杆,腰上发力,竟平稳住身形。
两脚在地上站好,刘墨松再不能忍其痛,嘴中喘息不止,一瘸一拐地向洗手台走去。
反握牙刷,上划刀,下划刀,左右勾刺,泡沫飞溅至镜子上。
刘墨松忙吐了口中牙膏沫,以手作盆将镜子洗净。穿上衣物,其见门正半掩,欲一脚蹬出。
脚凝滞在半空,前有一人正捂脸遮挡。
“兄弟,不好……意思啊。”
手拿塑料碗,嘴叼酱油面,来到教室,后排已没了座位,只能屈身来到前三排,见缝插针,躲到一人身后。
打开手机一看,七点五十九。
刘墨松轻咳一声,心中深觉武术高手便应有这般身手,须臾之间,便至敌前。
手上筷子在碗里又重过了几遍剑法,搅出几条断面,落至桌面。
刘墨松暗自乍舌,正欲起身去厕所撕取几张纸巾,上课铃声已然响起。
其只能用手中之筷,将桌上面条捡起。
面条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刘墨松咬牙切齿,怒目圆睁,燥热得一把脱去外衣。
其又灵光一闪,想到这亦是练功契机,古人有言‘心静则神清,神清则气聚,气聚则力生’,故平心静气,屏住呼吸,脸紧贴桌面。
将残局处理完,抬头一看,黑板上却布满公式,那一个个符号张牙舞爪,腐蚀其瞳孔,瓦解其内心。
刘墨松正襟危坐,眼神似剑出,慷然迎敌。
不出十分钟,方才那武艺高超之少年却已头倚小臂,眼皮不停上下开合,昏昏欲睡。
别看其面上已然败阵,心中却慰道:“正所谓‘先发制人’,我已失了先手,落败难免。不过,待我将这敌人招法摸透,反而可以寻其破绽再出手,可谓‘后动寻害’。”
心下活动一番,嘴角笑意不止,刘墨松沉沉睡去。
刘墨松是个准大一的学生,自幼喜欢看武术电影,却未曾习武。那一个个诸如翻江倒海、力劈华山等武术招式可是手到擒来,并能附上具体动作身法。
其身高不高,中等身材,戴着一个方框眼镜。在学校里,不算个人物,只是个透明。
与老师见面只限于课堂,与同学交谈只为确认学校通知。几天早八晚九,几天寝室昏睡,周末通宵游戏。
最近晚上总会梦到自己身着古代装束,样貌换了一番,竞也成了武术高手,身手敏捷,杀伐果断。手持斩马剑,在一村庄值守,是为护住村中一物。
刘墨松也在空暇之时翻遍了整个村庄的每房屋子,里面陈设皆一致,并无过多差别。
这一物究竟是何样貌,放在何处,一概不知。只知道其在几日后便能离开村庄,奔赴自身的阳康大道。
……
浑浑噩噩地上完一天课,刘墨松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上已不再是几条真实挑战记录以及不时一闪而过的扭动身姿的舞蹈视频,全是一些关于剑、刀、枪等兵械的招法讲解。
招法眼前幕幕过,只因梦里有缘人。
其还专门将这旬月所学汇集到一笔记中,方便日后温习。
复习完最后一条,心中默念“明天下午有同学小聚”几遍,刘墨松心满意足,将仅剩10%电池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将被褥盖至鼻孔,安心睡去,期待又一场梦境。
……
今晚倒是个晴天,刘墨松躺在摇椅上,二郎腿翘起,随着风的节奏晃动。
门前有一旌旗,无论暴风骤雨,或是烈阳当头,一直屹立不动,俯瞰整个村庄。
“旗兄,你能否告诉我这村庄里究竟藏着何物?”刘墨松脚踢木杆,却被反推,差点掉下摇椅。
“旗兄,我觉得这早八设计得不合理,大学生正是长身体的黄金期,应该要睡满8、9个小时。”刘墨松似是想到什么,低头挠首,说,“晚上……可能确是有些迟,但……年轻嘛,多随心所欲一点应该也无妨。”
刘墨松心下想通,皤然自得。这旬月来,若是无人造访村庄,烦闷之时,便对这旌旗倾诉心中不快,一些心结也常常就此解开。
早晨醒来时不时自忖,现在能心交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啊。
嘴上不停输出,双目和双耳四窍却警惕这四周。若有人来,那旌旗便会晃动,不过刘墨松实是想试一下自己能否快于旗兄监测到敌人。
“看来今天又幸能与君畅聊一宿。”刘墨松打了个哈欠,轻瞥旌旗一眼。
旌旗却动了一下。
刘墨松起身,将一旁放于木椅上的斩马刀拿起,扛在肩上,轻捶了一下木杆,叹息着向村头走去。
“姑娘,刘某奉劝你别动坏心思,年纪轻轻,芳华正茂,何故自寻短见,在这里丢了性命,岂不可惜?”
村头站着一位女子,苗条身材,束腰长衫。丹凤眼,眼角向上挑起,看之如严冬之凝冰,凛冽肃杀。峨眉翠黛,微蹙成锋。
其手握一杆红缨枪,立在村头,青丝拂乱,裙摆旋舞。
这旬月刘墨松也算见过不少女子,其中也有像眼前这位般倾国倾城的容颜。不过,其早已麻木,已无赏美、怜花惜玉之心,反而更加警备。
只因此前一次差点被一美人暗匕穿过胸口,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刘墨松刚要拔出刀鞘,前方的女子已持枪趋步而来。
“现在年轻人真是不讲武德,老夫还真没见过这样一言不说就开打的女子,不知是不是花架子。”其心下思索,拖剑后撤,剑身顺势脱离剑鞘。
俗话说得好:“枪怕摇头、棍怕点。”
这女子将两人距离拉近至几步内,竟不是进步前扎,依靠枪的长度来先发制人。而是摇起枪杆,枪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圆圈,不知刺向何处。
刘墨松心下一惊,忙立起斩马刀,与其一同划圈,守住中门。
枪乍一从枪圈中突出,扎向右侧。
刘墨松右劈格挡,随即后手抵住刀背,往其枪锋划去,抵住力点,防止被崩枪点刺到头部一击带走。
那女子手上使劲,枪却无法如弓一般弯曲,便顺势收枪往其腿部扫去。
刘墨松跃起躲闪的同时,刀向其咽喉刺去。
枪根过头,滴水势,架住了剑刃,枪身随即在空中向右画了一道半圆,直指头部。
刘墨松却先一步用剑背敲断其前手,剑刃横其喉处。
那女子似有点不甘心,又有恃无恐,斩马剑架在肩头,却是双手环胸,檀口半含,瞳中怒火欲喷薄而出,将刘墨松烧成灰烬。
“这月之人身法倒是不错,还算上乘。”
“今天算你赢了,日后……”
“什么日后,黄泉相见吗,刘某可是要好好活着。”刘墨松心中冷笑,手上斩马剑抹向其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