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啊,那种孤零零、没有人说话的感觉她很害怕。回忆这种东西是很容易被某些事情触及的,哪怕是稍微的一点联想都能回忆记忆比较深刻的往事,以及过去。
瀑布的轰隆声激荡起几十米的水花,从下面往上看已经过于壮观。几十米高的瀑布哪怕是飞鸟也不能飞越过去,上游河谷与山林中的下游形成巨大落差。
“艾姐,怎么样?这瀑布凉快吧!”范星扬着头颅说,表情得意洋洋。她撩起裙摆踩在水中的青苔石上,小心翼翼的靠着浅水区行走。她瞅着姜艾,“姐,你发表一下感想呗!”
秋老虎的余威使姜艾寻找一个避暑的地方,范星的家乡就是一个好去处。姜艾穿着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凉鞋,“是个好地方,其他的话我就说不出来。”
“啊—”姜艾仰脸大吼,翻着白眼说,“这样总行了吧!”要是来一句‘瀑布啊,你太壮观了!’那还还不得尴尬死,她很敷衍的应付。真实的用心里话来,那确实会带一股土味。
“艾姐,你敷衍了吧!好不容易来往我家玩,你不说说自己的想法?”范星兴冲冲的道,好不容易碰到姜艾来做客自然是不能放过。她笑说道,“姐,你也知道,没人陪我玩。”
“咋滴,你还要我写一首诗?瀑布,你太厉害了。”姜艾提出一个建议,“我们比比在水边的岩石上走,看看谁先对面的那座桥。”她脱下凉鞋拿在手上,还把裤腿提起三分。
范星急得直叫喊着,“艾姐,不公平,不公平。我穿着运动鞋,今天还穿了袜子呢!先说完,等我准备好在比。”她坐在巨型冲积石表面,一手提起裙摆,一手脱鞋取袜。
“我不等了你,自己慢慢脱袜子吧!先走一步,等会儿见哦!”姜艾露出狡黠的笑容,她在鹅卵石间跳跃,身后的瀑布的冲击声掩盖了她的余音。
“啊啊啊,气死我了。艾姐,你给等着,耍懒的人肚子痛。”范星是真的被快要跳脚了,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别提有多认真。她脱完袜子后,才慌忙的追赶姜艾的身影。
瀑布长一公里,叠流向下的山路并不好走。下游的岸线蜿蜒曲折,并逐渐往下次递。架设在林间的石桥不下与三座,最宽的水道由吊索绳桥连接两岸。
山间谷峰的水凉气,让草木植被都沾染上雾滴。激荡的水流声,哗哗的在山谷中响动。清澈的水底可见游鱼,水的镜面倒影出山上森林的轮廓露出一小片未被遮挡的蓝天。
姜艾伫立与桥头,她看到了范星的影子。她朝着远处大喊,“范星,你快点,早饭是不是没有吃饱。”和范星的相处,在这几日里算是较为愉快的。
“艾姐,你不地道。看我的鞋,让你也吃吃苦头。”隔着三十米,一只鞋子朝姜艾的面前投来。范星瞠目而视,她自己实在是忍不下这口气。一只不够,那就一双来凑。
砰的一声,那鞋子落在河中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姜艾衣服的前襟,姜艾鼓动着腮帮。她捡起桥下边的石子,朝着范星旁边的水中丢去。啪的一声,水花激荡在河中炸开。
又一只鞋飞来,这下打起的水被砸得噗通的升上半空。乍一看已经有好几米的高度,现在不止是衣服前襟。此时姜艾的头发尽被淋了个透,身体皮肤更是刺冷。
“范星,你给给站好啦。”姜艾很生气,生气的后果是可怕的。她跳下桥往范星的位置奔去,而范星的身影在看到她被淋透时就急忙转身跑路。
范星心脏打突,直接就砰砰的跳个不停。妈耶,艾姐生气的样子好可怕。她跑得很快,但是却踩在绿色的青苔表面打滑。眼疾手快的抓住石头,来了一个翻身。
“好痛哦!”就在刚才差点四脚朝天的摔倒,范星犟着个脸的爬起。“嘶!我去,腿肿了,手臂闪着筋。”她喃喃自语,她回忆起刚才的经过,‘再差一点,可能要闪到腰。’
她很是狼狈,裙子前后都沾上青苔和一些淤泥。范星看到姜艾快要追过来,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艾姐太凶悍了,她这小体格根本就抵抗不得。’
依范星的父母看法来评价,那就是好吃懒做太久,和经常锻炼的姜艾不是一个级别。所以,她跑不过也比不过。再者她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和城市生活,哪里是姜艾对手。
范星终究还是被追上,她揉揉手臂,一脸讪笑的说,“姐,你看我受伤啦。”她的头发被抓住,现在还有些吃痛。姜艾拉住一头,而另外就是她的头皮。
“继续跑啊!你咋不跑了呢!”姜艾嬉笑的直盯范星那张脸。放下头发,她拉过范星的手臂。姜艾没好气的说道,“回去再说,看你爸妈怎么处置你。”
“姐,不能这样啊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他们,艾姐我错了行不行!”范星眼巴巴的望向姜艾的脸,不能对爸妈讲实话。不然以后除了学习和干活外,就不能再出去玩咯。
姜艾无奈的叹气着,“好吧,我不说实话。伤回去处理,刚才你跑得挺欢啊。现在走不动啦!”这拉满的嘲讽属实把范星噎得无话可说,瞧那一副吃瘪表情姜艾就不在继续说下去。
大学生活是好,把人养得白白胖胖。可是人的运动能力,反应神经算是彻底给废了。范星这体力也算还行吧,在这大山里面硬是坚持五分钟左右。
范星苦恼得不行,身上裙子没法再穿。腰部豁口,袖子也断了一截太难了我,这裙子才穿五天。她现在很哭,却又不敢在姜艾的面前哭出来。哎,该怎么办呢!
‘她在搞什么幺蛾子?’姜艾拉着范星的手,瞧见一副脸色又青又白样子不免嘀咕。范星的表情阴晴不定,满脸是股悲伤的气息。她喊着范星,“想哭啊,回去再哭。”
心底泪流满面的范星已经彻底绝望,现在不能得罪艾姐。如今自己无语得很,再继续下去怕是被怼地无地自容。等过了这段时间,再想办法报复回来。
院前的石板下面长满青苔,连着那条路都是。房子建在翠林掩映之间,前有绿树流水后有竹林耸立。小路湿润的沾染着青草,又蜈蚣和蛇等动物在草从间穿梭。
范星被姜艾扶着,右手搭在肩膀上。姜艾的双手可没有闲过,左手提起鞋子,右臂抗着范星半个身体的重量。而且让她不爽的是,范星一路上动来动去很不安分。
“姐,蛇蛇蛇,我看见蛇了。”范星左手急慌忙的指向草丛,她看到蛇就会发怵犯怂。她连连后腿,把姜艾的身体也拉扯得倾斜几分,关键时刻还使不上力。
姜艾拉长着脸,无奈的瞅向草丛。她发话说,“看清楚,那不是毒蛇。大惊小怪,叫什么叫啊!半路就说个不停,吵死个人了。”
“噢噢噢!我只是怕蛇,以前被咬过。”范星很尴尬,更觉得自己在姜艾面前丢人。而现在她已经不在乎,面皮这个东西可有可无。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姜艾见到了范星的母亲,面露笑齿的喊道,“阿姨,你在家啊。叔叔呢,他在家吗?”她提前试探起口风,能不能渡过难关就看范星的运气咯。
“小艾,你们回来了。哎呀,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全身都湿了,还有你,手臂上这么大淤青。星啊,你的腿怎么回事?小艾,你先去换衣服,我来扶她。”
“阿姨,我们掉沟里了,我没事。小星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腿也摔了,手臂也肿了。”姜艾语气严肃的诉说,“最好是去打针,破伤风不是闹着玩的。”
范星瞪圆了眼睛,说好的帮她撒谎,怎么回事?这就把她卖了,呜呜呜!我不想去医院啊,扎针是很痛的。范星从小到大都讨厌打针,缝针,她现在的眼中只有震惊。
没有想到,姐你是这样的人。她开始为自己想办法,这个医院是铁定不能去的。范星声音弱弱的说,她想鼓足气力,但奈何没有作用,“妈,我不是没事吗!”
“这还叫没事,都还在流血呢。你以为我眼瞎,看不到啊!”阿姨就像押送犯人般把她拖进大厅,走入卧室。阿姨的眼神如钉子似的刺在范星脸上,“你啊,好好想想怎么应付你爸。”
“妈,你帮帮我吧!”范星心里蹬的一凉,完啦完啦。她愁眉苦脸的坐在梳妆台前,接过阿姨扔过来的衣服后一直呆呆地坐着。她趴在梳妆台上,“我该怎么办呀?”
阿姨看着范星的背影,平静的说道,“自己把衣服换了,我和小艾在外面等你。速度麻利点,别让我们等久了。”她拉上卧室的房门,往另外一个房间而去。
盥洗室中姜艾低头冲洗起自己头发,热水顺着头皮往发丝流淌。换完衣服,挫干头发站着院子里等范星一个人。姜艾走到阿姨身前,“阿姨,抱歉,我让范星受了伤。”
“不关你事,我知道她的性格。肯定是范星在作死,自找的事情该咽下去。”范星总爱整些幺蛾子,她对此也是毫不意外,阿姨早就看透了范星那股骨子里的跳脱劲。
阿姨朝着卧室喊,“你好没有,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她有些不耐烦,对于女儿的磨磨蹭蹭不能再次视而不见。她靠近门边,准备直接闯进去。
“妈,我好了。”范星走出了门,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再穿裙子。她上套一件长袖,下穿一件棕色长裤。她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全被长袖和长裤给遮挡住。
面对母亲的她也惹不起,原则性的事情范星更不敢触碰。身体的事情不是小事,其他的东西不过之谜蒜皮,不足为提。在阿姨的目光注视下,范星心里瑟瑟发抖。
黄昏下的天空渲染出红霞,把云层映忖的十分瑰丽。一家人也完好的出现在翠林掩映的房子里,叔叔的双眼看着范星,冷哼一声,“出去站着,好好反思。”
范星张嘴就要叫他,但在眼神的逼视下只能弱气的退宿。范星父亲的威严不止体现在行为上,更体现在精神上。一个词可以准确的描述,那就是说一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