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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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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调律师(一)
    下山比上山难,这些古话永远是不会错的。道亦成艰,依山铺就的险峻石梯,便是大池坝群山之间的一道奇观。无人知晓石梯何人何时建造,又是何时完成竣工。



    在山村人只言片语下,石梯的存在已经有两百年的历史。石梯被记载的地方志中,主要人员却语焉不详,未知几可。这天梯般的石阶,维持着山上与山下联系。



    风光无限的山野,没有人来问津。姜艾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旖旎的群峰并没有洗刷心上的沉思,她有思考生命之重量。好像有发生过什么又感觉没发生什么。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脑海里面打转。麻老头的去世对活着的人似乎没有影响,他们依旧劳作休息,回归于正常的生活中。过去的事情,总留下痕迹。



    触动心弦的记忆被唤醒,纠缠在姜艾的身上。她笑着在脑中自嘲,‘想那么多干什么,该做什么还是得做什么。’活人逃脱不了劳碌的命运,只有到死才能停止。



    径间吹过秋风,飞过大雁。姜艾下山而去,她遥看山梯挥手告别。下次还来吗?可能没有这个机会,目光只是留念一下就坚定的朝着他方。



    谐调的世界伴随着自然的声音,混合起各种各样的现象。深山幽林里什么都没,至少眼睛是不可见的。姜艾驻足泉水边,手臂试探起水深和下脚的位置。



    朝晨的天气凉爽,而在今天有些古怪。该怎么描述呢?应该说她从没有遇见过天是那样的颜色,高空里的变化和日月食是有区别的。日食和月食遮住整个天空,黑漆漆一片。



    “天变了,是气候的原因吗?”赤红色的天,覆盖整个地区。河水的上空氤氲着雾气,才消半个小时便出现几大块厚厚的云层。只有几小块露出空隙无云的高空是淡红色。



    神异的现象持续整个上午,直到下午才开始消退。姜艾一直仰头望着天空,观察着那些漂浮的云层。“什么情况?河道的水怎么涨起来了。”她自言自语道。



    在血红的现象消失后,就来了一场大雨。雨滴如瀑的拍打在山缝,泥地,草叶和树枝上,狂风更随之而来,在落下的暴雨面前似是不甘落后,想要发出自然的音符。



    交替演奏的自然音乐,洗礼山林的地貌。雨水冲刷生物的痕迹,复原到无生物污染的状态。姜艾跑步前进,冲到山下的岩壁旁。随风飘泊的雨,打向四面八方。



    急促的雨如同万千颗撒落在人间的钉子,生物不可与之对抗。姜艾有带雨伞在身,却止不住狂风的肆虐。手臂粗细的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颤颤巍巍的。



    唯独岩壁坚不可摧的抵挡狂风骤雨,雨伞顶在外面那雨水便打得伞面啪啪响。鼓动的风雨噪乱的倾覆山林虫鸟的声音,泥和着雨水渗进岩壁的下方。



    落脚处没有地方是干爽的,就连岩壁表面的藤蔓都湿透。风势大到无边,姜艾不得不抓住岩壁的固定身体。指甲的缝隙里,粘粘起土沙。她一身衣袖,现在在雨水浸润变得透明。



    随遇而安的心态在这种情况发挥出来,更让姜艾淡然的应对。变化无常的气候说变就变,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和预示。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过去,雨水也处于动态里。



    时大时小的雨异常古怪,就和之前出现的血红天空一样忽然消失。手机揣在裤兜中,并没有被雨水打湿。她看着雨幕渐小,心底筹算起时间。



    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字体不太大到要凑近观看。河道的汛期来得快,不一会儿河道里的水就涨起来。山沟由山体中的小溪汇聚,逐渐加大的水量淹没桥梁。



    山村的都躲在家门里,不会在大雨天气出来。姑姑一家看着房外的雨幕,不禁为姜艾的处境忧心起来。这个天气时节的雨水说来就来,姑姑瞧着姑父说,“小艾下山没得问题吧!”



    “这么担心,你干脆打个电话好了。”姑父背着房檐外的雨幕说道,他转身就走,“老二,你的作业完成的怎么样?别老是光顾着玩,学习也很重要。你哥我就不用,一个呆子。”



    “老爸,我知道了。爸,姐她为什么不留下来多住两天?我还想多陪陪她。可是,她就这样走了。”李梅有些失落的说道,她感觉以后小艾不会再来的。



    姑父瞅着李梅说,“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更有自己的人生。以后你也会一样,离开我和你妈,自己去生活。早晚有一天,你还是要走自己的路。现在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手机铃声在房子里面响起,姑姑担心姜艾就打起电话。那平静的表情下面,是起伏不定的情绪。她焦急的等待,可是电话并没有很快就接通。这雨天的信号,总是差劲不好。



    “喂!姑姑,我没事的。现在在下雨,我还在路上。你们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回家的。”山下有一座房子,住着几口人。对她而言也是熟悉的,在大池坝乡邻里大部分人都认识。



    姜艾打伞撑着,脚下小心踩在污泥上。草丛里不间断的流出水,汇成一股溪流往沟渠去。灰瓦的檐下侧门敞开,庭坝的上方放着竹椅,她一眼就看到有人坐在上面,“叔,我来你这里躲躲雨。”



    史松林坐在竹椅上面,看到姜艾的身影就站起来说,“来来来,快到屋里换身衣服。你咋在大雨往外头跑,你不是在李涛家吗?”史松林扯起嗓子朝屋里喊,“老婆,快出来一下,家里来客人咯!”



    “史叔叔,打搅你们了。”她带着歉意说道,收起手上撑起的雨伞。姜艾可不会傻傻的站在雨中,这瓢泼大雨专门斜着下。就算呆在门外也不安全,雨幕更怪的是顺着风泼上窗户。



    史松林一旁的庭坝也被飘来的雨滴拍打,他看着房檐外的天空说,“这雨怪得很,走走走,外头是呆不得了。还好我没有上山,你来的时间好啊!”



    没等他的老婆出来,就直接往门口钻。他往前走,姜艾则跟在身后,“今天轮不到我守山,刚才我看到你凑巧的很。雨下得真不是时候,刚种下的玉米活不了。”



    对于老天爷的反复无常,山村的人是又爱又恨。瓦房并不怎么漏水,反而有些干燥。地面的小土坑参差不齐,姜艾一步一步走在上面。



    “史叔,刘姨。家里就你们在吗?”姜艾问道,在淡淡的空气中她闻到一股烟气。



    史松林笑一声说,“哦,那是我老汉在抽烟。老爷子和老婆子都在,等你换完衣服,你再看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史叔,好的。”姜艾答应下来,目光转向旁边的中年女人,“刘姨,麻烦你了。”



    “没得事,要不是这雨。你可能都回家了,现在路跟更难走。沟里的桥可能被淹了,等雨小些你再看看桥能不能过去。”



    “嗯,刘姨我晓得。雨来的时候我还在路上,你看我后背都打湿了。”她转过身,就全是一片淋透的地方。姜艾的发梢,更有少许的雨水浸润,现在更顺着尖端流落。



    刘姨瞧了一眼姜艾,嘱托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不晓得有没有适合你穿的,先找找看吧。你不要乱跑,我怕你惹到后院的狗。”



    姜艾点点头,有些后怕的看着周围。为什么刚才没有见到,是栓住了还是藏在房子里。目光扫视房间的角落和几个门口,生怕恶狗突然出现在面前来个扑食。



    “李涛兄弟,你外甥女在我这里。雨下得有些忽然,沟过不了。”史松林很负责的给姜艾的姑父打着电话,“她现在没事,我还要去山上看我的兄弟,就先挂了。”



    窗外的大雨一时半会儿不见要消停下来的样子,而且还越来越大的往下发展。他心中轻叹,‘但愿水库能撑得住,不要发洪水。’好不容易出现的天时,就这样被暴雨打破。



    “老婆,我去山上看一下,我兄弟那儿不放心。”史松林披着雨衣出门,手上还带着一根木杖。汛期来的很可怕,至少在河堤就能水位涨到半米高,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走过几个山头,沟渠就是一座水库,库位容量一千六百四十立方米。作为护林员,史松林不仅看护着几座山,而且还负责一座水库。山里有野生动物,需要防止人来偷猎。



    “兄弟,在不在?”他看着水库边上的一座小屋,便大喊出声。没有人回答他,除了空气里那落在房顶的噼里啪啦声。史松林脸色急速变化,他朝着水库看去。



    水库的水位必须得降低下去,不然那下游的损失会无法想象。到房子里面,他开了闸门。史松沉默的关上门,顺着山路往深山的去。他要找到人,确认情况。



    作为自然的守护者,他们是调节音律的大师。史松林不止是护林人,更保证一方水土的安全。水土没有流水全是护林人的功劳,默默付出的护林人与这山林为伴已经诞生出情感。



    姜艾见到史松林出门就跟上去,也顾不上换什么衣服。水库里的水混浊一片,在史松林即将往山路去时喊住了他,“史叔,你在找谁啊?我能不能帮你?”



    “小艾,你怎么来了?雨大得很,赶紧回去。”他不忍心斥责姜艾,所以便对之劝说道。对于这个女娃的行为,他是越看越顺眼。他招招手道,“路都垮了,山上更危险了。”



    “史叔,没得事。”姜艾摇摇头,轻笑地看着他。乌云盖住天空,使下面的世界都黯淡不少。能见度不如晴日那般清晰,眼睛里所看到的事物黯淡消沉且带有阴影。



    史松林侧着身体,瞧向姜艾的脸,“既然都来了,那我就不劝你回去。跟我的脚步走,不要掉下悬崖。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临时起意罢了,想跟你来看看。叔的工作是什么?”姜艾不知道史叔做的是哪一个行业,便开口问起来。她矗立在路口下面,比史松林矮了半个人。看着史叔动身,也立马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