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徐明从吧台上撑起身，一阵酸麻感从脊椎蔓延至四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侵蚀他的关节。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的头痛混杂着身体的异样，让他忍不住皱眉。旁边，老刀也趴在吧台上，鼾声如雷。
“醒醒！”
徐明用力拍了拍老刀的肩膀，看着老刀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的样子，徐明就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计划昨晚就出发，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假期，结果全被那杯该死的“醉生梦死”给毁了，现在倒好，在吧台趴了一夜，这算哪门子休假？
“啊？”老刀还处在宿醉后的不清醒状态。
“走了，休假去了！”徐明不由分说，拉起老刀就走。
“等等！衣服还没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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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区
徐明的手指在悬浮车的玻璃上划出一道水痕，窗外人工降雨正按照林氏集团气象部的专利配方精确喷洒。当他数到第三滴雨水撞碎在悬浮车的力场防护罩上时，车载广播突然响起欢快的电子音。
“尊敬的A+级市民，系统管理局特勤队员，欢迎进入光区生态穹顶。外部环境已净化至最优等级。今日主题降雨特别添加薰衣草香氛及高浓度负氧离子，林氏集团温馨提示——深呼吸，感受光区独有的纯净，您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光区的繁荣做出贡献。”
老刀将战术匕首从腰间取下，熟练地在指间转了几圈，然后插回了靴子侧面的刀鞘里。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响淹没在雨刷器的机械韵律里。管理局的制服过于贴身，让他的肌肉有些紧绷：“你小子这么着急拉我过来干嘛，穿着这衣服像是度假的样子吗？”
徐明挠了挠头，尴尬的笑笑：“我不是珍惜咱们休假的时间嘛！”
看着老刀颇有怨念的眼神，徐明赶忙转移话题：“话说这林氏集团连下雨都申请了专利啊？”
“不止。”老刀戳了戳车窗上逐渐消散的水渍，立刻弹出全息投影，徐明凑上前去，看到投影上写的是产品说明：
专利号X-2082-42，每毫升雨水含纳米级情绪稳定剂0.03微克。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锈带的生活。那时的雨水带着刺鼻的酸味，每次下雨，他和伙伴们都只能躲到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听着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悬浮车穿过穹顶的瞬间，千盏霓虹灯同时亮起，将外部环境照个清楚的同时又不显得刺眼，徐明和老刀的瞳孔上显现出“欢迎来到云端伊甸”的字样。
“徐先生，陈先生，欢迎来到云端伊甸。已根据二位的生理数据和偏好，自动调节车内温度及香氛浓度，祝您拥有完美假期体验！”车载AI的声线甜美而不失专业，“已为您规划专属度假行程。前方将进行全息影像留念，请尽情展现您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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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伊甸的酒店大堂
空气中飘着人造樱花的香味，甜得发腻。徐明一脚踏上看似柔软的地毯，立刻察觉到脚底传来细微的电流感。那些看似随意点缀的藤蔓花纹，实际上是用纳米导电丝编织的监控阵列。“啧，这玩意儿比变电站那些破铜烂铁先进多了，不愧是‘销金窟’。”
老刀嗤笑一声：“能住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把信用点当废纸用的主？不多装点‘贴心’的玩意儿，怎么对得起他们撒出去的钱？”
说着，他故意用鞋跟碾过一片银杏叶图案，立刻听到天花板传来轻响。
紧接着一个迎宾机器人走来：“尊敬的客人，您的步态显示焦虑指数67%，建议您前往疗愈花园进行足底按摩。”机器人胸口的显示屏弹出粉色对话框，“已查询到两位的津贴账户，请享受您的假期！”
两人在迎宾机器人的带领下来到房间。一进门，徐明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在柔软的合成蚕丝被里翻了个身。突然，枕芯里传来一阵震动，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什么鬼东西？”
正在脱衣服的老刀翻了翻白眼：“全覆盖式按摩，他们好像是这么叫的，那些富人们想出来的，我反正是没法适应。”
徐明看看床头柜，企图找到关闭这个功能的地方，却看到电子熏香炉喷出柠檬味清醒剂，接着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推荐早餐：A.黄金虾饺套餐 B.翡翠蔬菜粥。
老刀的声音从浴室传来，混着电动牙刷的嗡鸣：“选B，蔬菜粥里可能有真的无污染菠菜。”
“这种鬼话你也信？”徐明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结果却触发了衣柜的自动搭配系统。
银色的休闲服像有生命般从衣架上滑下，液态金属似的材料顺着他的身体曲线流动，迅速覆盖了管理局的战斗制服。
徐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是被一层银色的油漆给刷了一遍。
领口安装的芯片开始播报：“今日穿搭关键词：松弛感，怀旧，正能量。”
徐明无力吐槽：“平常来这里度假的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吗？吃喝拉撒睡都得靠AI伺候？”
老刀从浴室中走出，摆摆手拒绝天花板吹风服务，用浴巾擦着头发：“这就是富人说的‘高级感’。”
徐明翻翻白眼：“我这种‘底层’可享受不了。”
老刀舒舒服服地陷进沙发里，随手拿起一个水果咬了一口，酸得他直皱眉。“怎么样，要不要去‘品尝’一下他们引以为傲的蔬菜粥？。”
徐明正要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见识一下光区的“高科技”了。
“那就去尝尝，我赌五毛钱，绝对是色素和香精的完美结合。”
当他们走进云端餐厅时，落地窗外的人造彩虹正在分解光谱，映照在镀金的餐具和水晶吊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但徐明总觉得闻到了一股塑料味。
徐明数到第七种颜色的蓝移现象时，餐盘被服务员送到桌上，上面的全息标签写着「翡翠蔬菜粥（原料溯源：林氏3号垂直农场，生长周期2.8天，感恩科技赐予我们速生美味！）」。
老刀用瓷勺胶东浓稠的绿色糊状物：“看起来好像不太行。”
徐明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调味剂在舌面爆开虚假的鲜味：“不只是看起来，它尝起来像是过期的虾粉。”他将粥咽下，补充道：“就是那种变异龙虾磨成的。”
老刀耸耸肩，一脸“你懂的”表情：“咱们这种‘底层人士’，能有口合成食物就不错了，还指望吃到新鲜蔬菜？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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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的蒸汽里漂浮着心形传感器，徐明刚把脚伸入合成泉水中，按摩师就弹出提示：“检测到客人足底有27个压力点，建议开启创伤记忆净化模式。”
他触电般缩回脚，水面立刻凝结出诊断报告：“经分析，您的逃跑反射源于童年时期被变异野狗咬伤的经历，是否立即订购记忆覆盖服务？”
看着徐明手足无措的样子，老刀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差点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
“选普通按摩模式。”
徐明把头埋进漂浮着人造花瓣的泉水中，掩饰自己的尴尬，闭气时间超过两分钟后，视网膜突然亮起警告：“侦测到自毁倾向，已为您呼叫心理疏导无人机。”
他猛地钻出水面，甩开准备接入他光脑的数据线。
“我真是服了！泡个温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