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的玻璃穹顶把阳光过滤成无害的琥珀色，几十年前的核战对臭氧层造成了严重破坏，虽然大气中悬浮的辐射尘土能够阻挡一部分紫外线，但人们仍然无法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
徐明盯着橱窗中悬浮旋转的限量版球鞋，鞋带自动编织成不同语言的‘及时行乐’艺术字。
当他伸手触摸玻璃的时候，全息导购立刻从地砖钻出来：
“客人您眼光真好！这双‘星辰之梦’内置情绪感应灯，可以根据您不同的情绪绽放不同的极光哦！”
“多少钱？”
“只需要通过我们的情绪采集装置，记录并上传您三个月内的愤怒情绪数据，或者支付二十万信用点即可兑换！”导购的瞳孔变成爱心形状，“现在签约还能免费获赠记忆消除体验券哦！”
正当徐明看着自己存储卡中不超过五位数的信用点发呆时，老刀突然拽着他拐进巷角的无人便利店，货架上摆着‘复古体验套装’：印着煤油灯图案的充电宝、模拟纸质触感的电子烟、甚至还有需要手动拧开的全息罐头。
徐明有些无语：“怎么，怀旧心态大爆发？”
老刀摇摇头：“你不觉得这些挺好玩的吗？来看看这个。”
说着他拿起那个罐头，盖子上用激光刻着‘1980年代东北风空气’，侧面的成分表小字显示含有0.3%的真实灰尘粉粒。
“尝尝？古老苏联的味道。”
徐明摆摆手拒绝：“我可没有复古情结。”
老刀敲敲收银台，买下了这个罐头，另外附赠了电子烟：“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肯定也有怀旧的时候。”
徐明嗤笑一声，抢过罐头，直接撬开，里面溅出的电火花照亮两人的瞳孔：“他们在罐头里藏了纳米采集器，专门窃取怀旧情感制成致幻剂。”
老刀对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连怀旧的人都骗！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
徐明耸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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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晚霞像打翻的糖浆在生态穹顶流淌，徐明枕着电子草坪，草叶中暗藏的振动马达正以每分钟120次的频率制造‘自然微风’。当机械萤火虫在空中组成不同的图案时，老刀正坐在三米外的长椅上伸懒腰。
“比锈带真实点。”徐明伸手去抓飘过的全息蒲公英，粒子穿过手心时，留下酥麻的触感，“至少能看到月亮。”
“你眼前的这个月亮。”老刀喝了口威士忌，“是林氏天文馆上周刚更新的3D模型，知道为什么选弦月吗？”
徐明摇摇头，由于灰雾市严重的光污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月亮了。
“满月容易引发浪漫情绪，不利于管控。”
两人正说着，脚下的草坪突然震动起来，地底升起环形剧场。
全息主持人踩着流光溢彩的数据流登场：“今晚特别加映《光辉岁月》！观看满30分钟可兑换免费宵夜！”
“是我想的那个光辉岁月吗？”怀旧派老刀露出兴奋的表情，他对核战前的文化艺术作品非常喜爱，“你知道光辉岁月吗？”
徐明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个人认为，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
老刀没有说话，期待的看着舞台，果然不出所料，播放的内容是林氏集团的发家史.........
随着‘奋斗的日子是最光辉的岁月……’的开场白，老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和无奈。
看着他一脸无语的模样，徐明露出了这两天最开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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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舱启动前，徐明在床头柜发现《光区情绪管理守则》的隐藏条款。
第四十二页用荧光小字标注：午夜十二点至凌晨五点禁止梦到以下内容...........
老刀的声音从隔壁舱室传来：“关掉脑波检测就行。”
“他们肯定会强制开启的。”徐明按下助眠喷雾的按钮，茉莉香精里掺着神经抑制剂，“猜猜看我会梦到什么？A升职加薪，B美好恋爱，C林氏大楼的烟花。”
老刀嗤笑：“我猜你会梦到你的小前女友。”
“去你的！”
徐明在催眠喷雾中蜷缩成胎儿的姿势，人造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床头，他盯着那一缕精确计算过亮度的冷光，突然想起，他其实也是看到过锈带的月亮的，那是在一场大风之后，辐射尘的浓度下降，一枚生锈的硬币挂在暗黄色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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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过得怎么样？”看着走进办公室的徐明，G-MA1DEN开口问道，“听他们说你去云端伊甸啦？是不是特豪华，特舒服？”
徐明摇摇头，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有机会的话你自己去体验一下吧。”
G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切，不想说就算咯，对了，铁老大找你来着，有时间去一趟吧。”
徐明了然，他休假前，铁云山就在策划着一次新的行动，估计这次找他就是说那件事情。
走进铁云山的办公室，那个大块头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见徐明进来，他也没有寒暄的意思，挥手示意徐明坐下。
“怎么了，很棘手吗？”徐明坐到椅子上，主动开口问道。
铁云山点点头：“这次的行动比较奇怪，委托方是军用科技，他们之前派往调查的特工没有一个回来的。”
徐明有些惊讶，军用科技是灰雾市中最大的武器公司，手下特工以高效，冷血著称，能让他们数次折戟的地方一定不简单。
他开口问道：“是什么龙潭虎穴，军用科技的疯子进去都回不来？”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铁云山拿出一个全息投影档案，“是光区平都（Pacifica）的一家赌场，按理来说，平都是不允许开设赌场的。”
徐明摸摸下巴，平都？林薇博士就住在那边，或许她知道点什么。
铁云山接着说：“而且奇怪的是，根据军用科技的情报，特工们虽然还活着，并且能通过特殊加密频道传出简短信息，但是他们身上的探测器却没法检测到周围环境。”
“所以？”徐明有种特别的感觉。
“所以他们怀疑可能涉及到某种未知的精神干扰技术，甚至可能是系统宿主的能力，就找上了我们。”铁云山把档案递给徐明：“准备一下吧，这次的任务还是由你和老刀主导，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求其他人的帮忙。”
徐明点点头，正准备走出门的时候，被铁云山叫住了：“记得更新你的义体，上次的行动评级非常高，你有机会选择一些超限的义体装备，我已经转告诺力了，你可以去他那里直接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