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等了许久，徐明迟迟没有等到大脑升温变成糨糊，芯片爆炸人死道消的情况。
“睁眼吧，X-07骗你呢，哪有什么格杀。”老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这系统经常会产生一些赛博幻觉，属于产品不成熟的表现，跟几十年前那些人工智障一个德行。”
徐明如释重负，随即又开始抱怨：“不会死就好，吓死我了！为什么不早说！”
老刀有些不满：“你也没问我啊，况且我们关系有那么好吗？哦对了，我只说没有格杀，可没说你不会死。”
“什么！”徐明如遭雷击，“我的大好年华岂不是还是要报销？能不能解除绑定啊！系统，系统！我要解除绑定！”
【收到！请宿主确认是否解除绑定？】
X-07的机械音在徐明脑中响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声音中充斥着之前没有的冷意，正当他准备确认的时候老刀摆了摆手：“别急啊，光脑芯片在你大脑里，要解除绑定就得把芯片摘出来，你猜猜看你的大脑会怎么样？”
徐明有些不解：“大不了就是和抑制剂一样嘛，留个头疼的后遗症。”
老刀摇摇头：“抑制剂只是单纯将部分神经阻断，远远达不到分离的程度，如果解除绑定，你的大脑大概会变成这样。”说着，老刀比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砰”。
徐明无语了，经历了之前的乌龙，他对大脑GG的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用一种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冷静声音问：“所以不解除绑定我会怎么死？或者说有什么安全点的解绑方法吗？”
老刀摸摸下巴，目光扫过几只正往两人身上爬的变异蟑螂：“先离开这里，找个能谈话的地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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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漫游者·废墟灯塔-Neon Nomad: Ruin Beacon」
徐明看着霓虹灯牌上的文字，有些不明所以。跟着老刀迈进那道霓虹灯带环绕的安全门，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酒吧出现在他的面前。
低矮的混凝土穹顶仿佛巨兽的颅骨，裂缝中嵌着暗紫色的霓虹灯管，将光线碾成电子尘埃，落在吧台上那口改装过的钛合金棺材表面。酒保擦拭杯子的动作带着军用义体的精准，腕关节处螳螂刀折叠的寒光一闪而过，仿佛在提醒所有人：这里的每一滴酒都沾过血。
空气中漂浮着合成威士忌的焦苦、枪油挥发后的金属腥，以及永远擦不干净的陈旧血锈味。墙上的弹孔被镶上金边，像是某种暴力勋章——左侧第三枚弹孔下刻着“马尔科·罗马诺，2055”，字迹被烟熏成模糊的墓志铭。
雇佣兵们蜷在铁网包厢里，脊柱接驳着数据线进行谈判，眼瞳随着全息悬赏令的刷新频率闪烁。中间人“孔蒂Conti”的机械手指敲击桌面，仿生皮肤剥落处露出底下锈红的钛合金骨骼，敲击声与天花板漏电的火花声共振，像一首未完成的送葬曲。
吧台中央的冷藏柜亮着冰蓝色冷光，玻璃内侧凝结的血珠缓缓滑落。柜中陈列的并非酒瓶，而是二十个脑机接口芯片——每个标签都写着传奇佣兵的名字，浸泡他们的伏特加被称为“神经原液”。马尔科·罗马诺的芯片悬浮在中央，酒液泛着弹药铜壳的哑光，杯沿盐圈掺着骨灰。
徐明跟着老刀来到吧台，酒保对着老刀轻点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老规矩？”
老刀点点头，坐在吧台前，示意徐明也坐。酒保拿出六棱切割的威士忌杯放到吧台上，指尖掠过冰锥，刚刚拿出的老冰绽出蛛网裂痕。雪克壶凌空截住碎冰，龙舌兰与蓝焰坠入壶底，摇荡声裹着霜花攀上金属壶壁。当威士忌杯口的盐圈在雾气中融化时，他将波本威士忌和龙舌兰倒入酒杯，推向老刀，霓虹灯切换成血红，杯底摩擦声盖过隔壁脑机过载的电流嘶鸣。
“马尔科·罗马诺，龙舌兰搭配波本威士忌，只有疯子才喜欢的东西。”酒保擦了擦手，转向无所适从的徐明，“这位客人要些什么？”
“我……我能来个同款吗？”徐明指了指那杯‘马尔科·罗马诺’，他觉得这名字挺酷。
酒保摇了摇头：“不行哦，那可不是新人该喝的东西，要不来杯牛奶？”
徐明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接过了酒保递来的一杯牛奶。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
“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吧。”徐明看着品尝酒水的老刀，重新问出了性命攸关的问题，“绑定系统之后到底怎么为什么会死，怎么解绑？”
老刀放下酒杯：“我遇到你的时候，系统是不是正在启动惩罚程序？”
徐明点头，他当然记得，当时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这就是你会死的原因，”老刀解释道，“系统发布任务，你不完成就会受到惩罚，少了一两次或许你能扛过去，多来几次，大概就会小命不保。”看着徐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老刀叹了口气，“至于解除绑定，你算是找对人了，我的确认识一个人，或许有解决的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听到有脱离系统的希望，徐明连忙追问，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我为什么要帮你？清道夫的职责就是回收系统，你死了我照样能回收。”老刀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徐明反而冷静下来，轻笑一声：“你会帮我的，不然我现在已经死了。说吧，有什么条件？”
老刀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徐明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没错，我确实有一个条件，张老太太死了，你知道吗？”
徐明沉默了。张老太太的死和他脱不开干系，没有他的撺掇，张老太太不会去炸拆迁队的车，也就不会因为炸弹威力估算失误被炸死……想到这里，徐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刀见徐明不说话，继续说道：“她死之前凝结了完整的绝望情绪结晶，保守估计纯度大于99.5%，我需要回收这个结晶，防止某些人利用它制造出能威胁到整个灰雾市的武器。”
徐明露出讽刺的笑容：“恐怕这结晶被你们清道夫回收回去，也会被制造成武器吧。”
老刀沉默片刻，承认道：“这就不关你的事了。怎么样，你帮我取回结晶，我带你去找医生，这笔交易如何？”
“为什么非得是我？”徐明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种事情，清道夫自己出手不是更方便？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刀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