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文官,但从小精读兵法,励志要做一名武将。征战一辈子的身体,终于要休息了,临终前,长孙捧着《五经正义》要我题字。曾经提刀上马,上阵杀敌的双手依然拿不动那小小的毛笔。用尽力气,从嘴边说出“慎兵”二字。恍惚间我看到了三十年前南河畔的血泊,看见了成祖皇帝御驾亲征的场面。泪水从眼角上滑过.........
祠堂中香火萦绕,祖父“忠勇”的遗训在梁柱间回响,案头那本《北征记》残稿,永远停留在“永乐二十二年七月辛卯,帝崩于榆木川.........”
我叫杨荣。洪武四年(1371年)出生在福建建安,出生时名叫道应。当时我的祖父杨达卿听到我的啼哭声大喜道“雄壮啊!这孩子一定会让我们杨家荣华富贵。”便改名为子荣。
儿童的时光是美好的,杨家世代为官家境殷实,同时又是儒学大家,时常对乡里贫困百姓施舍,深受乡亲们爱戴,但我对那些传统教派《四书五经》《大学》等儒家学派并不感兴趣,我喜读兵法,一直渴望能够骑上战马,去塞外大漠重阵杀敌。那时的我常常偷穿祖父的锁甲战衣,直到被私塾先生看见,他抓住我的衣领呵斥到“杨家世代书香,岂容武夫之器污了圣贤书!”
呵,可笑,历代王朝哪一个政权不是用武力打下来的,我可没见过谁能利用《四书五经》一统天下,当然那时的我是万万不敢顶撞老师的,不过他还是向我父亲告状,以至于我的屁股遭了殃........
明洪武十一年(1378年)祖父去世,那时的我正在外出游玩,听闻此事快马赶回家中。祖父临终前在我掌心画下“忠勇”二字,这是他对我的期许......
十七岁那年,乡试夺魁,高兴的我打开了父亲珍藏的一壶老酒,喝到尽兴时,挥笔写下《论卫青霍去病疏》,母亲惊慌的看着我“程儿,这些武事文章会害了你的!”对此我不以为然,依旧细读兵书。
建文二年(1400年),我在礼部会试中第三名,殿试中二甲第二名,赐进士出身,授翰林编修。进京之前我拿着《孙子兵法》前往祖坟,看向祖父的墓碑“如今虽天下一统,但北元残将一直扰我疆土,若此生得志,必使大明兵锋所指,四海臣服!”鞠躬,离开...
靖难之役开始了,当朱棣的铁骑兵临城下,朝堂之上乱成一团,“你们让我削藩!我造作,为什么会到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应该怎么办,回话啊!”可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谁还能管的上皇帝。只有身边的几位太监,提刀想要阻止朱棣,唉....这一幕在将来仍然会上演。
京师破了,当朱棣走到金川门前,我抱着《太祖实录》立于阶前。朱棣剑指咽喉““建文余孽,可惧死乎?”“殿下若杀修史者,百年后谁人记得靖难真相?“他收剑狂笑,我的后背早已被汗打湿“殿下是先拜谒太祖(朱元璋)陵呢,还是先即位?”朱棣马上清醒过来,驱驾拜谒太祖陵。而我也因此受到重用。
(当时朱棣造反打的清君侧的名义,意思是皇帝身边有奸臣,导致朝政不明,百姓疾苦。而我则代替我爹太祖皇帝职责清除奸臣,还天下太平。若此时不把戏做足,直逼皇位。清君侧则不实,师出无名,无法正告天下安抚人心。)
同年,朱棣组建内阁,我被选入其中,赐名“荣”当时的我在内阁中年纪最小,也最警惕,对战事把握异常精准。有天晚上宁夏传报,说被围,内阁是我当值。朱棣便诏见我,将奏报转交给我。“宁夏城很坚固,人民又都习战,从发出奏报到现在已过了十几天了,宁夏之围应该已经解了。”到夜半时,果然有奏报来说围已解。朱棣问向我:“你怎么预测得这么准?”“无他,对敌我双方实力有准确评估罢了。”于是朱棣便更加器重我,五次亲征都要我进行陪同,后升我为翰林侍讲。
永乐八年(1410年)二月初十日,朱棣率军开始即位后的第一次北征,命我随行。第一次抚摸战马,它扭头看向我,此刻仿佛像是两个许久未见的老友,那件锁甲战衣静静的躺在那里,等待它的主人。激动之心无法言表,做官至今,总能成为心中所想之人,此生圆满。
由于侦察到了鞑靼军队的行踪,朱棣派我率亲军追击,追至斡难河,与本雅失里率领的鞑靼主力相遇。对面就是敌军,他们亮起獠牙想要生吃了我,而我,内心并无半分恐惧,命军队分三路,两股骑兵分两侧迂回,其余将领随我正面冲锋。
鞑靼骑兵的弯刀折射出塞外第一缕血光,三万匹战马的铁蹄将冻土踏成齑粉。明军神机营的火铳齐射声撕破苍穹,铅弹穿透皮甲时迸发的血雾,在残阳中凝结成紫黑色绸缎。经数日激战,明军大获全胜,鞑靼仅有小股部队仓皇逃走。成祖皇帝下令班师回朝。
归师途中,粮草不足,士兵几乎断了粮草供应,于是我建议朱棣将御用储粮发放给各将士,并让军队中粮多者向粮少者接济,记下名字,承诺到京师后加倍返还,朱棣采纳了我的建议,明军顺利回京。
永乐十二年(1414年)这是我第二次跟随成祖皇帝亲征了,这次与上次不同,这次带上了朱瞻基,通过与其交谈,我越发欣赏这位皇太孙,他的性格和成祖太像了,若正确引导,日后定能再开盛世。
跟随朱棣亲征漠北期间,我主持绘制《北征行军图》,标注水源、地形、敌情。
推行「分段接力运粮法」,使明军深入漠北仍能保持日均60里行军速度。
建议朱棣在忽兰忽失温战场焚烧缴获的蒙古祭器,摧毁敌军士气。
朝廷之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当时有许多大臣看见我与朱棣过于亲近,忌惮我性格刚直,想要让朱棣疏远我,便纷纷上书推荐我担任国子监祭酒。朱棣当然知道我有这个才能,可问题是若我担任祭酒,谁来接替我的位置呢????
朱棣为了能够更好的镇守北方,解决边境忧患,便提议迁都北京,此举遭受强烈反对,南方各位大臣纷纷上书请求撤回旨意,我知道这些大臣的想法。他们在江南深耕多年,早已成为一股巨大的政治能量,成为地头蛇不足为过,现在让他们远离故土,从头再来,那是万万不可答应的。
再加上天公不作美,北京新宫中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因雷击起火,我急忙指挥卫士进行抢救,水火无情,虽抢救及时但也只能抢出一些重要图籍,三大殿均未保住。
由此引发一场反对迁都的政治风波,他们称其为不祥之兆,想要阻止迁都计划。
呵!什么不祥之兆,只不过是一件偶然事件罢了,嘴上说着为大明江山,内下还不是内心那点小九九。
这场大火动摇了朱棣迁都的决心,于是我联合杨士奇、杨浦再次上书,劝解朱棣,万万不可动摇迁都之决心,迁都之后这对朝廷百利而无一害。
朱棣采纳了,迁都计划照旧永乐十九年(1421年)朱棣正式迁都北京
开国征战、靖难之役、五次亲征。这位马背上的皇帝再也坚持不住了,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第五次亲征回师途中,经榆木川,朱棣再也坚持不住了,病丧于此。
随行宦官马云等人不知所措,便与我和金幼孜密商如何处置。榆木川(今内蒙古多伦西北)离京师尚远(各位可以百度一下两地的距离)若此时宣布此事,必然引起军心不稳,再加上汉王赵王还在那里虎视眈眈,处理不善极有可能引发第二次靖难之役......
于是秘不发丧,每日正常向皇帝寝宫送餐食,对外宣称皇帝感染风寒不宜见客,同时派人送密函给朱高炽,让其准备登基事宜。
就这样,朱高炽顺利继位,国家并无动乱。
明仁宗朱高炽即位后,我功升任太常寺卿,授职嘉议大夫,仍兼两职学士。一月后,晋升为太子少傅、资善大夫、谨身殿大学士兼工部尚书,并食三禄。和功能食三禄,自认为功不配此,便主动请求辞去尚书俸禄,皇帝未准。罢了,继续干吧,只要用心做事,尽职尽责就好。
明仁宗期间我辅修《文皇帝实录》,预备总裁《仁宗实录》。明仁宗去世后前往德州迎驾。朱瞻基即位,成明宣宗。
朱瞻基登基不久,汉王朱高熙发动叛乱,唉这位苦命的汉王,从小跟随朱棣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后又跟随朱棣进行靖难之役,未曾喊苦叫累,再者他那大哥样貌丑陋,其胖无比,哪有半分天子之象,老爹还时常对他说“世子多病,如则勉之”这样的话刺激他,让他觉得离皇位越来越近。
可笑的是,等了那么久,熬死了朱棣,又熬死了朱高炽,哪怕这皇位轮流坐,也应该到他了。唉异想天开罢了,我是不会容许第二次靖难的,国家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朱棣召开军事会议,商讨平叛之事,当时大臣们都认为应该派阳武侯薛禄带兵平叛,张辅更是积极,希望能带兵2万去扫荡他那位好朋友,我坚决反对,极力主张御驾亲征。朱瞻基迟疑,后又用建文朝李景隆兵败的先例劝说。
(若当时不是这位仁兄带兵平叛靖难,说不定史书就要改写了........)
他马上答应了,亲率军队迅速包围乐安,朱高煦被迫投降,叛乱很快被平定。
宣德二年(1427年)十一月,安南(今越南)发生叛乱,黎利聚众抗明,朱瞻基在撤军和继续平定的努力之间举棋不定。朝中以英国公张辅为代表的武臣主张采取武力,而我和杨士奇主张放弃安南,最终听从了我的建议,从安南撤兵,至此越南独立。
(笔到此处,内心无乱杂陈。明朝从朱元璋完成大一统,再到朱棣开创盛世,派郑和下西洋,在西洋各国彰显国威,开启朝拜。这些都是历史性的壮举,也是中华文明强盛的时刻。后接连征战让大明国力式微,每年外国来朝的赏赐也是天文数字,明仁宗即位后政策转变,从全面扩张转为战略收缩,从此再无下西洋之举,直到明宣宗放弃安南,这也就意味着彻底放弃西洋。)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发动战争之前要考虑三件事。
一、需多少兵力。
二、需多少粮草。
三、有无何时将领。
四、能得到多大利益。
从经济角度来讲,当时出征安南就是一个赔本买卖。不过基本上大规模战争当中,打土地这个阶段都是亏本买卖。都想着以打来的土地反哺出征的军队,进而打的越多,得到的就越多。emmmmmm想的很美好.....
(不是给他们洗,就事论事,我个人是十分反对国家主权受到侵犯的坚定不移的热爱自己的祖国,拥护党的政策方针。)
从现在眼光来看,放弃安南的影响是深远的,若是能控制安南至今,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白眼狼”事件了。不过安南这个地方从古至今都是nnd狼心狗肺。罢了罢了。历史不能改写。
“大明领土虽大,但没有一寸多余”
宣德十年明宣宗朱瞻基去世,年仅九岁朱祁镇即位,成明英宗。张太皇太后听证,当时她非常信任我、杨士奇、杨溥。凡事都会咨询我们三人,后决断。被人称为三杨当国。
在之后我的一生,也要画上一个句号了
正统五年(1440年),那天夜里,梦中我身穿战甲,看见了我的祖父,他笑着点了点头,我翻开手掌,“忠勇”二字赫然展现,我这一生应该配得上这二字了吧。
二月十八日,我启程回乡祭拜先祖,返京途中染上风寒,咳嗽不止,身边的朋友都劝我认为休息一下再走,“君命不能稽留。”便带着医生起程,途经杭州武林驿时,病重不起,于同年七月二日(7月30日)病逝,享年七十岁。
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
要说说他的过错了,下面诉说三点,安南前面已经说了这里不再言表。
永乐二十二年(1424)力主「以夷制夷」,保留蒙古朵颜、泰宁、福余三卫自治权。此举虽节省驻军开支,却埋下正统十四年(1449)土木堡之变伏笔——三卫后裔也先正是瓦剌崛起的核心人物。
宣德元年(1426)明宣宗下令设立内书堂培养识字宦官时,未加劝阻,反称「阉竖通文墨可减矫诏风险」。此论间接促成王振专政。
尽管多次上疏「清军屯田」,却默许福建杨家侵占军屯土地四千七百亩(《闽书·田赋志》)。
他的一生,如同明初政治棋盘上的「过河车」——既以凌厉攻势开辟永乐盛世,又因无法回头而陷入正统困局。他的军事天才筑牢了明朝北疆防线,但对人性和制度的低估,最终让毕生功业化作土木堡的烽烟。正如其临终前焚毁的《北征秘录》所暗示:再精妙的谋略,也难逃历史辩证法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