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祠堂,走出几百米远之后,李平回头看了几眼祠堂的方向之后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感受到湿透的衣服贴在后背,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即使是在黑暗中李父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样。
“平娃子,怎么了?”
“没...没事。”
李平抚了一把额头的汗,刚才看到的画面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说。
就在他准备拿起黑秤之时,他看到了祠堂内几乎是挤满了妖魔鬼怪。
单是在他爷爷的棺材上方,就飘着几个透明影子,祠堂内的东西皆是死死的盯着他。
死尸一般的白色,手脚指缝之间的泥土,腐臭恶心的气味,挂在体外的脏器,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些东西的身份。
鬼!
李平活了快三十年,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他有预感,若是他拿起那杆秤,可能自己就走不出祠堂了。
“爹,那杆秤到底怎么回事?”
“嗯....
这事我也不知道,你爷爷的后事都是六爷安排的。”
“至于那杆秤,我记得那是你爷爷一直带在身边的,基本不怎么离身,他对这杆秤看的很重。
记得小时候,我拿那杆秤出去玩,最后被你爷爷打得三天都没下床。”
“你也知道你爷爷他性子冷淡,说话行事有些神神叨叨的,那秤估计是六爷让人给固定在供桌上的,这种事不用太过在意。”
说到爷爷的时候,李父顿了顿,有些闪烁其词。
李平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心中却是更为惊讶。
别人都可能是装模作样,但是父亲肯定不会对自己说谎,也就是说,那杆秤只有李平拿的起来!
那秤根本就没被人动过手脚,这么说来祠堂那群魔乱舞的场景其他人根本就没看到,只有李平看到了。
嘶~李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此时已是接近夜里12点,手机灯光照着镇上的小路,只有沉闷的脚步声伴随着二人。
“儿子,你刚才是不是能拿起那根秤?”
李父头也不回的问道。
回过神来,他却并没有立刻回答父亲的问题,而是额头又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刚刚在想着那杆黑秤根本没注意到一件事。
他家离祠堂并没多远,只有十几分钟路程,这会儿走了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却还没到家!
而且这夜晚未免有些太黑了吧?
除了手机灯光能照亮几米范围内的路之外,除此之外一片黑暗。
“儿子,你刚才是不是能拿起那根秤?”
李父重复了一遍,依然是没有回头,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他额头的冷汗更密,刚才不还在说那黑秤是被六爷动了手脚吗?怎么又突然问起这个?
李平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陌生感,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之感。
南河这边的习俗,从来不当面叫儿子,他爹从小到大都是叫的平娃子。
“儿子,你刚才是不是能拿起那根秤?”
宛若没有感情的复读机,李父再次问道。
李平此时已经确认了眼前的“父亲”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父亲的背影。
而李父却是好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动向,依旧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的只能看到远处的手机灯光,到最后连灯光也消失了。
“...“
漆黑的夜晚只剩李平一个人,一盏灯。
沉闷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李平接着朝前走去。
听到身后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他依旧神色如常。
看来有东西从祠堂里跟着自己出来了,而且这东西是冲着自己来的。
得益于他天生的性格使然,他并没有慌乱,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朝前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回“家”的路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不过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向前走,脚底板都有走的有些生疼。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好像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儿子,你刚才是不是能拿起那根秤?”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突兀的声音猛然从他背后发出,语气中夹杂着不耐。
李平转身看去,不知何时“父亲”出现了。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目光呆滞的看着李平。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说道。
“拿不起来。”
“你在说谎!我分明看到那杆秤好像动了一下!”
“父亲”暴戾的喝道,但李平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唇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那声音是从父亲的身后传来的!
随着这声爆喝,一股浓郁的阴森感从父亲身后传来,笼罩在了李平身上。
瞬间他便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仿佛被定在原地一般。
一颗惨白的癞子头缓慢的从父亲背后探出了头,李平只是看了一眼,差点把晚饭都给吐了出来。
只能说它的五官就没长对地方,整张脸像是下过油锅一般,跟烂肉没什么区别。
“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能拿起那根秤!”
它口中恶臭的气息让李平头都有些发晕,不过他依然是摇了摇头。
“拿不起来,那根秤是被别人固定在架子上的。”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癞子头恶鬼猛然伸出惨白的露骨爪子掐住了李平的咽喉。
“给我说实话!”
咽喉间恐怖的压力传来,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嗬~嗬~
渐渐地,李平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明白自己快挂了。
就在此时,又是另一道声音传来。
“蠢货,快住手!你想灰飞烟灭吗?李义那家伙还没死透!你现在杀人,等他头七回来,你跑得了?”
癞子头恶鬼在听到这句话之时,脸上的凶厉立刻消失,转而变为惊恐,后怕,连忙松开了李平。
“可是这小子...”
“可是什么可是,就算是他能拿起那秤,一个毛头小子而已,等过了头七,到时候整个李氏一个也跑不了!”
“...”
李平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待李平再次猛然惊醒之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中床上。
如果不是脖子上传来的的痛感,他都以为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听到动静的王芳很快便冲进了李平的房间,看到李平醒来的她泪眼婆娑,不断的嘘寒问暖。
而在其身后的父亲李浩则是眉头紧皱,抽着闷烟,一言不发,但李平还是发现了他眼底深藏的一抹惧意。
一番交流之后李平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晚他父亲直到家门口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李平消失不见了,回头去找也是没找见。
父母一下便慌了神,连夜召集了镇上的人找他,不过找了一整夜,找遍了李家镇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他。
直到天亮,才在一条小路上发现了昏倒的李平,给他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