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廓区,那片茅草屋所在的街区内,老道士神算子照例早早地起床,他打开房门看了一眼。没见门口有任何东西,除了脏水垃圾。
他眉毛一扬,心说:这就坚持不住了?但不是还未找过老道吗?
他左右瞧了瞧,只见有好些个小孩子正往他这张望,他叹了口气,心说还是自己跑一趟得了。
他将买回来的馒头分发完毕后,就在屋内做起了早课与修行。当他正在修行时,外头忽然喧闹了起来。
现在已是巳时,平日里这个时辰,这个街区的百姓都已经外出做工,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吵闹。
神算子有些好奇,就打算出去看一看怎么回事。出了巷口,他只见一片比较大的空地上,正忙碌着一群人,看穿着不是这片街区的百姓,倒像是大家族的仆役。
他们正在搭建着一个棚子,再看边上堆放着大袋小袋的麻袋,神算子一时没明白这些人准备要干什么。
正巧他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去,咳了一声。那人转身,却是秦先生。
秦先生发觉背后有人,转过身后,见到是老道神算子,当即躬身拱手道:
“见过老先生。”
神算子没打算跟他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尔等这是做甚?”
秦先生回道:
“回老先生,我家少爷病了。我家老爷夫人知晓少爷近日有为此地百姓做一些善事,便让在下继续施行。只不过改为施粥了,且是长期施行,此举亦是为我家少爷积福报。”
神算子沉默了一下,评价道:
“倒是一家子德善之人。”
说完便不再说话,迈步离去。
……
深夜,杨何卧房内,丫鬟小月趴在桌上打着瞌睡。
杨母已经清醒,不再需要她照料,但杨何又病倒了,她又被安排过来照顾他。
这可把她累坏了,这几天都没睡过一次囫囵觉。
杨何突然从床上惊醒,他满身是汗,气喘吁吁。
小月也被杨何突然的响动吵醒,她睡得并不沉。她拧开魂晶灯,明亮的光芒驱赶走了室内的黑暗。
她擦着睡眼惺忪的双眼,问杨何道:
“少爷,您醒了,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小月姐,替我拿碗水过来。”
杨何醒后觉得有些口渴了。
“噢。”
等小月离去,杨何靠坐在床头,回想着惊醒他的梦境:
梦中,还是在这座庄园内。
但与上回的梦境不同的是,这回的庄园火光冲天,人声鼎沸,但声响是呼喊声与惨叫声。
他在梦境中不断地找寻着、呼喊着,想找到双亲与妹妹的身影,直到他看到躺倒在血泊中的几个身影。
那是他的双亲与妹妹,死状凄惨,死不瞑目,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这是我潜意识里对巡天阁的恐惧吗?”杨何嘴里喃喃。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些昏沉。他下意识地开始思索着对策,直到小月端来了一碗温水,他一口咕咚咕咚地将水喝完。
小月在旁看着,问了一句:
“少爷,需要奴婢去唤醒老爷和夫人吗?对了,夫人已经醒了。”
“不用,明日再去吧。”
听闻杨母已经没事,杨何心下稍安。喝完水后,他靠坐了一会,但抵挡不住困意,又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杨何经过了一整天的睡眠,身体已无大碍。
他洗漱过后,便带着小月来到杨父母的卧房外,与前来送洗漱水与用具的仆人一起静静候立。
没多久,杨父在房内喊了一声,小月便带着其它仆人推开房门鱼贯而入。
杨母见到小月,疑惑地问她:
“小月,你不是在伺候何儿吗?”
“夫人,少爷来了,在门外。”
“喔,好好,快些。”
当杨何看到杨父母出来时,杨何跪下叩首道:
“爹爹娘亲,万福金安。”
“好好好,快些起来,身子好些了吗?”杨何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身体已无恙,杨母很是开心。
杨何曲臂示意肌肉,笑道:
“好了,能打死一头牛。”
杨母笑骂道:
“净说胡话!来让娘亲看看。哟,怎的黑了,也瘦了。”
杨何嘿嘿直笑,杨父笑着插嘴道:
“那得快些去用早膳,没力气可打不死一头牛。”
“瞧把娘亲给忘了,走走,去用膳。小月,去把柯柯带来。”
“是。”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过早膳,其间杨何说有事要向杨父母请示,所以一家人又来到了正堂。
待父母坐定后,杨何下跪说道:
“爹爹,娘亲,孩儿有两件事请二老准许。”
杨父见杨何这么郑重其事,不由得也表情严肃:
“说吧,何事?”
“其一,我等既已脱离夏都杨氏,便不再是杨氏族人,孩儿想去武字辈,只以杨何为名,望爹爹娘亲准许。”
杨父母对视了一眼,杨父想了想,并无大问题,便说道:
“并无不可,准了。”
“其二,孩儿想向秦先生学艺修行,入战魂之道,望爹爹娘亲准许。”
杨父想也没想道:
“此事亦可,但需秦先生首肯。来人,请秦先生过来。”
这两个要求,昨晚杨何都想过,改名这事,以前在家族内不好提,也肯定不会被同意,但离开家族后,他觉得并没有问题。
至于修炼,相信大家族内人士不会都只从文,习武修炼应该不在少数,所以他也觉得没问题,但都必须得父母亲首肯。
没多久,秦先生来到正堂。看他们的架势,以为杨父母在责问杨何,心里想着待会怎么为少爷开脱。
“见过老爷,夫人,少爷。”
杨父客气地道:
“秦先生,何儿想修行,不知你可愿意收徒啊?”
秦先生一听,知道自己想岔了,但也立马摇了摇头说道:
“在下教不了。”
杨母以为秦先生是不愿教,有些急了,还是想劝两句:
“何儿早慧,天资应尚可,秦先生不妨再考量考量。”
“夫人误会了。不是在下不愿教,而是少爷天赋异禀,在下又才疏学浅,属实教不了少爷。”
杨何和杨父母都没想到秦先生是这样的回答,心中都有些惊诧,因为秦先生一直都是他们三人心目中的高人。
秦先生看到他们的表情,脸略微有些泛红,但还是厚着老脸继续说道:
“在下幼时贫苦,所以入的是小门小派,如少爷真有心修行一途,可拜入乾元学宫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