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何两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回到枫园的主道上。主道旁的枫树挂着晶莹的雨滴,折射着晚霞,泛着多彩的辉光。
两个行至大门前,里面洒扫的仆人见到有人过来,看了一眼,见是杨何他们,立马丢下扫帚跑了过来,边跑边喊: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病倒啦!”
“什么!”两人一齐惊呼。
杨何顿时不管身上的疲惫,满脸惊慌焦急之色,急匆匆地就往庄园内跑。
娘亲,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卧房内,杨父正坐在床边满脸忧色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杨母,柯柯也坐在一旁。
只见杨母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正紧闭双目。她似乎正做着恶梦,紧皱着眉头,眼睑不住地颤动。
杨何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卧房,身后同时跟着秦先生。还未靠近床铺,他就开口喊道:
“娘亲,娘亲。”
他来到床前,看到了面无血色的杨母,他更慌了。
他跪在床前,抓起杨母的手,继续说道:
“孩儿不孝,孩儿来晚了,都是孩儿不好,让娘亲担心了。”
随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安小瞳离开了,他强忍着没落泪,不想让她看到他懦弱的样子。但回来后看到杨母病重,或许是两次情绪叠加的爆发,也或许是前几日的担忧害怕,他终于是哭了出来。
跑来的路上,仆役已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杨母一直未见他回来,有些担忧,就派人到秦先生所说的客栈去寻他俩。
只是因为安小瞳的事,两人不得不离开这家客栈,而家仆打听到的消息还说,那晚杨何遭受到袭击。
当家仆将消息回报后,杨母当即晕厥过去,至今未醒,已有两日。
请过大夫后,大夫也只告知,是忧思成疾,而心病只能心药医,随后就只开了些安神的药物离开了。
听完这些,杨何怎么不伤心,怎么不悔恨。他只管自己整日游山玩水,却没考虑到家里还有亲人为他担忧,为他而病倒。
“娘亲,您醒醒啊,孩儿回来了,孩儿答应您,再也不离开了,您醒醒啊。”杨何边哭,边轻声呼唤着。
杨母似乎听到了杨何的声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颤动的眼睑也安稳了下来。
杨父注意到了杨母的状况似乎好了些,轻声安慰道:
“何儿,回来就好,相信你娘亲很快便会醒来的,且让她好生歇息,你随我来。”
说着就将杨何拉起,将他带至门外。而杨何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床上的杨母,跟着来到外面。
刚来到房门外,杨何就哭着跪向杨父,他说道:
“爹爹,都是孩儿不孝,请责罚孩儿。”
杨父拉着杨何,摆了一下脸色道:
“何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将杨何拉起后,他问道:
“说说吧,这几日发生了何事?”
杨何一五一十地将这一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杨父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舒展,听到最后,他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杨承吉的种,已经拱好了别家的大白菜。五年啊,也不是不行,无非是娶回来再养几年。”
杨何被杨父的言论搞得不知所措,停止了抽噎。他还以为会被责骂一番,反而还被夸了,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边上秦先生插了一嘴:
“老爷,她是半妖。”
“半妖咋了,只要生的倾国倾城,我就不信,还能生出个歪瓜劣枣来。”
杨父笑完,又状似轻松地对杨何说道:
“至于那巡天阁,我略有耳闻。且让我再打听打听,姑且先不理会吧,无妨。”随后他又继续道:“何儿啊,你刚回来,这一路风尘的,且先去洗洗,再用些饭食,你娘亲这爹爹照看着的。”
杨何犹豫了下,应道:
“好的,爹爹。”
说罢,他再看了一眼床上的杨母,转身离去。
等杨何离开,杨父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陷入沉思。
杨何用过饭食后,又来到杨母身旁坐了会,见她脸色没有之前回来时那般病态,心里稍安。
跟杨父交流了一阵后,杨父见他一副疲乏之色,就赶他回去休息了。
杨何回到卧室,心头还是有些不安,只是这一路奔波,他也确实累了,就沉沉地睡去了。
翌日清晨,杨何所在的卧室房门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进入到房间,来到床边,她猛地起身,冲床上的杨何大喊一声:
“哥!”
往常这时候杨何会起身笑骂,和她打闹,但奇怪的是,杨何依然没起身,甚至还在睡觉。
来人是柯柯,她推着杨何又呼唤了一阵,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小小的她也察觉到这有些不对劲。她不由得有些慌了,急忙跑出房门去喊杨父。
没多久,杨父急匆匆进来,喊了声“何儿”,然后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嚯,好烫。
“快,快去请大夫。”
杨父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大的躺倒了,结果小的回来也躺倒了。
杨何这几日虽然是游山玩水,但说不害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对方是杀手组织,真被他们找到,安小瞳可能死不了,但他和秦叔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生怕被抓到马脚,只是表面上他是装作没事人一样。
昨日又经历了两次悲痛,又淋了雨,再加上一路赶回来的疲劳,秦先生没事,尚且年幼的他身体底子还是太薄了,病倒也难免。
在等待大夫的过程中,秦先生听闻消息也来了。他静立在一旁,心里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杨何。
没过多久,小月扶着杨母也过来了。是的,杨母醒了,这多少冲淡了杨父心里的焦躁情绪。
杨母身体还是很虚弱,她被扶到杨何床边坐下。
她轻轻地抚摸杨何的脸颊,感受到手上滚烫的温度,心里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能见到杨何平安回来,难过的是他也病倒了。
她轻声说道:“我可怜的何儿,娘亲好了,来看你了,你怎的又病倒了。”
杨父担心杨母大病初愈,受不得刺激,轻声宽慰道:
“夫人,何儿没事的。他只是年岁尚幼,身子骨弱了些,吃些药就好,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了,注意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