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空间?杨何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是人能触碰到的吗?
不对,按秦叔所说,修士已不能算作普通的“人”了。
既然这样,我身上会给别人带去厄运的奇怪状况,是不是也是属于此类能力之一,也就是秦叔所说的异种斗魂。
奇怪,我怎么觉得忽略了什么。
杨何苦思冥想之际,秦先生也松了一口气,异种斗魂的问题恰好转移走了杨何的注意力。
魂牧途径第五大境是什么,他还是不清楚,汗颜呐。
杨何没想出来忽略了什么,索性他先将问题抛出,看能否得到解答。
“秦叔,你应有所察觉了,我有使人不幸之能,但不受我掌控,这是否也是异种斗魂具备之奇异?”
秦先生听完后一呆,随即眼睛转了转,打了个哈哈:
“少爷此种状况实属罕见呐,但其它异种斗魂也极为罕见,在下极少听闻。”
好吧,听懂了,你也不清楚。
“少爷,咱快到枫园了,不如再走快些。”
“好。”
……
时间回到杨何离都之前,城北那处民宅内。
地窑内,此时宅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全部破破烂烂,茶具瓷器碎得满地都是。
龙甲站在地窑中央,一身煞气。靠出口处站着两前四后六名戴着面具的人,他们寒蝉若禁,均低着头不敢说话。
龙乙则坐在窑内唯一一张未被损毁的椅子上,手上端着唯一一只未被损毁的茶杯,戴着面具的他乍看起来还显得老神在在。
龙甲指着他们骂道:
“尔等这帮废物,一件小事都办不妥当,我当初如何交代尔等的。你说!”
甲鼠唯唯喏喏,小声道:
“大人吩咐属下,约束好手下,令其‘不可妄动杀念,可劫掠但不可奸淫妇孺’。”
龙甲气得又想摔东西,斜眼看了一眼龙乙手上的茶杯,转而劈头盖脸地对着甲鼠一顿削,削得甲鼠脑袋梆梆作响。
好在他没用实力,不然甲鼠脑袋都要被打没了。
“那如今呢?”
甲鼠老实地挨了一顿削,挨完才单膝跪地,其它人也跟着单膝跪地,他们一同说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甲鼠明显还是想挣扎下,他又补充道:
“属下已如实将大人嘱付之事转告各分堂主,分堂主也同样如此吩咐下去,只是,只是……”
龙甲怒其不争地道:
“只是什么?只是手下不听管教?那又是谁的过错,啊?”
他气得来回走动,怒气又不知如何宣泄,又指着他们训道:
“甲鼠,你跟了我多少年?还有你,你,你,尔等跟了我至少十数年,驭下之道是皮毛都未曾学会,骄纵下属倒学全了,真是,真是废物!”
龙甲是真想废了他们,但培养一名得力的属下本就不易,还是在杀手这个见不得光的行当。
龙乙觉得龙甲发泄得差不多了,缓缓出声道:
“龙甲,如今错已筑成,再教训他们已无意义。不如我等商议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还能如何处理!”
这句话龙甲还是喊出来的,但想到是回龙乙的话,又放低了一些音量:
“如今执金吾寺这一插手,手下死的死,逃的逃,已无法查探出城的车马。
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召集更多手下进城,加紧查探城内所有客栈酒楼;二是派马知会都城至娲妖国沿途驻守堂主,将她们回程之路堵死。”
龙乙叹了口气,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乙鼠,从外头调集人手吧。”
“是,属下告退。”乙鼠先行离开了。
“还愣着做甚,等着开席吗?”
龙甲一脚蹬向甲鼠,将他踹倒。
甲鼠连忙起身,连连躬身道:
“是,是,属下告退。”
“慢着,你,将此地打扫一下。”
龙甲指着身后那四人中的一个说道,其它人赶紧灰溜溜地跑出去。
龙甲难啊,他原本想惩戒这帮废物,但想了想,又觉得无从下手。
都是杀手,干着刀口舔血的活计,吃了上顿指不定有下顿,基本上都身无长物,罚银肯定是不行了。
而且这帮人都是按单取酬,不给银钱他们也不干。
降职降等?那更不行了,杀手等级下调,那高等任务谁来处理。
至于换一帮堂主分堂主,他也没有可替换的人手啊,就算把下面的人换上来,也指不定有现在这批人好用。
他太难了!
等那打扫的人将垃圾清理完毕,重新搬来桌椅后离去。龙乙不无担心地向龙甲道:
“龙甲,此任务到如今,恐怕已很难将其完成。不如早些回禀副阁主,免得到时真无法完成,副阁主怪罪下来,我等恐要遭受责罚啊。”
龙甲听完,有些心烦意乱。他来回急走两步,将龙乙手上还没喝的茶水一把抢去,猛地灌进嘴里,连带茶叶一并吞进腹中后回道:
“再等等,再等两日,如再无结果,我自会向副阁主请罪。”
回完龙乙,龙甲默默腹诽:这老东西,此时倒怕遭受牵连。
……
城廓区,神算子漫步在杂乱肮脏的街道上,手中提着一壶酒和一个油纸包裹着的酱肉。
他身上还穿着杨何当日初见时的补丁道袍,浆洗得发白。
时不时就有街坊笑着跟他打着招呼,问一声“老先生好”,他也笑着回应,显然他在这片城廓区很受贫苦百姓的敬重。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将一包树叶包裹并还冒着喷香热气的东西递过来,开心地道:
“神算子爷爷,我娘的病好了,都能下地干活了,她让我把这个给您。”
神算子打开一看,是炒豆子。
好东西,下酒好菜。
他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笑着说道:
“回去告诉你娘,老道很喜欢。”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神算子回到他那小茅屋,摆好酒菜,坐下后就着小菜一口一口地喝着,心里嘀咕着:
这小子派人折腾了好些天,也没见他来找我,这是打算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动老道我,好替他算上一算。哼,这点小伎俩,老道我见的多了。
想罢又美滋滋地抿了一口酒。
老道我还想多活些时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