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随着秦先生的建议提完,一时间安静下来,似乎都陷入了思考。
除了秦先生,在场的人都不希望杨何离开枫园,离开这个家,这也包括杨何自己。
杨父不希望他离开,是因为杨母的身体状况,就好像这次杨何离开近一周时间,杨母就病倒了。
如果杨何去学宫入学,那必然要离开家的,这样就不知道杨母会不会再因为忧思而成疾。
但杨父身为父亲,是非常希望儿子能成才的。如果真像秦先生所说的一样,杨何天赋异禀,他倒是很乐意杨何能去进学。
两相予盾之下,杨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杨母倒没杨父想这么多,她单纯是不想杨何离去。
身为人母,她更多的是希望儿女平平安安,当然也希望儿女常伴左右。
她不图儿子有多出息,多有能力,只要不像之前在杨府时一样,过着如同拘禁一般的生活,开开心心的,她便满足了。
反正家里又不是养不起杨何,就像之前一样也挺好。自古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这种人母心理。
而杨何也有些为难,这个乾元学宫他不知道在哪,就算再近,但多半是要离家的。
虽然他回家时杨母躺在病床上,并没有听到他的承诺,但既然他说出口了,就不想违背自己许下的承诺。
更多的是,他也担心杨母的身体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他才想直接拜秦先生为师,这样就不需要离开家了。
但除了这个顾虑,杨何还有另一重顾虑。
之前在城内包括刚进城时产生的危机,无不在时刻提醒着杨何:
在这个世界,如果只是继续当个富家少爷,或是成长为商业巨鳄,他都不一定能保全自身,更别提保护好自家人了。
所以,他提出要拜师,也是为了杨母,也为了杨父还有柯柯。
他必须得拥有那神异的能力,必须得修习战魂途径,无论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或是家人,或是了解和解决他身上这种奇怪的厄运,他都必须得离开这个家,去学宫进学。
杨何再回想起那个梦境里的场景,他的心就一直被揪着,很是焦虑,久久不能舒畅。
正堂内的三个人各有心思,唯独秦先生一脸茫然,突然这么安静,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他想了想,没觉得这个建议有什么问题,然后他瞧了眼还低头跪着的杨何,又瞧了瞧主位上沉思的两人,还是决定再说些什么:
“老爷,夫人,在我夏国中,乾元学宫在各大山门中也算得上翘楚。无论是名师亦或是教学所需的条件与场地,均是上乘,在下早年间有幸参观过。
且是我夏国朝延鼎力支持的一个山门,多数学宫子弟学成后都直接入朝为官为将。如若少爷去学宫进学,前途不可限量。”
三人被秦先生打断了思绪,杨父母对视一眼后,杨父开口道:
“秦先生,此事我等还需再作考量,你先下去吧。”
“好的,老爷,夫人,在下告退。”
秦先生退出了正堂,杨父转而对杨何说道:
“何儿,此事容后再议,你也先下去。”
杨何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去。
正堂内只剩下杨父母两人,杨父斟酌再三,不知道怎么向杨母开口。而杨母见他支走了杨何,就明白杨父想的是什么,先行开口了:
“老爷,您是担心我不愿让何儿去进学吗?”
还未等杨父开口回答,杨母娇嗔地拉着杨父的手,继续说道:
“哎呀老爷,何儿也是奴家的子嗣,奴家也希望何儿有朝一日能成就一番事业。去进学便算是学无所成,也总好过在此虚度光阴。
更何况秦先生不是说了嘛,何儿天资卓著,想必日后能光耀门楣。这些道理奴家都懂,您看奴家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妇人吗?”
杨父听完杨母一席话,倒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不由得摇头失笑,拍拍杨母白皙的手背,自嘲笑道:
“哈哈,夫人,您说的是,是我着相了。原想劝劝您,没成想反倒是夫人劝起我来了。”
杨母嗔道:
“就晓得您把奴家想得那么不堪,哼!”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杨父笑着连声认错,然后转而问:“那我把何儿喊回来?”
“要不再等等?”
杨母略有犹豫地说道。
杨父不解地问:
“等什么?”
“还是有些不舍得!”杨母理直气壮地回道。
杨父一脸黑线。
没多久,杨何被叫回了正堂。他知道,父母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叫他回来是准备告知他结果。
“爹爹,娘亲。”
杨何喊完,就静立着等待下文。
杨父也没让他等,就直接开口说道:
“何儿,我与你娘亲商议过了,准许你去乾元学宫求学,但有几点要求。”
“是何要求,爹爹请说。”
“其一,每隔五日,即休沐日,你须回一趟枫园;
其二,不可让他人知晓你曾是杨氏族人;
其三,莫要与他人起争执,当然若是起了争执,无论是否你在理,爹爹站你这边;
其四,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记得通报家里。”
杨何听完,眼眶微红,这些听着像是要求,但满满都是家人的关心与爱护。
他涩声道:
“是,爹爹,娘亲,孩儿谨记于心。”
“此外,乾元学宫在夏都内,近期将开启秋季入学考核。具体是何时间,又需准备些什么,你可请教秦先生。”
杨父对乾元学宫不是很了解,但毕竟在夏都内,入学时间还是大致清楚的。
“是,孩儿知晓。”
见正事说完,杨母起身,来到杨何身旁,柔声对杨何说道:
“如果想娘亲了,也无需等到休沐日,随时都可回来。索性也不远,想回便可回。”
杨何应了声,张开双手说道:
“嗯,娘亲,孩儿要抱抱。”
杨母嗔笑道:
“你这孩子,多大个人了,娘亲都已抱不动你了。”
说罢她还是张开双手,与杨何相拥。
说起来他们这对母子许久没抱过了,自打杨何搬去厢房后。
杨何抱过杨母后,又死皮赖脸地要与杨父抱一个,杨父很是难为情,但还是过去给了杨何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