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您这头发?”
杨承吉回到自己的宅院,等待在门口的杨母迎了上去。待到近前,注意到杨承吉的头发先是一惊,急忙询问。
“无妨。”杨父将杨母拉至无人的角落,一五一十将事情经过说给她听。
杨母听完,眼泪涮地一下流了下来,但她没敢哭出声,呜咽地说道:
“都怪奴家,如若妾身多去帝庙祈福,生何儿时便不会闹出这般动静,何儿亦不会被误认为灾星,都是奴家的错。老爷,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无妨,如今离了杨氏也好,与其继续在杨氏遭受非议,不如趁早离去,也好让何儿能无忧无虑成长。夫人您看何儿如今已八岁,却连院门都未曾出过,更遑论去学堂。如今被杨氏除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话是杨父在回来的路上想的,小月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家长里短的废话,但他也不是完全没听。
听到杨何的话题时,他是听得分外认真。
在回宅院的路上,杨父想了很多,也想通了一些事,就像他对杨母说的一样,离了杨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母抬头,泪眼婆娑,问道:
“老爷,您当真如此想的?”
“夫人您想啊,搬去外头后,何儿可去外头玩耍,再结交些朋友知己。再长大些或许能看上哪家大家闺秀,然后成婚,再生几个大胖小子,那夫人您便当奶奶了,到时那几个大胖小子天天围着您喊‘奶奶!奶奶!’”
杨母破涕为笑,捶了杨父一下:
“呸,奴家还未那般老,才不要如此年轻便被喊奶奶。”
杨父轻轻推开杨母,轻轻地擦去她的泪痕,笑着说道:
“脸都哭花了,的确不像当奶奶的。”
杨母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正巧,她看到墙角有两个脑袋鬼鬼祟祟,她轻喝道:
“谁在那?”
这时,杨何带着柯柯从墙角走了出来,一脸坏笑地喊道:
“嘿嘿,爹爹,娘亲。”
看到是自己的儿女,杨母脸不由得红了下。柯柯跑了过去:
“爹爹,抱抱。”
杨父故作镇定地抱起了柯柯,咳了咳问道:
“刚才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杨何知道问的是什么,满脸无所谓地道:
“爹爹您都说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既是好事,自然便无需难过,离了就离了。”
宗族礼法什么的,对于杨何来说,并没有多少概念,也从未看重过。
得,看来听全了。
杨父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嗯,如此甚好。院内收拾得如何?”杨父转移话题。
“差不多了,只剩一些大件。小月姐说您回来了,孩儿便带柯柯过来了。”杨何如是说道。
“差不多便出发吧,大件的不要了。”
杨父说完就将柯柯放下,带头往宅内走去。
杨何快走两步赶上,给杨父竖了个大拇指,悄咪咪地朝他说道:
“爹爹,当年您也是如此这般求娶娘亲的吧?”
杨父不明白大拇指的动作,但不妨碍他能理解它的意思。
他先是侧头瞥一眼还未跟上的杨母,然后一脸自得地对杨何说道:
“当年你娘亲可是名动夏都的大美人,前往何家说媒的媒人络绎不绝,但最终唯你爹我摘得头筹,叫你娘亲倾心,你可懂?”
“厚!懂,懂!爹爹一定要将这份本事教给孩儿,孩儿必将它发扬光大!”
“等你再大些爹爹教你。”
前面的杨父脸上笑得得意,身后的杨母牵着柯柯,也脸带笑意。她一脸无耐地看着前面的父子俩,隔得又不远,她都听到了。
……
搬家车队一路穿街过市,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议论声不断,有好事者问身旁同行的人:
“这是哪家大家族的车队,这般出行阵仗,这怕不是百来辆车马了。”
“这你都不知,看马车的徽标,这是杨家的车队啊。啧啧啧,好多物件,看样子是搬家啊。”
一路上行人指指点点,马车内的杨何和柯柯微掀窗帘看了一路,他们看到外面的世界感觉特别新奇。
特别是柯柯,在马车左右窗间来回蹿动,左瞧瞧,右看看,别提多兴奋。
被杨母训斥后才老实在杨何身边安静下来,但还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和杨何一起好奇地看着窗外。
看了一路,繁华的感觉自不必多说,毕竟是都城。
但让杨何还惊奇地是,他发现竟还有兽耳兽尾的人,而且还不少,十有三四。
杨何霍然回头,眼神很亮地看向杨父,边比划边开口:
“爹爹,外面有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的,屁股后面还有条长长的尾巴,这是什么……”人字没说出口,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人。
杨父杨母都被杨何的动作逗笑了,杨父笑着回答:
“呵呵,这是妖,嗯……亦或是半妖。如是半妖的话,那便是人与妖结合所生。”
“他们……此类妖多吗?”
杨何其实是想问,他们没有生殖隔离吗?
“多,不过并非在夏域,他们多数生活于妖域。
“噢噢。”
这世界真神奇,应该也很有趣吧。
杨何想着又趴回窗前观察着外面,车内的杨父与杨母对视了一眼,眼神都略显担忧。
不乏有些大家族子弟对半妖感兴趣,也有与之结合的,但毕竟是妖,非正统人族,结合后所生的子女虽是人形,但总有些妖族特征。
长得好的也有倾国倾城或是玉树临风的,但长得奇特的,甚至能吓哭小孩的也不在少数。
这种类似抽奖的婚育让非常在乎脸面的大家族深恶痛绝,所以绝大部分家族内是禁止与妖族或是半妖通婚,至多宽松些的小家族允许将妖族女子收为妾室。
这边看累的柯柯已躺到杨母怀里沉沉睡去,而杨何也随着车队行至人少的地段也收回了视线。
他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出门。
队伍因为有牛车,从巳时出发,行进了三个多时辰,到申时才抵达。
那是一个小型庄园,名枫园。夕阳西下,金色的霞光照射在庄园主道旁橙黄的枫树上,再添一抹秋意。
马车停在庄园门前,门前已有人候着,该人上前,躬身喊道:
“老奴刘喜,恭迎老爷夫人少爷小姐回庄。”未等主人家说话,刘喜继续道:“老奴已命人打扫了屋舍,伙房也已准备好饭菜,老爷上完香即可用膳。”
刘喜年纪看起来五十多,上唇留着一抹打理整齐的短须。
他一直驻守在枫园,是负责打理庄园的管家,杨承吉父亲健在时就管理着枫园,兢兢业业。
今早有下人前来通报刘喜,主人家要回庄园,刘喜算好时辰提前等在庄园外。
杨父掀起马车窗帘,含笑说道:“辛苦你了刘管家。”
杨父放下窗帘,刘喜躬身退开,马车则继续行进,而刘喜留在原地,指挥牵着牛车的仆役,让它们去往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