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三年一晃而过,此时正值夏季。
自从开始识字,杨何越来越觉得继续和父母一起住着实不方便,识得大部分的字后就开始看书,不管什么样的书他都想看看,增长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有时杨父或者杨母回屋看到杨何正在看的书,瞥见看的是什么书,多多少少都会提一嘴。
现在你还小,不需要看这些,然后给杨何挑一些儿童读物放到他面前,这让他很无语。
有那么几次后,杨何烦了,提出要去厢房住,理由很简单,说父母吵到他看书了。
但被杨母否决了,理由也很简单,说他还小,哪有这么小就跟父母分开住的。
小孩子是犟不过大人的,犟得过的时候基本都得挨揍。
所以杨何也没坚持,只是说先生在主屋授课不方便,杨母想想也是,就让小月收拾下厢房给杨何当作学堂。
虽说是当作学堂,但厢房本来就是拿来住人的,平时学累了也可以小憩一下。刚开始杨何只是偶尔留宿,到后来就基本不回主屋了。
杨母跟杨何说了很多次,但杨何仗着年纪小耍性子。
不是杨何不想讲道理,但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就开始跟父母讲道理的。再说他也想体验当一个熊孩子……不,是被父母宠被父母溺爱的感觉。
杨何知道,上一世的他小时候过得很艰辛,不是他记得细节,而是那种感觉和体会非常深刻。
杨母无奈,索兴都在一个院子里,离得也不远,而且平时由小月照顾生活,倒也不需要太担心杨何的生活。
杨何在学习识字的一年以后,如愿以偿地过上了独居生活,这时他才三岁。
杨何之后的两年里每天都会早起去给父母请安,当然不是走过去的,是被小月抱过去的,毕竟还小,走着费力。
然后用过饭后就回厢房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就这样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非常充实,起码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没有外出看看这花花世界,也没有小朋友来找他玩,但是他很满足。
三年来他已经将这个世界的文字都认识了,也能读懂一些文章,毕竟已经活过一世,重新开始学习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学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对于杨何来说,就像在重温上一世努力学习的时光,努力地学习,努力的拼搏,然后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他还记得这份骄傲,一个上位者的骄傲。
杨何的重生前的记忆都是朦朦胧胧的,只有在碰到感触特别深刻的事件后才会有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是些情绪情感,但身为一个上位者的认知他很有印象。
或许在这里,我还是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做大事的人物!
正在看书的杨何怔怔出神地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甩甩头,似乎是想将这些暂时没用的想法甩出去。
边上的丫鬟小月看见了,忙问道:“少爷,您可有不适?老爷夫人可曾交代过奴婢,定要照看好您。”
“小月姐,我无碍,刚是有只聒噪的蚊子在耳旁飞。”杨何随便扯了个理由。心里却想着:
小月姐压力好像有点大啊,也是,每天不仅要陪着我读书,还要照顾我这屁大的小毛孩的生活,没当母亲胜似当母亲。还好学业上的事不需要她操心,不然估摸着要愁死她。
“怪了,青天白日之下何来的蚊子。”小月在边上晃了几圈,没发现有蚊子。
“估摸着飞走了,对了,小月姐,我娘亲何时过来。”杨母经常在未时过来,还会带一些点心给杨何,原本他是不好这一口的,不过确实好吃。
小孩子正长身体,多吃点是没错的,而且听说还是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望月斋的点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他们家的菜。
“应该快了,夫人午间还曾说过今儿要去买些望月斋的糕点。”
“我听闻糕点两字,是何儿馋了吧?”
刚说闻其声,杨母就进来了,手上提了一个食盒,笑意盈盈地走到书桌旁,将食盒放下。
“娘亲,是何儿想你了。”杨何看到杨母进来,高兴地站起身来,摊开双手要抱抱。
杨母顺势将杨何抱起,有些费力。别看杨何才5岁,但身高已经四尺有余,不知道是这个世界的孩子本来长得快,还是他自己长得特别快一点,。
“何儿长大了,娘亲都快抱不动你了,难怪一直住在厢房,这要是一起住,你爹怕是要被你挤下床来。”杨母幽幽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点小幽怨。
杨何听出来了,这是怪他那么小就要独居,现在长高长大了,想睡一起都会嫌挤了。
杨何狡黠地笑道:“唉呀,娘亲跟爹爹一起睡可以说悄悄话啊,我在便不便说了嘛。再说爹爹娘亲年富力强,还可再生个弟弟妹妹嘛。不提此事了,娘亲我饿了。”说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看着杨母。
杨母听后一愣,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她先是将杨何放下,连想连打开桌上的食盒,将里面的糕点取出,一一摆到桌上。
突然,她回过神来,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恼羞成怒地揪住正要伸手去拿糕点的杨何耳朵说道:
“好啊,小小年纪就懂得生娃之事了?老娘在你这年岁时连成亲是啥都未知晓,你倒好,都晓得如何生娃了!说,是谁与你说的此事,莫让我知晓是谁,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还不解气,回眼瞪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小月一眼,大有迁怒于她的架势:
“小月,你与我说。近来少爷都与谁接触过,可曾听到什么,亦或是你与少爷说道的?”
小月吓得赶忙跪下,话还没说出口,看着势头不对的杨何赶忙说道:
“诶,娘亲,轻点,疼。非他人与我说的,都是书上写的。”
被揪住要害的杨何急中生智,把锅推给了书。
上一世他肯定是经历过情爱之事的,这一世没经验但不妨碍他具备常识。虽然书上确实有写,但都语焉不详,一笔带过。
“书上写的?”杨母直直地看着杨何,似乎在分辨真假。
“书上写的。”杨何肯定似的点点头。
“当真?”
“保真。”
“将书给我瞧瞧。”
杨母半信半疑,放下了揪住耳朵的手,摊开到杨何面前。
她倒不是故意揪着不放,既然是书上写的,那就更得注意了,主要是她担心杨何看的是什么禁书。
杨何有些无耐,看来这个时代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开放,至少在这个家里是的。
他随手从书桌上堆叠的厚厚一摞的书中抽出一本书,名叫《民事杂论》,主要讲述的与民事民生相关的内容。
其中有提到一件历史战事的后续,说的是南北战争结束后如何恢复人口的问题,作者举了个很粗浅的例子,说是只要减少税赋,能让农人糊口,给个屋子给张床,三年时间人口至少能翻倍。
杨母看到杨何指出的内容,狐疑地看着他问:“便是这些?”
“其它书也曾提及,人口倍增,无非人丁兴旺;人丁兴旺,自然是家有添丁啊。”
杨何故作一脸纯真,又补了句:“如何生育我便不知了,说是有屋有床便可啊。”
杨母表情微妙地转过头去,吩咐小月道:
“此后少爷看何种书都得告知与我,另去跟先生招呼一声,少爷尚幼,某些书还不适宜少爷观看,请先生甄选一二。”
“是,夫人。”小月应下后又问:“那是否需与先生说何种书不宜观看。”
“你将此时发生的事说与先生听便是。”
“好的,夫人,奴婢知晓了。”
请来的先生被安排住到了西厢房,原本前二任先生都是外聘的,不住家,但这一任就直接要求住家了。
说起为何先生请了三任,这还得从杨何开始识字说起。
原本杨何为了识字,逼得杨父母请了先生,刚开始请先生也只是为了给杨何启蒙。
所以先生的学识水平就略显普通,哪成想一年不到,杨何就习得了大部分的文字和书写,教授的蒙学经典都倒背如流。
第一任先生见教无可教,很识相地自己走了。
第二任就相对不愉快了,虽然学识上确实比第一任强,但太过迂腐,杨何可不想被带偏,索兴就直接气跑了他,过程就不缀述了。
第三任夫子姓良,平时都叫他良夫子,为人比较随和,听说还是官学的教授,只是年纪大了就退隐了。
刚开始听说是教杨何这才三岁多的稚子,所以就拒绝了,但杨父用“真诚”感化了良夫子,良夫子就答应来见一见被杨父夸上天的孩子。
这个“真诚”当然是指的是真金白银。
良夫子后面是真被感化的,不过是被杨何。在他发现杨何是个神童后,主动退还了之前收的金银,并说以后只需要给束脩。
就这样,良夫子就住下了。
……
是夜,杨父母房内。
杨母说了今天的事,又道:
“老爷,今儿抱何儿都快抱不动了,何儿不知不觉都长高了。”她又有些哀怨:“前两年才那般大,现下快抱不动了。这几年还未抱过几回,他便搬去厢房了,如同未生过一般。且如今已懂事许多,都无法逗弄他了。”
“是啊,何儿长高了,眼看着如同小大人一般。”杨父有些感慨。
“是极,您我都还未体会到为人父母之乐,他便长大了。”说完,杨母又带上愁容说道:“且如今族里风言风语甚多,何儿怕是会被孤立。”
杨父听完,又联想到刚听说的事,忽然说道:
“不如咱再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