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医院病房内,腾龙集团总裁杨何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风景,没由来说道:
“这世界真美好啊!”
身后有人出声:“总裁您现在有时间了,可以去走走看看,像张家界啊,九寨沟啊这些,您也念叨过,您看明天出发咋样?”说话的人是他的秘书。
杨何无声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为了将他一手创办的集团顺利过渡,他就算身怀癌症,没有接受化疗的建议,也没有好好休息,而是将剩余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
而今已经完成了权利的交接和过渡,接下来时间是属于自己的了。不过杨何有预感,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他时间真的不多了,虽然他才35岁,正值壮年。
杨何转身环顾了一圈过来探望的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这是他的干女儿,从他资助的孤儿院里认养过来,当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粉嘟嘟的小女娃。
杨何走过去一把抱起她说道:“囡囡明天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外面玩啊?”
“要!”她似是为了肯定这件事,喊出这个字,然后也抱住了杨何的脖子,低声说了一句:“爸爸去哪里,囡囡就去哪里。”
杨何沉默了一下,花了几秒调整好了情绪。
“我们明天出发,囡囡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了。”
杨何眼神示意秘书接过小女孩,对着其它人说道:“好了,你们也回去吧,我累了。”
当夜,杨何卒。
……
一片氤氲的雾气中,杨何看到了一个人影,看不清男女,只是他好像在说什么,就像是呓语,声音模模糊糊,像是在说“阿何……阿何……该回去了”。
随后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游泳,载浮载沉,再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过了不久,又好像过了很久,杨何感觉周边好吵,但他还想再睡一会。只是事于愿违,有人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疼得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俯视的大脸和相对比小一号的脸,应该是一个中年妇女和年轻女姟,听到中年妇女说了几句话,随后杨何被交到了一个看着有些虚弱的年轻女人怀里。
年轻女人温柔地看着杨何,喃喃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开门的声音响起,冲进来一个男子,轻轻地把杨何接了过去,满脸喜色,同样说着话,但是目前为止杨何是一句都没听懂。
杨何有些搞不明白,但他感觉很困倦,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
一年后……
这是个冬天,杨何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院子里的皑皑白雪,天空中鹅毛一般大的雪漫天飘落,以前的他应该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雪。
杨何经历了重生,没错,他重生了,他觉得重生这个词没用错。
虽然经历了重生,但是他的记忆好像被蒙上了一重迷雾,重生以前的事他完全记不得,以至于经常发呆,想回忆起一些什么。
虽然什么都没想起,但他很确定一点,他不属于这里。
“少爷,别站门口,多冷呐,快进来!”
身后响起丫鬟小月的声音,她走了过来,抱起杨何,往里屋走去。
杨何很自然的将小手连带着过长的袖子一起伸进小月的胸襟里面取暖。
嗯……目前还太小,手够不着,小小的他如是想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
“小月姐姐,爹爹和娘亲呢?”杨何奶声奶气地问。
“老爷在书房,夫人正和其它老爷的夫人们在观澜亭赏雪呢。”小月如是回答着。
“我要爹爹。”
“老爷估莫正忙,晚些去找老爷可好?现下小月陪你玩,姐姐给你堆个雪人怎么样?”小月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虽然他现在的确是个幼儿。
小杨何不干,在怀里闹了起来。
“不嘛,我要爹爹,我要爹爹!”在小孩子的脾气和特权这点上,杨何拿捏到位。
杨何非要见他爹是有目的的。
他来到这里快两年了,因为还小,探索的边界基本上就限定在了这个院子里,父母也很少带他出去,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对这里还一无所知。
就像他现在的记忆一样,一穷二白。
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时代,不能光靠十万个为什么,怕问超纲了,刚好他这亲爹在书房,刚好可以问问。
“好好好,这就带你去见老爷。”
小月无奈,只好带着杨何往书房走去。杨何一家所住的院子很大,书房位于后院,有游廊相连,小月抱着杨何来到了书房前敲响房门。
“进。”里面传了一声磁性的男声。当看到小月抱着杨何进来,书案后的杨父站起来迎了上去。
杨父名杨承吉,长相颇为英俊,面如冠玉,文质彬彬,在杨何眼里,这五官配上气质,可以当明星了。等下,“明星”是什么?
心里默默想着,一时忘了说话。
“哎呀,我的宝贝麒麟儿怎的来了,想爹爹了?”说着就将杨接了过去。
他现在被裹成了一个球,小小一个圆溜溜,又粉嫩嫩的,很是可爱。
“老爷,小少爷待在房内无聊,吵闹着要找您。”小月抢先回答道。
杨何无视了小月的甩锅,奶声奶气的说道:“爹爹,房内的玩物都玩遍了,不好玩,爹爹你陪我玩。”
“何儿想玩什么,爹爹陪你玩,骑大马怎样?”说着就要将杨何放到脖子上。
好啊好啊。
心里是这么附和的,杨何确定,以前自己是个孤儿,这么幼稚的游戏之前还玩得不亦乐乎,大概是没体会过这种天伦之乐。
不过嘴上却说:“爹爹,那个玩过了,骑竹马,骑牛牛都玩过了。”说完他故意环顾一圈,似是在找心怡的玩具,实际上早已锁定目标。杨何指着书架说道:“爹爹,那是什么?”
“那是书。”杨父答。
“书是什么?”杨何问。
“书是文字的载体。”答。
“文字是什么,载体是什么?”
问……答……问……答……
一个时辰后……
杨母从外面回来,见正屋里没有杨何,问了下人才知道她的麒麟儿正在书房。遂来到了书房,看到的是这么一个景象。
杨父抱着杨何坐在书案前,指着上面的文字一个一个字的念,时而停下解释一个字或一个词的意思,而小杨何也认真的听着记着,时不时提出问题。
有些问题还把杨父给难住了,思考了好一会才作答。
他们认真的样子,连婢女通报,杨母进入到屋内也没有发觉,看得杨母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孩子小,两岁不到就让读书识字;好笑的是有些问题杨父竟然答不上来。
杨母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们还是没发觉自己到来,无奈上到桌案前,轻唤了一声:
“老爷。”
“喔夫人啊,你怎来了?”杨父正低头思索,惊觉近旁的声音,抬头才发现有人在桌案旁。后知后觉的杨何也才发现杨母的到来,开心地喊道:
“娘亲,抱抱。”杨父将杨何交到杨母的怀里,而后杨何又喊道:“饿了。”
杨母无奈地轻解上衣,而后杨何俯上去吞吸。
杨母之所以无奈,一是因为杨何出生前就安排好了乳娘,但杨何就是不吃,只吃杨母的母乳;
二是杨何按理说可以断奶了,但杨何坚持继续吃母乳,当然也有配辅食;
三是她快断奶了。
其实杨何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这乳娘好丑,没我娘好看,而且别看她膀大腰圆的,乳汁肯定没我娘亲的有营养,虽然他也不知道营养是啥意思。
这种情况直到杨何开始识字后就改变了。
当时杨母问他为啥不吃母乳了,杨何给出的理由是“孩儿已然长大”,把杨母逗的咯咯直笑,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待杨何吃上了,杨母何氏就杨何的问题与杨父进入了深入的探讨。杨母先是单手扶住杨何,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拧住杨父的耳朵,然后轻声说话,毕竟门外有下人,不能太大声。
杨何边吃边听,内容是这样的:
“老爷,何儿孩提之年,正是嬉闹玩乐之时,此时识字是否过早了些。刚路过春花院,见七哥的幼子正在雪地打滚呢!”
“哎哟夫人,非是我让何儿今儿识字,是何儿要识字。”杨父言简意赅,免受皮肉之苦。
“哦?”杨母手上放松了一些。
杨父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个时辰前,何儿闹着要找我,小月便带何儿来书房,见是何儿,我便放下家族琐事陪何儿玩闹。
哪成想,何儿只对这些书籍有意,我便给他念着玩。可这一念,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杨母来了兴致,先是将杨父耳朵上的手放下,用双手抱着杨何。单手抱着他,手有点酸。她接着问:“念了多少?”
“约莫10来页。”
“怎才10来页?”
杨父有些尴尬,略过了这个话题,说道:“我见何儿有向学之心,你我是否请个先生上门教导?”
“莫急,何儿尚幼,估莫当作是玩闹,现下觉得有趣,但孩童心性作不得久。假使何儿过些时日还愿识字,奴家教导便是。”杨母也是大家闺秀,读书识字是没问题的。
“夫人出身书香门第,教导何儿自是手到擒来,那便有劳夫人了。”杨父感觉交出去了一个烫手山芋,心里放松了些。
教书育人本不是他强项,更何况是给幼子启蒙。而且他也觉得杨母说的在理,但心里感觉微微有点不妥。
第二日晚间,杨母向杨父提起是否需要请先生,这回轮到杨父说再看看。
第三日,杨母再次向杨父提起要请先生,杨父的意思是明日再说。
第四日,杨母发飙了……
杨何装作惊恐的样子躲到门外,嘴角微微扬起,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