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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御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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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试探
    夜色如墨,幽暗的庭院中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息。蓝劫悄然立于一株歪脖老树下,心跳如擂鼓,掌心已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极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哪怕此刻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翻涌。



    漆黑天幕下,一抹瘦削的人影无声地站在他对面——正是张姨。



    张姨脸上挂着往日慈爱的笑容,但此刻在月光投射下,那笑意却显得阴森诡异。她半边面孔隐于阴影,唯有一双眼睛反射着微光,像潜伏夜行的毒蛇。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青衣,身形纤细,面容清丽,却隐约透着一种深沉的邪异气质。月光下,张姨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那种让人无法捉摸的眼神,深邃而寒冷。



    她站定在蓝劫面前,嘴角轻扬,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小劫,你可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张姨的语气温和,却给人一种深深的压迫感。蓝劫知道,这是她在试探自己——她以为他是和她同类的人,想通过言语揭开他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蓝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无比:“张姨,是有事要吩咐吗?”。



    张姨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许久,似乎在思索什么。她的目光穿透了夜空,仿佛可以洞察一切。在她眼中,眼前的蓝劫不过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小孩,他的气息与她所期待的那个“转世邪魔”几乎相同,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契合感。她向前迈了一步,绕着蓝劫缓缓踱步,像一只猎豹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这时,蓝劫的心中如波涛汹涌。张姨的气息和她的眼神让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似乎一旦露出半点破绽,就会陷入无法挣脱的困境。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试图压迫自己的心灵,强迫自己展现出更多的秘密。



    然而,蓝劫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尽量保持冷静。她显然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气息——正如她所说,“你身上的气息,果然和‘他’很像。”



    张姨突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蓝劫的下巴,抬起他的脸,迫使他和她对视。那一刻,蓝劫的心猛地一沉。她的眼神充满了无情和算计,仿佛能够洞悉他的一切。



    “张……张姨?”蓝劫勉强开口,声音虽弱,但还是故作镇定。他尽量让自己保持不动,任由张姨的手指压在下巴上,目光与她交织。这双眼睛中弥漫着冷漠与深邃,像极了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张姨凝视着蓝劫,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片刻后,她嘴角微微一牵,露出一丝诡异笑意:“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会不认得张姨了吧……还是说,你不认得你‘自己’了?”最后那几个字刻意加重,带着逼问和警告的意味,在夜色中仿佛毒针般刺入蓝劫耳中。



    蓝劫心头一震。他明白张姨此言有所指——她误将自己当成了某个邪魔转世之人!



    更可怕的是,她显然笃定蓝劫正是某个邪魔强者的转世重生。至于那个邪魔是谁,蓝劫一无所知,但他很清楚,如果让张姨看出自己“并非”她以为的邪魔转世,下场绝不会好过。



    蓝劫心念电转,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装出一副迷茫又痛苦的神情:“我……最近脑海中时常有些莫名片段闪过,恍惚间像是前尘往事,但又捕捉不真切……”



    “哦?是吗?”张姨目光一闪,捏着蓝劫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了一分。蓝劫吃痛,却不敢挣扎,依旧维持着苦恼回忆的神色。“既是前尘往事浮现……那你来说说,你都‘想起’了些什么?”张姨语气阴测测的,既像关怀询问,又似暗藏杀机。



    蓝劫大脑飞速运转。他哪里记得什么前尘?但张姨显然在套话,如若回答不当,性命不保。他眼珠一转,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低声道:“一些断断续续的影子……好像有无边的黑暗、狂风怒号……还有……还有一个巨大的闪光的门户?”他根据穿越前的最后画面胡诌出来。



    张姨闻言,瞳孔陡缩,抓着蓝劫的手指不自觉地颤了一下:“黑暗、狂风……巨大的门户……哼,你果然见过‘那扇门’!”她语气透着一丝兴奋,更多的却是怀疑与警惕,“看来你的记忆只恢复了些皮毛。”说话间,她缓缓松开了握住蓝劫下巴的手,但并未后退,依旧紧盯着蓝劫的双眼。



    蓝劫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歪打正着。这番模棱两可的话竟正巧触动了张姨心中的某个秘密。他不动声色地低垂眼眸,装出回忆旧事后的疲惫姿态:“张姨,我……我记不清太多东西。有时候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另一个人在里面低语。我只知道,我不能辜负您的期望……”这句话半是讨好,半是试探。



    他揣摩着张姨的心思,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对方反应。张姨阴晴不定的脸色终于稍霁。她盯着蓝劫,忽地笑出声来:“别怕,看来是转世的过程出了岔子。你方才说得不错,你当然不能辜负我的期望——或者说,不能辜负我们一族的期望。”她特意将“我们一族”四字咬得很重,语气中透出一股骄傲与狠厉。



    蓝劫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异色,连忙点头:“是,张姨。我自当不负所望。”这一声应答恭敬顺从,听不出破绽。张姨满意地点点头,终算放下了最后一丝疑虑。



    她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望着蓝劫:“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这次叫你前来,是有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你。”蓝劫“恭敬”地应道:“请张姨明示。”可心底却一沉——任务?果然如他所料,对方是要驱使他去为邪魔效力!他表面顺从,实则暗暗戒备,仔细倾听张姨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只见张姨从袖中缓缓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月光下,一块通体碧绿的玉坠静静躺在她苍白的手心,散发出幽幽冷光。



    玉坠上刻着诡异的花纹,隐约像一只竖瞳。“拿着它。”张姨将玉坠递向蓝劫。



    蓝劫双手接过,只觉这玉坠入手冰凉,仿佛握住一块寒冰,又似有细微的魔气顺着掌心渗入皮肤,令人不寒而栗。“此乃传讯玉。”



    张姨淡淡说道,“日后你若有什么情况,可通过它联系我。我也会用它向你传达命令。”她凝视蓝劫,语气变得分外认真,每个字都像铁石般沉重,“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所做的一切,所走的每一步,都关系到我们的大计,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暴露身份。”



    蓝劫连忙点头,把玩着手中玉坠,佯装仔细打量:“张姨,这任务……不知究竟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出半句,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既忠心却又疑惑想知的模样。



    张姨深深看他一眼,缓缓道:“你的任务,便是想办法潜入绿游宗。”“绿游宗?”蓝劫微微一愣。



    张姨继续说道:“不错。绿游宗素来不查门第,只看资质,以你的天资,通过他们的入门考验并不难。”她眼眸微眯,寒光一闪,“越是鱼龙混杂之地,我们的人越容易藏身,不会引人注意。”



    蓝劫不动声色地问:“张姨是要我潜伏于绿游宗内部,然后……做什么呢?”他口吻谦卑,但心中警铃大作。绿游宗一听就是正道名门,若让邪魔潜伏其中,必定有所图谋。而且听张姨语气,这任务非同小可。



    果然,张姨森然道:“当然是为将来做准备。你进入绿游宗后,要设法打探一个东西——“密钥”。



    “密钥?”蓝劫装出疑惑神情,心中却暗暗记下这个词。张姨缓步走向庭院中央,一缕月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此刻看在蓝劫眼里格外瘆人:“不错,密钥。一个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格局的东西。只可惜,如今此物并不在我族手中。”



    她说到这里,语气透出一丝阴狠与不甘。蓝劫试探道:“此物既如此重要,不知现在落在何人之手?”他问得小心,仿佛关心任务实情,实则想套出更多信息。



    张姨轻哼一声:“哼,此物关乎开启至境的秘密之钥,意义非凡,修仙界那些正道势力又怎可能等闲视之?现在它由一门、两阁、五大宗共同监督保管。他们自以为这样万无一失,却不知我们早晚会将其取走!”说到最后,她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森森杀意。



    蓝劫心神剧震。一门、两阁、五大宗——他没有听过这些名词,但是必定是顶尖势力。张姨所说的密钥,竟要由如此众多顶尖势力共同监督!它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蓝劫思绪翻涌,表面却维持着若有所思的模样:“原来是落在他们手中……怪不得张姨您迟迟未能得手。”



    张姨冷哼,眼中闪过仇恨的火光:“哼,当年若非天门那几个老不死突然出手,此密钥早已归于我们!如今倒便宜了这些伪善的正道。”她说着,脸上肌肉微微扭曲,似是想起了什么刻骨仇恨的往事。



    蓝劫敏锐地捕捉到这些话,心中暗惊:听张姨语气,似乎那密钥原本与域外邪魔一族有莫大关联,只是不知怎地被正道之人抢了去?



    他不敢多问,只郑重道:“张姨放心,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夺回密钥!”话音刚落,他忽又装作迟疑,“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渗入绿游宗恐有不足,万一打草惊蛇……”他露出一副忧虑自卑的神情。



    张姨淡淡一笑:“不必谢我。这都是为了我们邪魔一族的大业,你是我们的一份子,助你便是助我们自己。”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小劫啊,此次潜入绿游宗,乃我族破除桎梏、夺回密钥的关键一步,你务必全力以赴。”



    蓝劫垂首应是,内心却复杂难言。他偶然间穿越而来,骤然得知自己被当成邪魔转世,卷入惊天阴谋,他又惊又惶。可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尤其在张姨这等可怖强者面前,他别无选择。



    张姨显然对蓝劫此时的心理斗争一无所察。她满意地看着蓝劫收好玉坠与丹药,随即肃声道:“事不宜迟,你明日黎明就启程前往白鹿山。待拜入绿游宗后,小心行事,暗中留意有关密钥的一切消息。若有进展,立即用传讯玉联系我。切记,万万不可暴露身份。若让正道人士识破你是我族之人,你该明白后果。”说到最后,张姨声音冰冷刺骨,隐隐透着威胁的杀意。蓝劫脊背一寒,忙抱拳应道:“谨遵张姨之命。”



    张姨点头,忽而脸上又浮现出那抹令人不安的慈爱笑容:“好孩子,去吧。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寄予厚望的人。”说完,她身形一晃,竟如幽灵般隐入夜色,不见了踪影。



    昏暗的庭院中,只剩蓝劫一人伫立。月光穿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他紧握着手中冰冷的玉坠,掌心渗出的冷汗将绳索浸湿。方才一直提着的一口气这才缓缓吐出,他只觉背后衣衫早已汗湿一片。



    蓝劫抬头望向张姨消失的方向,心跳仍然快得几乎要从胸腔跃出。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晚这一番谈话,他可谓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张姨当场拆穿击杀。“还好……”蓝劫喃喃低语,嘴角浮出一丝苦笑,“总算骗过她了。”



    回想起刚才张姨字字诛心的试探,他后背仍一阵发凉。稍稍松懈下来后,蓝劫只觉双腿都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他缓缓移步到老树旁,靠着粗糙的树干坐下,一时间怔怔出神。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蓝劫摊开掌心,那颗隐息魔丹静静躺在手中,与玉坠一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凝视着掌中之物,心绪翻滚难平。



    密钥、开启至境的秘密之钥……这些词语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张姨虽未细说密钥究竟何用,但从她重视程度来看,必然关系到域外邪魔一族的惊天阴谋,甚至可能威胁整个修仙界的安危。“我该怎么办……”蓝劫低声自语,眼中闪过迷茫和挣扎。



    他刚穿越而来,人生地不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连自保都困难,却被推上了邪魔的暗棋位置。



    思虑再三,蓝劫眼中终于浮现一抹坚定。他将隐息魔丹与传讯玉一并收好,小心揣入怀中。无论如何,明日都要前往绿游宗,这是无法逃避的事实。至于到了绿游宗之后……也许会有转圜的机会?



    至少在名门正派的地盘上,张姨想要随意取他性命就没那么容易了。想到这里,蓝劫长身而起。夜已深,而黎明即将到来。



    在这静谧的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渺小而孤独,却又透着一股韧劲。“走一步看一步吧。”蓝劫深吸口气,望向远方天际。这苍茫夜幕的尽头,东方已隐隐透出一线晨光。那是白鹿山所在的方向,也是绿游宗山门矗立之处。



    庭院寂静无声,唯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恍如魔鬼的低语。蓝劫再不迟疑,转身走入夜幕之中,朝着白鹿山的方向疾步而去。漆黑天幕下,他的身影逐渐隐没,但目光中燃起的一丝毅然光芒,却在黑暗中默默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