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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大公国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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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宴会,东征
    冷风吹过蛤蜊汤,也吹过了阿兰的斗篷,阿兰正趴伏在桌上,为他的邀请函做最后更改



    “......为彰阁下之功勋,并贺佣兵团武运昌隆,特于霜月廿五日夜,于吕肖堡设庆功宴。窖藏三十年的萨尔茨酒、自北海冰港快马运抵的鲟鱼子酱皆已备妥。望阁下携麾下英杰共赴盛宴,同饮胜利之酒,共商战后后赏赐分配事宜......”



    “您别改了吧,圣安德烈的圣像画都没您改的版本多”穿着礼服的瓦尔布加推开了大门,说是礼服,也只是把袍子和盔甲脱了下去。



    “是这样,”阿兰说“是这样,我想确实应该走了”



    阿兰刚同意意见的瓦尔布加说“快走过吧,要是汤做好了,却没饮用的人便不好了”



    “是的,”阿兰点点头“我想他们也不会饮下多少”他收起信封,把它揣进衣兜里,便从桌前离去,有些昏暗的日光照了进来,夜幕将至。



    宴会厅穹顶垂落的青铜烛台将影子投在有华丽的装饰的墙壁上,阿兰摇晃着水晶杯中的葡萄酒,他坐在长桌的最远处,同他身旁的禁军一同,在他进这宴会厅时,值卫兵的萨尔茨与阿兰打了个照面,阿兰的坚定眼睛告诉了萨尔茨,他的决心不变。



    恩斯特坐在他的对面,长桌的另一边,那个佣兵的头领就像一头鬣狗,撕扯着烤鹅肉,阿兰低了低头,切分着盘里的鹿肉“我就不能现在敲桌子吗”他低声,几乎是耳语的同瓦尔布加说着



    “我不建议,您还是先等等吧,”瓦尔布加把头伸了过来,像是为了听的更清楚阿兰的低语



    “好吧,好吧,”阿兰干涩的说“我暂且宽恕他数十分钟”



    说完,阿兰站起身,手里捏着那杯盛满葡萄酒的镀金杯子“我祝您健康!”恩斯特在椅子上看着像太专注他和他副官的交谈,让阿兰的杯子在空中停留了数十秒他才站起身,手里同样拿着杯子“我也祝您健康”



    杯子相碰,恩斯特手上的鹅油甚至还没拭干,一滴荤油落在了桌布上。



    “我愿意付您三千塔勒,与一半的战利品,精灵的那一半”阿兰的提议让恩斯特心花怒放,他转动小指上的蓝宝石戒指



    “这...”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打搅宴会的侍者便闯了进来



    “大人...”他撞上了阿兰眼中带火的眼神,那个侍者开门声不大,但也让这个嘈杂的宴会厅在顷刻之间安静了下来,佣兵与阿兰都盯着他,侍者咽了咽口水。



    “进”阿兰说着,就像一个被搅了兴趣的贵族那样坐了回去,那侍者直奔恩斯特,拿出一封信



    “...温特夫人起”坐在阿兰身边的瓦尔布加跟着侍者的言语低声说,惹来阿兰的惊异目光“您能听到?”瓦尔布加点了点头,便坐了回去。



    恩斯特那张带着伤疤的脸急不可耐的拆开了信封,当他匆匆扫视后,便立刻抬起头,敲着桌子“你...”



    阿兰和因为噪声往宴会厅里窥视的萨尔茨对视了,他在萨尔茨确认的眼神里三次几乎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萨尔茨拔出利剑的声音粗暴的打断了恩斯特的质问,瓦尔布加也几乎立刻站起身,迎着从后门冲出来的骑兵的身影走了出去,去履行她与阿兰承诺过的事。



    阿兰稳坐在他的座位上,伸手摸向一把被预先打磨尖锐的餐刀,他紧抓住那把餐刀,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便产生了。



    银光闪过,餐刀贯穿恩斯特的手掌将他钉在橡木桌面。



    骑兵弟兄们也冲了进来,他们围住了正想把自己的手扒出来的恩斯特与拿着半个破碎杯子的他的副官,在那些其余的宾客的惊恐的目光里,阿兰从一个骑兵手上讨了一把军刀。



    刀锋抵住恩斯特的喉咙“卡俄斯.德.温特到底是谁”阿兰逼问道



    “您的血亲”恩斯特张开他的那一口牙齿,就像个听到弄臣讲述的好笑笑话那样的人。



    这态度令阿兰怒火中烧“把他绑起来拷问,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好”



    “那那个副官呢”萨尔茨问道,他已经把他的军刀交给了阿兰,所以他站在队形的后面,同他的领主在一起。



    “剁成碎片,为塔波尔复仇”阿兰充满厌恶的说,夜莺在他眼里一个值得放过的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觉得你什么都知道?拉瓦亚克的道路在等你,”恩斯特算是终于拔出了那把餐刀,他咧嘴笑着,彰显着他对他女主人的无可指摘的忠诚“再见!”他伸直左手,高喊道。



    恩斯特拿着那把餐刀,一下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鲜血就像泉涌一样的流出来。他也当即如一堆东西被推倒那样的倒了下去。



    萨尔茨无处发泄的愤怒落到了那个可怜的副官身上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骑兵的利剑就砍到了他身上,让他的话变成临死前的呜咽声。



    “把恩斯特的头砍下来,在大门上挂到只剩白骨为止,”阿兰拉住了萨尔茨的手,同他交代着“...身子也吊着吧,直到鸟都不愿意啄食他”



    萨尔茨沉默的点点头,接过阿兰给他的军刀。



    阿兰转身离去,宴会厅里只剩几声惨叫。



    瓦尔布加陪同着阿兰,沿着向下的螺旋楼梯,向着那个像是被诅咒的祷告堂走去。



    那些曾经如同阴暗的触手那样伸向阿兰的光芒,却被禁军驱散了,那种彩色的,扭曲的荧光只能围着瓦尔布加,却无法靠近一点。



    “这就是给您带来幻觉的东西?”阿兰点点头,同意了瓦尔布加的疑问。



    禁军伸手揭开覆盖玻璃球的黑缎布,那个震动着的玻璃球出现在了阿兰的面前,他算是能无需担心自己安全的拿起那个玻璃球了。



    抽动的光线被压缩在玻璃球里,震得它就像个颤抖的小鼠。



    粉色,紫色,甚至到红色,那光线不住的试图突破玻璃球本身的桎梏。



    浴血的士兵,被火焰笼罩的城墙,一个被利剑刺入胸膛的身着华丽的人,那些幻想正在玻璃球映出的画面中闪烁着,诱惑着谁贴近了注视他。



    “这东西有可能安全吗”阿兰低声问道,若是能祛除那些污染,这球不就是一个可以代替也许被佣兵谋杀的凯蒂能为他带来预言的器物吗?



    “噢!凯蒂”阿兰一想到那个了无音讯的十六岁姑娘便沉湎于他自己的痛苦,痛苦若有七分,他便立誓要让佣兵们付出巨大的代价,直到摧毁他们的每一个人。



    “绝无可能,先生,我建议您彻底毁了这个污邪之物。”瓦尔布加斩钉截铁的说,她的语气中没有一丝妥协的声音。



    阿兰轻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他低声说



    “给我您的剑”瓦尔布加的话语就像在命令,阿兰只得把剑鞘拉到了禁军的面前。



    皇帝的受祝之子手握着那把落着寒霜的利剑,剑刃抵住了在原地颤抖的那个玻璃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禁军猛挥一剑,第一剑精确的落在了玻璃球的一个曲面上,巨大的碰撞声中夹杂着些吼叫,阿兰觉得那声音真够熟悉的。



    玻璃球毫无损伤,只是光线更激烈了。



    禁军挥出第二剑,落在纹丝不动的玻璃球上,碰撞声变得小了许多,而吼声变得巨大,又带着管弦乐的旋律,令阿兰几乎要认为那就是达哈卡的扭曲的吼声。



    玻璃球上出现了些许裂纹,光芒卷曲着抖动。



    禁军挥出第三剑,落在总算是在桌台上滚动着的玻璃球上,那个碰撞声已经完全消失,禁军的利刃就像直劈在达哈卡的淡紫色肉体那样的,让它的喊声几乎在这祷告堂里回响。



    阿兰又看到了那个幻觉,那个圣像流着血泪,因他而死的人们被无数的刑具在一个超越时间的空间里永恒折磨的幻想,让阿兰本能的退去,直到瓦尔布加拉住了阿兰的肩膀,叫他重新站在了那个桌台前。



    那个玻璃珠失去了一切的活力,就像个已经死去的残骸,裂成两半,碎片散落在黑色的缎布上闪着光。达哈卡的灵魂从束缚中被释放出来带来的狂笑在这祷告堂里回响。



    瓦尔布加把利剑插回了有些僵住的阿兰的腰间的剑鞘里。



    “我想毛赫尔先生正在等您”



    她像拉着一块木头一样拉着阿兰顺着这祷告堂前的楼梯向前走去,而毛赫尔先生正按瓦尔布加对他的安排站在一个房间等着阿兰的身影嘞。



    毛赫尔的手上捏着一份印有皇家印章的书信,当他看着瓦尔布加拉着阿兰走进来时,便同瓦尔布加面面相觑



    “这是...”他开问道。



    “受了惊,我想没什么大事,您愿意说说皇帝的信使都带来了什么吗”



    “当然,当然,”毛赫尔先生理了理衣服,代表他的还没回过神的阿兰宣读了皇帝的印信



    “......最迟于风息月第一日前开拔,与皇家禁军第三连一同出发,参与围攻斯德丁城。该城现被银月大公阿尔瑟兰窃据...”



    毛赫尔先生在宣读结束后便把信收了起来,放到了一个柜子上,阿兰这才算是完全从达哈卡的笑声里恢复了过来。



    “皇帝要把康拉德勋爵的领地改给我?”他疑惑道,毛赫尔先生宣读的信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是的,大人,是的”他的管家单膝跪地,而后在信上签了阿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