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文所述,阿兰愿意丢下领地,同他的朋友,禁军长瓦尔布加一同参加皇帝开始的新战役,这皆是因为参加禁军是他孩提时所假想的未来,但他想要建立更大的功勋,来为在回到他家乡的城堡时的荣誉傍身,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一个要素。
而皇帝为什么要开战,他也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激情中的人,每当他想到阿兰瑟尔似乎在和谈的现场当着他妻子的面侮辱他,他便怒火中烧的把整个国家当成了一把利剑,同精灵的那位第一大臣决斗。
于是,两个最强大的帝国为了满足两个执拗的人的快感而进行赌博了,而真正的赌注只是一次公开的羞辱罢了。
最初的优势属于银月大公。为了夺取斯德丁,他率领了大约两万人马,巧发奇兵,向为皇帝镇守斯德丁的胡斯突然袭击。经过一场血战之后,他算是打开了登陆的大门。
在阿肯河上游守卫帝国首都的钥匙被阿兰瑟尔捏在了手里,而皇帝在这几个月里一无所知,还在他的落地窗前品味着葡萄酒呢。直到他的主教阁下神通广大的情报网总算是看不下去了,才在密奏里劝说大主教不要隐瞒这件事。
施莱希主教最终还是告诉了皇帝斯德丁最终已经被围攻了,不出所料,皇帝就正大发雷霆着呢,如何扭曲主教对帝国忠诚的指控都是不应被相信的,但是还是得说,在这件事上,大主教确实有他的私心。
可是皇帝的荣誉,对阿兰又有什么关系呢,之于他而言,战争的死亡与烈火就像烈酒一般危险,可皇帝的荣誉却连他脚下的石块都不如嘞。
阿兰正踩着石块,迎着炮火,为皇帝执行攀登城墙的任务,他脑袋里的想法很快就像鸟一样飞过了,因为那些叛军的小小的铅子正在他头边飞过呢。
阿兰紧抓住一个城墙上向外延伸的木方,在叛军们的长矛通过来前就翻上城墙,他一跳上城墙,一响枪就打在了试图第一个阻止他的叛军的脸上,他手里剑立刻就掉到了地上,人也像个酒鬼一样掉到了堡垒的城墙下面。
“真可怕,”阿兰便把射过一响的火枪扔到了地上,拔出了他的剑,在那些畏惧禁军而后退的守军让出来的小平台里,这次攀城墙任务里跟在阿兰后面的三个禁军便也都跳了上来“不想救救你们自己的命吗,先生们”
阿兰大喊道,然后他就跳了进去,冲进这小城墙上的几十个人挤在一起的队形里,另一个禁军紧跟着他,两个禁军就像狼冲进了羊群里,那些被惊呆了着的士兵手里的武器都只能拿来聊以自卫,阿兰的剑格开了好几下刺击,又抓住一个微不可察的缝隙,剑刃擦着杆的缝隙插了进去。
在一个士兵的锁骨上开了一个一掌深的口子,四溅的鲜血吓得他身边的几个士兵丢下武器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溃败就像雪崩,有一个逃跑后,整个阵线都崩溃了,不出片刻,在阿兰又刺死了十多个人后,那些士兵便抛下武器与这个新筑起来的小阵地跑了回去,他们在逃跑时,又被皇帝的大炮炸死了大半。
本想着需要他们来击溃守军的轻骑兵赶到时都惊讶不已,他们看着靠着阵地稍息的四个禁军,那个领头的骑兵都惊讶的脱下了头盔
“您不是吸引城墙的火力吗?”一个轻骑兵坐在马背上,手里拿着短杆枪,一边慢慢收起一边摇摇晃晃地说。
“不错,比西涅先生,”阿兰躬身施礼回答说“我们有这种荣幸,我们甚至还在对着他们的队形扔了些炸药,炸飞了好几个人呢,好漂亮哟,您能够听到吧!”
“那您先撤吧,皇帝的禁军名不虚传!”被称作比西涅先生的轻骑兵队长这样和阿兰说道
“皇帝万岁!”
“皇帝万岁!”轻骑兵队长回着阿兰,便策马去接管这个昨天晚上才抢修出来的小堡垒了。
“好呀!”瓦尔布加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第三连里的三四个弟兄也都围在红鸽酒馆里,老板正给一只他们从斯德丁城里抢出来的鹅拔毛呢“我知道您准能成,我看到您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您是个禁军的好料子”
阿兰的第一次任务圆满完成,确切的说,是超额完成,让第三连在参与围城的三个禁军连里现了大人,那三个跟着他去攀城墙的进军弟兄在酒馆里与他紧紧的相拥,庆祝着新兵的第一次任务胜利。
“店老板,求您给我拿几个接油的盘子和果酱来”阿兰坐在火炉前,用他的刺刀当作烤鹅的铁扦,在黄澄澄的火焰上转着油脂充盈的鹅肉,他唤来了正接着信和邮件的店老板。
“噢!大人,马上就来,”说着阿兰很气派地将两枚塔勒扔到桌子上。
身为禁军,却能吃荤腥,这正是他的特权,不过店主给他的并不是最好的南方海产的果酱,而只是普通的东方领产的来让他多捞几个子。
“大人,这是您的件吧”那个忙前忙后的店老板手上提着整整一打葡萄酒和一封信,这信也让他对这酒的来历真相大白了。
竟是在康拉德勋爵的城堡的地下室清理瓦砾时发掘出来的一打窖藏,得有数十年的储存了,特此奉上,署名是毛赫尔。但,阿兰心想,毛赫尔的字迹怎么会变得那么奇怪,倒不像他了。
阿兰抽出一瓶检查了一下,在那种红色的美妙液体里,似乎只有一些骨白色沉淀物的痕迹在酒液里盘旋,他找来店家要了两三个高脚杯,开了一瓶,阿兰嗅了嗅酒液的气味。没有问题,他心说。
阿兰盛满了两个杯子,他把第一个杯子递给了店家,以做他为联队的忠实贡献的奖励,店家很快就一饮而尽了。
尼德堡和纳尔堡的炮声突然响了起来,两个禁军以为或是被包围,或是精灵发动突然袭击,便立即跑去取他们的剑,阿兰的敏捷程度毫不逊色瓦尔布加,两个人一起跑出门。
但刚刚出了酒店门,就听见人声鼎沸,震耳欲聋,于是他们戛然停步。“皇帝万岁!大主教万岁!”响彻天宇,鼓角阵阵,回荡四面八方。
正像人们所说,皇帝行色匆匆,兼程行进,带着一万援军及时赶到。
阿兰与瓦尔布加挤在人群中,同那些援军拥抱,在接驾的仪式中激动不已。
待到迎驾结束后,阿兰便跑回了旅馆,天色已不早,他该休息迎接明天的大战了。
但在那个空荡荡的酒馆后厨里,阿兰瞥见了一个倒地的人,发自内心的好奇驱使着他跑了进去。
阿兰进到餐厅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酒馆主躺在地上,难以忍受的痉挛使他不停地翻滚。
一个喝干了的高脚杯掉在他的手边,上面还有些深红色的酒液残留
“那是给我的酒...”阿兰吓得面色苍白,连忙去检查酒馆主还有没有抢救的可能性。
这个奄奄待毙者面部的线条已经由于垂死的挣扎而挛缩了,他突然紧紧抓住了阿兰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叫“啊!”
“我求您救救我...”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在一阵剧烈的痛楚中咽气了。
他的手也软了下去,让阿兰能站起身来。他一脚踢翻了那个架子,那些酒瓶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地碎片与酒液,破碎声把也吸引了过来。
“噢,”瓦尔布加喃喃道“这都发生了什么啊”
“我,”阿兰半死不活地结巴着说“有人想毒害我”
“您,”瓦尔布加咬紧了嘴唇,他对有人试图毒杀一位禁军而感到吃惊“同一具尸体呆在一起总是不祥的,您快跟我走吧。”
阿兰靠在床头,手边拿着几个煮鸡蛋缓慢的剥着壳“您得罪谁了”瓦尔布加终于忍不住了,她靠在衣柜上问道
“我不知道呀,是夜莺吗,我毕竟砍死了他们的团长之一?”阿兰摇晃着脑袋“还是精灵,我也砍了他们不少人呀”
“无论是谁,”瓦尔布加把陷入自己思考的阿兰拖了出来,“有人正决死的想要同您战斗嘞”
“我有个想法,像这样永远头顶悬剑束手待毙一定是不成的”阿兰坐起身来,这个小营房里挤下两个人倒显得有点拥挤了“我觉着那个克拉丽克夫人的嫌疑应当是最大的”
“什么嫌疑?”
阿兰继续说着“她指控我犯了那么大的重罪,若是他发现了我没上绞刑架,恼羞成怒也是极合理的,所以才会寄来毒酒,想要弑杀我”
“我喜欢这推断”瓦尔布加说“您又要怎么去找到她呢”
“时间呀,阁下,我只能等着时间给我一个双倍下注的机会了”
瓦尔布加插话道“我只能尽我所能同您一起在暗杀犯与毒药师的包围网里等待双倍下注的机会了”她说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一样,推开门走回了她自己的2房间。
留下阿兰一个人,在差点被毒害的边缘带来的心有余悸中思考,怎么才能应对那个密谋毒杀他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