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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大公国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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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低语如蛇
    “大人”塔波尔站在地图前,指着那片台地“骑兵和轻骑兵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昨夜,凯蒂突然找到了同塔波尔饮酒,吃着野松鸡的阿兰“农民的军队就到了,请您快下决定吧”



    阿兰一想到那个夜晚就头疼,烈酒他喝的好像有点多了,他看着精神焕发的塔波尔



    “我发自内心的羡慕你”阿兰不由得说到“我总是喝不多酒,哪怕和那些老一辈的人喝也是”



    塔波尔张了张嘴,他没想明白为什么他的领主突然说这个。



    阿兰把头盔系在自己的系带上“让我们快走吧”他嘟囔了两声,听起来还没完全从头疼里走出来“最好比那群流氓走的更快些”



    塔波尔点了点头,把他的斗篷套在胸甲外面,胸甲的边缘和他的骑兵剑碰撞的响声把阿兰从头疼里拉回了现实。



    “快走呀,大人,快走呀,最多还剩十多个小时您就该去同勋爵汇合了”凯蒂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她拍了拍阿兰的肩膀。



    凯蒂只穿着一件板甲衣,挎着一把短剑,那像个微缩版本的骑士的样子让阿兰发自内心的想逗逗她。



    阿兰一把拔出了跨在凯蒂腰上的短剑



    “凡未成年者,绝不能配剑”他像个教士那样说着高等语。



    凯蒂咬紧牙齿一拳打在阿兰的腰上,让他不住的笑了起来,把短剑丢到了桌上



    “您说服了我,我突然觉得您是个正经的骑士”阿兰一边笑着一边说“请您先走吧,骑士阁下,我马上就到,好吗,您的仆人马上就到”



    凯蒂总算点了点头,她走了出去。阿兰扫视几乎都被打包带走的会议室,战争阴云带来的刺激几乎让他心动过速,每一秒都流逝的缓慢又热烈。



    一阵低语在他耳边响起“是那一夜的那个玻璃球”阿兰惊醒道,那一夜的令人吃惊的幻象又一次重映。阿兰沿着向下的螺旋楼梯走着,每一步,那玫瑰色的光芒就好像正在闪烁,但在阿兰想确认的下一秒时,它便消失不见。



    阿兰站在被自己下令在神父来之前封锁的祷告室,他必须深呼吸来说服自己那里什么都没有,他透过那个浑浊的玻璃看到了,那个完美的,泛着光的玻璃球正躺在缎布袋子里。



    阿兰推开了充满腐朽木头气味的祷告室,就这么一瞬间,阿兰几乎要被惊吓的认为自己不再还在城堡里。



    那些指甲在墙壁上刮出的痕迹,太深了,深的超乎常理,几个还带着虚幻的皮肉的铁钩系在链子上不自然的挂起,圣像流着鲜血,那些过去死亡的,现在受苦的,未来追寻的那些在无尽的迷宫里被永恒折磨的凡生的声音在阿兰的耳边回响。



    他不自觉的倒退了两步,把门重砸了回去,响声让阿兰眼前的幻觉顷刻之间消失了,浑浊玻璃后的祷告堂仍是原样



    他大喘着气,后背上溢出冷汗。



    “快走”这是他身体给他的本能提醒,阿兰就像被惊动的野兔,从那个通往底层的祷告堂的楼梯里跑了出去。



    阿兰惊走了他的管家,他命令正给他的马喂草的马夫立刻走开,双手抓住马鞍,阿兰就那么跳了上去,没人引路,也没人做检查。



    阿兰如劫后余生一样的跨在马上,心不在焉的沿着河水前进,刚才的那一幕超过他接受能力的画面只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塔波尔的领导的部队的营地已经建造好了,阿兰沿着小径控着马攀升着向木和棉布搭建的营地走去,马拖拽火炮的痕迹在泥土里留下了两道车辙,阿兰的马儿低着头,沿着车辙行走。



    阿兰擦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冷汗直流,甚至几乎没停过,他的衬衣已经湿了,哪怕在初春的冷风中,他也几乎没有停下过紧张。



    越往营地靠,人看起来算是更多了,这也让他稍微安全了一点,只是稍微。阿兰摩挲着挂在胸前的铅笔,他穿过往外走去的刚从农田里唤出的内卫队的火枪兵和操持长矛的士兵们。



    试图拦着闯入者进入营垒的卫兵在看到阿兰的那张脸后就停下了动作“大人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他们心里嘀咕道。



    “给我打开大门”阿兰咬紧了牙,他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心潮澎湃,就像拿到了一份令人惊讶的礼物,他只能尽力控制那些在他心中肆虐的野兽。



    一些佣兵懒散的躺在椅子上,磨着自己的盔甲或武器,他们在阿兰的眼中就像油画中突兀的一抹淡紫色,阿兰忍住了用马鞭抽打他们的想法,他骑马继续走着。



    塔波尔站在临时搭建的一个棚屋里,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那个夜莺的士兵恩斯特站在骑士的对面,他们两个尴尬的对视着。



    阿兰突然推开了帘子,他左手扶着剑,右手拿着马鞭。



    “你的部队也太不服从命令了”阿兰急躁的指责恩斯特



    “什么!”那个和阿兰起过冲突的士兵向前一步,拍在了桌子上。



    “大人……”塔波尔打断了两个人的指责和冲突“那个…凯蒂所说的似乎是正确的,勋爵正在他的营地等您”



    恩斯特抿了抿嘴唇



    “哼!您最好还是找他谈谈”



    “这仗打完我一定要给他个教训”一个声音劝导着阿兰,对那些亵渎他完美之军的恶劣之徒的教训。



    阿兰笑着在帐篷里同勋爵相拥,他的地图上画着河谷另一条支流两侧的细密丛林,那些熟练的猎人不比阿兰的骑士更轻松半分,林中的坑道和陷阱甚至几乎有一次捕捉到了阿兰。



    “您的士兵可真是熟练啊”阿兰发自内心的欢欣道,他对战争有了信心,关于他的盟友的信心。



    “但”勋爵打断了阿兰的话,他从拥抱里挣了出来,从灰色的内兜里拿出了一封信



    “这是大致你到来前约三四个小时前”



    “那个祷告堂时”阿兰突然想到,那些场景又一次重现,让他脸色突变,要说好一些的,就是那喊声约莫柔和了一些。



    “……的使者交来的”勋爵在谈到这些时,看起来轻蔑又傲慢“我想您还是看看那些流氓都说的是什么”



    那封用非帝国境内的材料制成的信封的火漆上印着一枝橄榄,那火印已经被打开了。



    阿兰从勋爵手中接过了那封信



    “我,卡斯帕·朗格,一个农民的子嗣,正站在杜默河畔的泥泞中,与我的同胞们一同仰望这片天空。我们并非天生的敌人,大人,而是被命运推向了必然的对立面。



    我们是那些反对我们的人口中的叛军,是威胁人民美德的敌人。但我们从未渴望战争,我们渴望的只是生存的权利。我们不想与您兵戎相见。我们只想在帝国的土地上耕作,养育我们的孩子,像我们的祖辈一样,平静地度过一生。



    我们只想向东部那些允许我们耕种土地之地,寻求一个立锥之地。



    如果您执意参战,我保证,我们的军队为会大义与生存奋战到最后一刻”



    那个低语就像蛇神盘绕在阿兰的血管里,那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把这封信撕了个粉碎



    “他们只是群异端和背叛者……”阿兰脑海中的狼群如此嚎叫道。



    “异端还敢妄谈大义!”阿兰怒火中烧的把信的碎片丢了一地“我咒他们下地狱,一群和异种勾结的懦夫”



    康拉德被阿兰突然的怒火惊了一下,他只是简单的点头,应付了这突然的怒火。



    “我同您保证,每一个人,我是说每一个,都会得到应有的审判”阿兰一拳锤在了地图上,让尺子和圆规被震的卡拉作响



    “我会坚决支持您,您对这场会战的决定”勋爵点了点头,阿兰的意见正和他的想法一致,两个贵族握了握手,下定决心发动一场把许多人化为白骨的战争。



    在留在勋爵指挥所的佣兵指挥官的惊讶里,阿兰重摔门冲了出去,他直奔自己的马



    “您应当毁灭他们,那些懦夫”那个甜腻的低语说道



    “我应当毁灭他们,那些懦夫”阿兰在林中穿行,他听着那个低语,不自觉的低声附和道。



    阿兰不停的刺激着那匹白马,驱使着它狂奔,直到数分钟后,站在惊异于自己领主的狂奔的卫兵下,阿兰才稍稍冷静了下来。



    “给我把门打开”他的话变得更急躁了。那些卫兵打开了闸门,阿兰纵马闯入,几乎撞到了一个正向外走的内卫队士兵,他想要唾骂的嘴在看清是谁正架马后就闭上了嘴。



    阿兰的深灰色的骠骑兵披风在白马的后背上飞舞。



    “塔波尔!”阿兰刚跳下马就走进了司令部,打断了正在做图的塔波尔,在他询问的眼光里,阿兰把斗篷甩到了一个椅子上



    “试想一下,每个骑兵,放完两响枪以后立刻拔剑”



    “您想要冲击吗”阿兰点了点头,他确定的说“就是冲击”



    阿兰在地图上河谷边缘的一条林线上比划着“我要骑兵分成两个横队,同时发动冲击,在炮兵开火后”他的心脏怦怦跳,战争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一首宏大的交响乐,他正全身心的投入之中。



    阿兰比划道,他选中了一片平坦的干涸河道,林线不能阻挡骑士的冲击,也不能阻挡来自邦迪林地上十二磅炮的炮击,它们只会束缚住魏斯的军队,让他们承受损伤,变得动摇,然后被如山一样的冲击击垮。



    “骠骑兵们呢”塔波尔问道,关于更详细的计划部署,他必须要得到更详细的细节来跟上他的领主。



    “您应当让他们去袭扰那些懦夫的火炮……”



    “……参与最终追击”阿兰跟着他脑中那个甜腻的低语说到,这宏大乐章很快就会有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