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阿兰忠实的管家第三次敲开了他的房门,日上三竿,阿兰还把头埋在枕头里,享受那种睡醒时的充实感,毛赫尔先生推了推他的身子。
“勋爵,康拉德勋爵已经等您半个小时了,大人,您最好快点起床”
阿兰嘟囔着,他总算想到了这件不可推迟的事“您先出去吧”
阿兰捂着脑袋坐了起来,把床头的一杯冷水咽下去,安抚自己身体里的一团火,也许是那个玻璃球导致的,阿兰不由得想到。
康拉德勋爵带着那种不耐烦的表情坐在大厅的座位上,对着空着的主座和站在旁边的管家“你的大人应该知道他同我承诺的,今天的事吧”
“我想很快了,阁下”毛赫尔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他听着城堡深处的脚步声,不时伸头回望一下。
阿兰一边走着一边拉紧他肩上的斗篷“该死...”他不由得暗骂道。
他算是走进了那个他半小时前就应该到的大厅“昨晚的事太多了,对吧”
勋爵的声音在阿兰还没走近时就传入了阿兰的耳朵里“...我原以为您不愿意来了”
“哦!我向您保证,我的歉意就像新铸的塔勒那样明亮”阿兰捂住了胸口,直面勋爵的讥讽,那个穿的野蛮的猎人贵族撇了撇嘴“那让我们走吧,同时向白神祈祷我们去得没有太迟”
“快备马吧,毛赫尔,快去备马”管家先生咽下了他辩解的话语,马早就备好了“是的,阁下”他干涩的挤出声。
阿兰翻上了马,塔波尔紧跟在他的身后,两个马夫牵着他们的马儿从马厩里向外走去“你害怕吗,骑士”
塔波尔被这问题问的有些突然无法回答了“我愿意服从您的每一个命令”
“可怜的塔波尔啊”阿兰笑了笑,马夫把他们的马儿牵出了马厩,阿兰向广场跑去。
战争的阴云快要来到了,从未有过驻军的市场广场上站着几个穿着戎装的内卫队成员,看起来胸甲下面的衬衣像是他们父辈参加战争时穿着的,起码武器没有锈蚀。
康拉德勋爵和他的随从也几乎同时抵达,前后不到一分钟,他们可真是群猎人,阿兰看着他们,想到。
狼皮,短斧和长矛,他们的装备比起帝国人,倒更像北边的瓦良格人了。
“先生,我来领路吧”三五个护卫站在勋爵的背后,他纵马跑去,同勋爵比,塔波尔的气势可也不比那几个护卫差“我有信心打倒他们三个,大人”
“现在且先按住你的剑吧”阿兰刺了一下马,紧跟着康拉德勋爵出了城,他们沿着杜默河的一条无名支流走着。
“您和夜莺有什么...过去事吗”勋爵和阿兰并排走着,他胸口的狼牙跟着马的起伏晃动着。
“曾有一个小队打劫了我”
“在1110年吗?”
“是的”阿兰对那些过去几个月记忆犹新,但他不太想讨论那个,如果战争的熔炉一定要再开,他要挽救能挽救的一切。
“我希望您不要前往杜默河”在勋爵疑惑的眼光里他继续说
“那里的森林太稀疏了,也太平坦,我希望您去东边的那片河谷,我去看过,那里的桦木更密,比杜默河岸的梣木林更陡”
勋爵点了点头“您可是真热衷这些”
阿兰笑了笑,在夜莺们新建的精细的营地前同勋爵说到“我们还是在指挥部再说这些话吧”
他纵马,在佣兵的中间穿行,他们都穿着灰色的衬衣,无一例外,胸甲和头盔擦得锃亮,几个女人正在从牛身上解下些什么东西,这营地看着可比在安豪森的那个专业多了,阿兰想到,他乎本能的看穿了这营地的布置。
两个佣兵把护卫
一个高壮的士兵坐在他的床上,看着两个来者,两个贵族,一个苍老些,一个年轻些。
那个士兵张开了他的淡黄色的牙齿,他的营帐内的丁香味几乎可以冲住阿兰的鼻子
“两位爵爷,你们想出多少,来雇佣我们”
勋爵先于阿兰开了口“我同你签一份6000塔勒的暂时协议”
“您是个白神的信徒,对吧”那个士兵拿起了手边的一个镀金的杯子,里面装满了葡萄酒,在看了一下后就放了回去
“我要求8000塔勒,我可是个秘教的战士啊”那个士兵勒索到
勋爵咬紧嘴唇,他求助式的目光看向了阿兰。
“叫你主子出来同谈”阿兰往前突兀的跨了一步,他心中的疑虑几乎可以让他确定,眼前这人什么都不算,他们的指挥官另有其人。阿兰轻抚他的剑柄“你算什么,胆敢欺诈我?”
那个士兵的眼眶高耸的脸怔住了,然后愤怒充满了他的血管,他抬起手来试图捶打桌子。
“你!”
“不”一个引人注意的女声从营帐背后传来,那声音真是摄人心魄啊,阿兰思忖道。
“恩斯特,我同意,你有什么不愿意的呢”那个女声继续说
那士兵僵住了“您为何要管个冒失鬼”他说,但不是对着阿兰说,他正对着一个用布缝的帘子说道。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力一敲,便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破碎声传来,堵住了阿兰的话,也堵住了那个叫恩斯特的士兵的话。
他咬了咬嘴唇,站起身来,对着被发生的事惊的有些怔住的康拉德勋爵伸出了手,他握了一下,又向阿兰伸出手。
阿兰的心潮澎湃,他觉得这与弗里德里希说过的那个克拉丽克夫人可能有些关系。阿兰拉住恩斯特的手,晃了两下,激动的紧盯着恩斯特的眼睛。
在士兵的疑惑的眼神里,阿兰已经下定决心要彻查下去,哪怕干涉到些什么。
阿兰和康拉德坐在返程的马上,他听着勋爵在他边上好像无尽的说着些什么夜莺的人数,地形和炮兵一类在他看来现在无聊的事。
“塔波尔...我一定要去干些事来缓解我心中的疑虑”阿兰侧过头,尽可能用低声声音同塔波尔说,他试图说服这个披着一半斗篷的骑兵跟着他去做些令人惊异的事。
“大人...”阿兰读出了他的神情,阿兰往马背上一仰“请先回吧”他对勋爵说
在夕阳的照耀下,贵族与骑士掉转马头跑去,阿兰从马鞍袋中拿出一个水壶
“我们走吧,伙计,我们走”
阿兰爬倒在一片草地的背面,穿着斗篷的塔波尔趴在他身边,这草场在夜莺的营地的背面,只需要经过一片栅栏和岗哨,就是那个叫恩斯特的士兵的营帐。
星光洒落在阿兰的后背,在因为他在草地上爬行的黑色的斗篷上显得阿兰同一个扭曲的阴影一般。
在塔波尔犹豫的目光里,阿兰从哨兵的后背扑了上去,在他说出一句话之前就已经扼住了哨兵的喉咙,阿兰在扼晕那个哨兵后,从他身上拔出了一把插在佣兵后腰鞘子里的匕首。
“等我,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自己离开”阿兰带着精神十足的神情说,他的眼睛在塔波尔看来就像放光.
阿兰呼吸急促,像远超他体能的运动那样,他趴伏在帐篷与帐篷之间,躲在阴影中,那些稀疏的巡逻队完全不能发现阿兰,他离那个目标愈来愈近了。
阿兰紧贴着帆布制成的帐篷边缘,他听着里面人的呼吸声,阿兰缓慢的,尽可能轻柔的掀起了一角,在空无一人的行军床前,那个联通门不止的吸引着阿兰的心。
阿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又一次走入了那个充满丁香芬芳的来源里。他看到了,他透过一层帘子。
一个脸色苍白面容和金色的长发的美人正躺在床上,看起来在享受睡眠,她呼吸平稳
阿兰看着那人的右半张脸“这会是那个克拉丽克夫人?”阿兰心里嘀咕着。
床头上放着一个被敲碎的折扇,还有一把匕首,寒光摄人。
一个仆人听起来想通过另一个联通的帘子走了进来,阿兰的心立刻被风险攥紧了,他拉紧了帽子,向神祈祷自己不被记住面容的急匆匆的离去了。
“哦!我的上帝!骑士先生!”侍女叫道,“您要干什么?”阿兰在匆忙的离开时好像撞到了什么,他抬眼一瞧,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红着脸蛋的侍女被阿兰撞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信撒了一地。
阿兰只得抬了抬帽子“对不起,小姐,但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嘞”他入侵行动被发现的危机感立刻占据了他的内心,阿兰几乎立刻就跑开了。
三五个试图盘问阿兰的佣兵被他直接甩开了,在他们疑惑的目光里,这个突兀的贵族向着死角就跑了过去。
他找到了一个无人能看到的角落,单手拄了一下栏杆,翻了出去,斗篷上被刮掉一丝深色的丝线。
看管着那个被绑着又昏迷的那个哨兵的塔波尔算是看到他冲动的领主安全归来“我们!”
“还是快走吧”他激动的快叫出来了,但还是把语调压了下去。
阿兰点了点头,带着他的士兵跑向了系在水边的马驹们,就像一个飞贼那样翻上了马,朝着等待了阿兰接近十个小时的毛赫尔先生管理的那座城堡跑去。
“你好奇那个女声吗,我们谈判时的那个”塔波尔摇了摇头
但阿兰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真不必说,那可是个美人,你应当试试追求她的,小塔波尔”
阿兰笑着喝着水,跨坐在马上奔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