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山大公国的王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章 迷雾
    阿兰是个自认为拿定主意不改的人,但是当他真的看到在杜米特描述里那些可以把他的士兵吓破胆的事时,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有多大把握。弗里德里希和阿兰沿着大学区和施维林区交界的相位线走动,熟悉地形,为他们明天的行动设计路线和时间。



    弗里德里希手里捧着杜米特交给他的地图,手里的笔画着些废墟的位置。在相位线的对面,令人印象深刻的威慑用装饰品,两个已经干枯近脱水的骨白色颅骨被绳子串联在一根长矛上。



    整个交界线对面没有一个站岗的士兵,但除了弗里德里希与阿兰,跟随的士兵都走在大道的深处,贴着街道上的建筑物。阿兰抚摸他的剑柄,同过往数次一样,那种怪异的触感又在他身上展现,让他呼吸加速,突然警觉了起来。



    除了雾气的流动和些微风,大学区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些烧焦的木头和武器的碎片扎在地上,下午的阳光看起来带着一层金色的光芒。有什么东西在叫,这叫声可怕,就像火苗似的,燎着人心,叫声是从迷雾的深处传来的,听着离阿兰他们非常遥远,像一个人扯着嗓子喊着他一里地外的同伴那样的遥远。



    一些淡白色的微弱荧光顺着迷雾里的脉络流动“这鬼地方,哪来的雾”阿兰抱怨道。



    “我们该走了吧,大人?”一个民兵看着半晌没传出来动静的弗里德里希的位置“大人?”他看着那个位置没有回应,也看不出来什么东西,那个士兵咬紧嘴唇,下定决心从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阿兰身边走过,进入队伍最前的,被迷雾吞没的弗里德里希的站位。民兵的矛不自觉地被他握的更紧。



    “大人”民兵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跑了回来,一只手捂着帽子,把阿兰从虚影中唤了回来“我找不到那位审判官了”



    “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明显语气,阿兰看着摊开手的民兵“就是没了,从那雾和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去问要找到什么时候。就那么没了”



    “我没找到任何东西”民兵补充道,迷雾深处的又一声喊叫,比上一声更近,更让人焦躁,也更像群野兽的喊声。阿兰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先反应。



    “去找能找到的人,向我靠拢,我们等他二十分钟,然后就撤。明白吗?”那个民兵点了点头,在他转过身的瞬间,一种接近他本能的危险感让他拔出了剑,哪怕是剑刃上银色的闪光在昏暗的天穹下也不能传的太远。那危险感比在夜莺的营地时都要强烈。



    那个民兵返回时,五个民兵只剩下了三个还跟着他“就这些了,大人”阿兰无声的点点头,他有个预感,有个人要到来了,或者更接近野兽。



    第三声喊声传了过来,近在咫尺,令人发忧,阿兰摸向他的腰间的皮夹,但摸了个空。他不由得咬紧自己的嘴唇,他犯了错,或许是知名的大错。他的匕首没有拿上,如果敌手真的是他想的那种的话。



    三个身影从东边漫步走来,那是大学区里,他们一边走,一边说,多是些唾骂这雾气和酒的话题。相隔只有几十米了,阿兰腰带的皮包碰撞声惊动了他们。那群身影拔出了他们的雾气,寒光在这刚入夜的大道边缘亮起。



    一个约莫高五尺半的,披着灰色毛皮斗篷的,颧骨高耸的瓦兰吉人站在最前面“你好啊,胆小鬼们”他闪了闪自己手里的短柄斧。



    瓦兰吉人的话语激怒了阿兰,他马上回应道“给你找个疯帽匠看看你的病,可好?”怒火迅速从他的脊柱攀向他的全身,阿兰在话音刚落便放了他唯一的一响枪,子弹从那个瓦兰吉人的侧脸擦过,没有射中。



    “我要敲掉你的脑袋”那个瓦兰吉人喊道“喂,吕班,你和其他人去和那两个人战斗,我要和他斗上一斗”在瓦兰吉人扑来之前,阿兰低声对着那个民兵说,他手里拿着矛,看起来直打怵,但还是听着阿兰的命令,同他的同僚站在一起,去直面和敌人的战斗了。



    瓦兰吉人见状,正扑了过来,斧头对着阿兰的肩膀就劈了下来。阿兰当即用剑刃卡住了斧头的内弯,两人就这么决起力来,虽然阿兰比瓦兰吉人高,但他可没像那个从森林里的猎场里出来的战士那么强壮了。阿兰被压得不断后退,他连续退了三次,每次都是被推的走了好几步。



    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输,阿兰这么想到。为了打破这局面,阿兰一脚踢在了瓦兰吉人的胸口,结实的骨头震得他生疼,瓦良格人也没好到哪去,他只能放弃继续压制阿兰,除非想被刺好几个窟窿。他往后走了几步,转了转斧子,阿兰和他就这么对着转圈子“你还想不想让你站着走了”他张开了一口白牙说到,银色的月光照的他的头发都变白了几分。



    阿兰喊了一声,跳了过去,对着瓦兰吉人的当胸刺去,这可是迅速的一击,剑刃在他胸口的毛皮上拉开了一个一掌长的口子。瓦兰吉人荡开了阿兰的剑刃,两个人端着武器,就那么继续打着圈子“你可不会再走运了”阿兰说道。



    他沉重的向阿兰砍来,动作势大力沉,也把自己拉的太开了,斧刃在阿兰好钢锻造的剑身上打了个滑,这一下可打出来了火花。也让瓦兰吉人向前滑了一下,阿兰紧抓住机会不放,横砍向他无法躲避的身体。剑刃咬住血肉,鲜血直流,阿兰几乎立刻拔出了他的武器,用配重重击了一下瓦兰吉人的脸颊,逼他跪在阿兰的面前,把斧头踩在阿兰马靴下面。



    阿兰用利刃横在瓦兰吉人的脖子上,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掠夺者的头发,让他的脖颈处在剑刃的威胁下,锋利的刃口在瓦兰吉人的喉咙上留下了一条血线“停下”阿兰平静的威胁道。那两个几乎快要把三个苦苦支撑的民兵给打倒的掠夺者只得往后退去,收起他们的武器和盾牌。



    他一脚踢在瓦良格人的后背“我们走”他命令道,说着,阿兰拿走了那个掠夺者的斧头“你个懦夫”阿兰威胁道。民兵紧跟着阿兰,在雾气里,抓紧他们的武器在雾气里走着。



    阿兰终于有空看看那群人锻造的武器了,精细的锻造纹,铭文和厚实的斧身,在握把的一侧,斧身过渡倒正方形,上面有用来捶打用的磨损。哪怕是这看起来就久经沙场的武器,也锐利不减,远比帝国给那群士兵发的公用武器要好得多。“怪不得”他想“那些人会被吓到擅离职守”



    阿兰坚定的指向前方,移动的火把的光亮穿透了夜晚的迷雾,那火把在高处一闪一闪的,活像个萤火虫,阿兰左手拿着斧头,右手拿着他的剑,受伤的民兵站在中间,其他人护着他往来时路赶去。



    但是这迷雾里可不只有这一行人了,这夜晚里,奥术的脉络就像人的动脉一样脉动。两个嘴唇在满月中共同咬下了从不属于凡生的苹果。



    阿兰离那火把越近,越能闻到些怪异的腐烂味道,在月光里穿行,那个伤员突然倒了下去,他的伤口不受控制的流出鲜血,鲜红色的血液在数十秒里就变暗了。



    阿兰又预感到些什么,在他环视周围的废墟时,一道寒芒从他眼前闪过,那是一把刀,约莫有小臂长。阿兰向后跳去后,他才看清是谁袭击了他,一个皮肤原本紧绷得的地方已经破损,一串串干涸结痂的黑色血迹,像纹身一样缠绕在他漂白的肉体上的一个士兵,他走起路来很奇怪,好像膝关节已经钙化。那个士兵的下颌消失了,还有胸口的一个大洞与几条肋骨,都一起掉在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了。



    他发出干涩的吼声,更多的尸体从瓦砾中爬了起来,攥着他们生前的武器,遵循他们第二次生命对血肉的无尽饥渴而来,每过一秒,就有一两个死者向试图撤离的阿兰蹒跚而来。不过十分钟,阿兰一行还没来得及离开这他们迷路而来的被诅咒的街区,能看到的就有几十个渴望他们每一滴鲜血的活尸几乎包围了他们。



    那个倒下的士兵的手掌被一个凭空出现的白色手掌反握住,然后他就爬了起来,就像那群活尸一样,他已死的声带发出操纵他身体的主人的声音“羊群...赞美我吧”他的声带同时发出了两个人的声音,一个年轻些,一个苍老些,在他转述时。光是话语本身,便融化了那伤员的喉咙,白骨露出,在月光的照耀下。



    阿兰的头突然发晕,连他的武器都有些握不稳了。



    长剑砍入活尸的脖子,但在颈椎骨上打滑了,这一下除了嵌入腐烂的血肉,毫无效果,除了在他们的骨骼上留下些划痕。阿兰只得卸去他们的胳膊,发黑的血液在剑身上留下它流走时的痕迹。前后不过几十分钟,除了吕班还和阿兰并肩作战,砍下活尸的身体时,另一个民兵已经被开膛破肚了,十多个活尸趴在他的身上。



    阿兰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连幻觉都发生了,马蹄声越来越近。就像死神派出的使者,来带他离去。



    受祝之血在瓦尔布加的血管里流动,她纵马而出,雾气中的荧光就像鹿避开火焰,离那黑色的马远远的,躲在雾气的深处。那只马打着响鼻,带着十分的确定冲向深处,从街道口撞进了街道尾,然后是下一个街道,被撞到的活尸无不粉身碎骨,被它的怒火踏个粉碎。



    阿兰已经被活尸压制了,用剑卡住那活尸的牙齿,更多更疯狂的的死者向他爬来。马蹄离他越来越近了,雾气也跟着消散了,阿兰也不再认为那是个幻觉了,环绕在雾气里的荧光逐渐消失了,就像初雪在日光下消融。



    瓦尔布加就像个救世主一样冲了进来,所有的行尸本能的试图远离,只有几个被完全夺去心智的家伙还蹒跚着想把瓦尔布加拉下来。她坐在马上挥出一剑,压制阿兰的那个活尸的脖子被砍了个对穿,头飞了出去“快走吧”她说道,禁军在阿兰的身边环绕,直到阿兰跨上那匹她带来的白色的马“吕班怎么办?”



    “谁是吕班?”瓦尔布加疑惑不解。阿兰纵马而去,瓦尔布加只能紧跟着他。



    围绕着吕班的僵尸几乎把他压垮了,吕班只能不断地推开僵尸,一只又一只。直到瓦尔布加与阿兰赶到了,禁军纵马砍断了几个僵尸的脖子,阿兰在吕班钦佩的目光里拉住了民兵的手,把他拉上了马。



    阿兰拉紧马鬃,在昏暗的月光,渴望他血肉的行尸的淡红色目光中向安豪森的住处跑去。



    被那些活死人咬伤的左手的鲜血一滴一滴的从手套上沿着他马匹的路线流下,鲜血在触及黑色地面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阿兰坐在沙发上,瓦尔布加紧抓着他的左手,食指扣在阿兰的伤口上,抓到她手指发白“我没感觉到被您侵蚀了”



    “侵蚀?”阿兰问道



    “我觉得和我们出发去夜莺前的那种奥术痕迹有关”瓦尔布加松开她的左手说道,右手还紧扣着阿兰的手腕。



    “令人惊叹”阿兰点了点头。



    “您好啊”弗里德里希抬着帽子从他的二楼的房间里走了下来



    “你?”阿兰对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审判官有了不解的疑惑。



    “什么?”瓦尔布加问



    “没什么”弗里德里希马上说到“我知道他们的要塞在哪了,或者叫,营地。”



    “我们要去那里吗”阿兰几乎被审判官绕晕了



    “当然”弗里德里希说完后,摆弄着他的帽子又走了上去



    阿兰皱了皱眉头,瓦尔布加抓他手和手腕的动作抓的他结痂的伤口生疼。阿兰低头向禁军致意,而后走进了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