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白山大公国的王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章 一桶杜松子酒
    杜米特上校的杜松子酒快要喝完了,这些酒是他这个可怜人在被战争榨干前剩下的最后慰藉了,他倒置酒瓶,连一滴也没有流出来“老天啊”他愤怒的抬起了手喊道“就连神也不愿意给我留些酒吗?”



    他随手摆弄着地图上的棋子,盘算着自己还能在敌人的围攻里活到几时,一个新兵不合时宜的敲响了司令部的大门“您...我有一个消息,奥古斯特·冯·德拉克参谋让我同您说”杜米特招了招手,示意那个士兵走进来“小德邵,别那么慌张”杜米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冷静些。



    阿兰坐在马上,他带着手套的手牵着瓦尔布加的马,女禁军躺在一个系在她马的鞍具上的小板车上,闭着眼睛,索性呼吸畅通“我们该去司令部同杜米特讲讲吗”阿兰问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站在城墙上的民兵,暗示他对杜米特的士兵的不信任。



    “当然,我们得给他擦擦屁股,不止这一件事”审判官在他的左边踱步着,他的黑袍依然一尘不染,阿兰的外衣却已经被灰烬沾染,变得看起来老旧了。两个民兵按他们出发时的约定升起大门,弗里德里希愉悦的吹着口哨,踩着碎石路向城里走去。雾气已经在地面积了一层了,马儿时常不耐烦的抬起腿,需要骑手鞭策他才能继续向前。



    施维林区比他们进城时的瓦林区情况还要糟糕,倒塌的废墟没有做任何清理,驻守的民兵就那么直接站在废墟上或者把自己藏起来。



    那些士兵的眼睛看起来比火场里的夜莺都要惊恐,像是有些敌人把他们吓破胆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夫人在墙上刻些什么,离她不过三十米,就有一个被斧头砍伤了大腿的伤员在微弱的喘息。



    阿兰抿住嘴唇,他扫视了这个街区后,一种本能的感觉驱使他尽快离开这里,他刺了一下马,弗里德里希也刺了一下马。在换防的民兵的人潮里两人逆流而上,走向那个在几个街区以外都能看到的地标,那个尖顶折断的小教堂。



    杜米特趴在地下室的桌子上,对他的两个客人没有反应,站在他背后的一个高大的,带着左眼眼罩的,挂着一个镜面的银色十字架的参谋代替他的司令解答“我是奥古斯特·冯·德拉克,第105高地团的参谋”他的手里捏着一份线人提交的线报“请坐吧”他伸手指向两个椅子。



    片刻的等待中充满了尴尬的气氛,奥古斯特轻推了一下杜米特,他嘟囔了两声,揉着眼睛直起身子“啊......”阿兰歪着头盯着上校迷糊的眼睛,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我要向两位...宣布一件事情了”上校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在阿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的姿势里“冯.德拉克伯爵不需要我和我的士兵为他尽任何责任了”



    “一场疾病在昨晚夺走了他的生命”杜米特松了松自己的领口,他领口的皮肤下的血管泛着青蓝色的不健康症状



    “我们也要向您宣布一件事”



    “什么?”在参谋疑惑的眼光里



    弗里德里希表情愉快的拍了一下桌子“夜莺被这位年轻人杀了个一干二净”他说着,手指指向阿兰。弗里德里希的身体前伸



    “为德拉克继续守住这座城也不那么难了?”木头椅子在他摇晃的动作下发出嘎吱声



    “但你不感激那个把杀了你或许数百个士兵,数千个平民的刽子手们一网打尽的人吗?”阿兰听着弗里德里希的话,上校看着肉眼可见的变得兴奋了“告诉我瓦兰吉人...和那些腐尸的事”弗里德里希的语气转变令人惊叹,他突然变得认真的吓人。



    “那真是...”杜米特咬紧嘴唇,直到他突然开始笑了,从战争开始时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了下来“我准会告诉皇帝的审判官一切的,任何需要,我会提供您的任何需要”上校拍着桌子,无法克制他的兴奋。



    “您就是我的救星!”杜米特往嘴里灌下一口散发着酒精气味的淡黄色液体“您也听过瓦兰吉今年劫掠席尔瓦领的事情吧,爵爷和审判官先生”阿兰点了点头“大约三个月前,在我的士兵和夜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们从劳伯加斯河里入侵了大学区,在施维林区以北的一个区,然后他们洗劫了市场大道,干掉了所有没来得及跑掉的平民”



    “还有金银”奥古斯特补充道“数万塔勒和能搬走的所有东西,只给我们留下了一片焦土”



    “我听到些传闻,关于他们会行动的,您是从哪回到市里的?”弗里德里希摊了摊手“施维林区”他说



    “您也看到了吧,我的卫兵光是听到要和那些野兽作战就快吓破胆了。所以我只知道他们的首领叫瓦列里,是个从战区中部杀过来的野兽,带来了约莫一百多个掠夺者和十多条船”上校表现出了显然的无奈,弗里德里希拉住了试图继续追问的阿兰,他留给上校一个他一贯的微笑,便带着阿兰走出了那个狭小的,充满酒精味的地下室。



    阿兰看着平躺在他的房间的沙发上的瓦尔布加,她的脸上有一道弹片飞过造成的,新的轻微划伤,伤口已经结痂了。



    禁军长得倒白,就像极少见过太阳一样。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吓了试图检查伤口的阿兰一跳,瓦尔布加本能的试图拔剑,却摸了个空,她的剑正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呢。



    阿兰用力拉住她的手腕,成功的压住了她的动作和挣扎“冷静,冷静,这是在城里”阿兰低声说。禁军的眼睛,像烟熏夜河里结的冰,是浅蓝的,里头全是血丝。



    “您真是...”她低声说“什么?”阿兰马上问道,瓦尔布加把声音压太低了,让他没听清“没什么”她回答道。



    阿兰拉住瓦尔布加的手掌,把她扶起来。坐着总比躺着好。阿兰心想



    在禁军的低声呼吸中,弗里德里希算是能不被阿兰呛住或者打断的开始说他的话题了。



    “瓦兰吉人得被解决,佩雷肯同我的要求是挽救这里”



    “佩雷肯是谁”阿兰把双手举过头顶表达他的不忿



    “我的上司”弗里德里希甩了阿兰一眼



    “你有想法吗,要是想再去大闹一次我可不干。夜莺可才至多三四十人”阿兰靠墙摆弄着他的剑,他抬起手,两只手对着瓦尔布加摊开“她看着像能再打个十几次的样子吗”



    “我...”阿兰头都不回的打断了瓦尔布加的话“不像”



    “您是不是没见过禁军打仗”弗里德里希带着明显的嘲弄说到“不过我想的可不是大闹,就像你们在夜莺的驻地那么干?绝不是”



    “瓦列里读过大学,不是那个上校的流言里的生啖人肉的野兽”阿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有一个想法,保密。休整几天以后我们再上路”弗里德里希打断了阿兰试图同他争辩的动作,独自上楼去休息了。



    客厅中只剩盯着阿兰的瓦尔布加,和看着瓦尔布加的阿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