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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山大公国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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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安豪森市
    阿兰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先是那个倒霉蛋阿尔瓦罗让自己背上了一次谋杀的罪名,最后又在享受最后一次体面的美食后被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的特务指控自己犯下了重罪,足以判处绞刑的那种。



    比被指控犯罪更轻的些烦恼,也就是越往南走,那些异种就越多,也越疯狂,就像被死去的人的鲜血和肌肉诱惑着他们爬出洞穴一样。



    死去的人的尸首和焚毁的农田与建筑随着他的旅程在大道周围越来越多。阿兰看着面不改色的弗里德里希与瓦尔布加,他发自内心的希望自己可以像他们一样对这堆死人无动于衷,在三天的路程里,他吐了四次。



    石板大道逐渐破碎,泥泞和冰冻的污泥取代了原本的整洁,他数次迷路甚至偏离了目的地。



    他抬头看了看弗里德里希的背影,那个男人总是如此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阿兰不禁怀疑,弗里德里希是否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可能是他策划的。



    “欢迎来到安豪森“审判官说,他藏在斗篷下的手指着天边的一团黑色烟尘说道。



    这一年的大雨下的又早又大,约莫一小时的功夫,雨幕就从天边扑了过来。这声音不像是雨,而是一曲噪音的大合唱,一阵怒吼,一道滚不完的滚雷。



    雨越下越大,阿兰的斗篷已经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他打了个寒颤,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他们正沿着一条狭窄的街道前进,两旁是残破的建筑,有些已经完全倒塌,只剩下几根摇摇欲坠的柱子。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气息,令人作呕。



    “我们得快点,”瓦尔布加低声说道,她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清,“那些雾气很快就会过来。”



    在湿滑的路面上,马儿的蹄子都不能踩实地面,它时不时打滑,让阿兰跌个踉跄。一台破损的重马车装满剑,长枪和其他兵器歪斜的倒在安豪森大门前数里的路边,阿兰一行走过时,他看到马车的主人的喉咙被一个凸出来的木桩刺穿,他的侧腹上有一个长的吓人的刀伤,干涸的鲜血的痕迹还留在伤口的边上。



    “站住”站在被炮击炸塌后的建筑废墟上简单搭建的路障上的两个披着黄褐色斗篷的民兵对着三人说道,阿兰有种感觉,在暗处,有更多双眼睛在盯着他。民兵的眼睛冷漠且疲惫不堪。“这里打过仗吗?”阿兰不由得问道。



    弗里德里希从阿兰的左后侧,无视民兵的警告向前走去“蒙皇帝之恩,你们最好把路让开”那个勋章总是有种魔力,让每个看清它的人沉默不语,他们疲惫的眼睛恢复了点光彩,两个士兵爬了出来,把阻拦在破损大门前的路障挪走。



    在受伤或虚弱的民兵的注视里,阿兰,弗里德里希和瓦尔布加缓缓走进名为安豪森的城市,或者说,安豪森的残余部分。瘦骨嶙峋且肮脏的民兵,他们在几个月前还是农民,扛着他们的长矛,链枷,在大雨导致的泥泞道路里前行。



    那些雨中惨白惨白的雾气离这里至多数十里,等它们飘来,雾气就会像水似的往悲伤的市民扑来。



    少数几个装备整齐的军人围绕着几栋亮着油灯的房子,即使是过去辉煌的残影,那几栋房子的外立面依然能看出来些许豪华的痕迹。弗里德里希在胸有成竹的带路时回身说“如你们所看到的,这是战场的边缘。”瓦尔布加静默着点了点头



    “一月前,克拉丽克夫人通过我的上级指控你,白山公国的阿兰,指挥“夜莺”佣兵团摧毁了安豪森的几个街区”审判官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阿兰,阿兰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挥动“您清楚吧,这是不可能的”弗里德里希在马儿行进时把路边清理废墟的民兵挤到路侧。



    “这就是我的任务,查清谁是犯下罪行之人,然后替皇帝和教会惩治他们”弗里德里希几乎喋喋不休的讲着,阿兰只是跟着他,紧紧的盯着审判官。



    街道上的路牌告诉阿兰,他们已经走过了两三个街区,但是每个街区看起来似乎都是一样的残破。



    弗里德里希突然拉住了马的缰绳,他的坐骑旗上尚可辨认的文字写道。



    弗里德里希脱帽致敬“杜米特,我代表皇帝向您致敬”他每一次笑都那么让人生厌“只有三个人?”杜米特反问道



    “这够了,不是吗?”



    “......审判官大人,如我所说的,“夜莺”很快就会再次行动,瓦良吉人和那些腐尸也不会放过我们,如果几天后我们遇袭,我无法保证还能为冯·德拉克效忠至何时...”杜米特带着对增援的明显失望说到,审判官抬手打断了司令的发言,他指向阿兰



    “这是“夜莺”的指挥官,至少被指控是”阿兰立刻又一次被对没来由的指控的愤怒沾满了,他试图打断的动作被审判官堵了回去“你觉得他们今晚就会袭击吗?告诉我他们的营地在哪里”



    杜米特长叹一口气,在审判官近乎命令的语气下,他指向被三种颜色瓜分的安豪森市整体地图以外的一个,插着黑色旗帜的地点“在第三片森林的深处,离边缘至多三里地”弗里德里希又一次用他僵硬的笑容表达收到“您能别笑的那么难看吗”瓦尔布加忍不住的发问,弗里德里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又笑了一下,系有银链的审判庭徽章缠绕在他黑色的皮质手套上,那只手挥舞着,示意两位行者继续跟着他前行。



    弗里德里希靠在教堂的祭坛上,低头摆弄着一块淡蓝色的玻璃碎片。瓦尔布加则靠在墙边,一只手扶着剑,警惕地注视着门外那些忙碌的民兵。



    审判官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需要证据”他说道,“需要的是结果。我要找到‘夜莺’的真正指挥官,然后让他承认这一切。”



    他看了看瓦尔布加,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但她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那我该怎么办?”阿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弗里德里希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们会找到‘夜莺’的营地,”他说道,“然后我们会让他们承认这一切。你只需要配合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