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初露,阿兰警惕的在大路上走着,他不自觉的受到黑夜的影响,觉得路边随时可能会出现些马匪或者异种,拿着利刃想要致他于死地。但是朝阳从阿兰身侧逐渐升起时,林地,农田和鱼塘边的农户驱散了阿兰心头的忧虑。快乐又重新回到了旅行者的心中。
阿兰骑着一匹黑色的马,他带着从小接受的那种训练的冷静踱步着向南方走去,在“离卡隆堡12里”的路牌下他停下了脚步,道路夹在两个陡坡之间,路面的石板被掀掉了。阿兰看到个年轻的女士和她的跟班试图把她的白色的马从路边的泥泞里清理出来“您需要帮助吗”
“当然了”那个女士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阿兰翻下了马,他也并不害怕泥浆溅湿他的马靴,他紧紧的抓住马具,试图让马向前挪动,抓的手指发白,阿兰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它在尖锐的嘶叫一声以后终于从泥泞里跳了出来。在上午温和的日光下,阿兰气喘吁吁的询问“我是阿兰,阿兰.韦纳。您的名字?”
“瓦尔布加·冯·索克尔霍夫”那个女士侧着拉开遮住她腰间朴素的长剑的披风,剑锷上的一个小钢印证明了她的身份“南方的皇帝禁军”阿兰才注意到,瓦尔布加的头发和她母亲一样,都是天生的银白色“您要去哪里”
阿兰站在白色的马前问道
“罗腾堡”阿兰心中嘀咕,他不喜欢太靠近战区的地方,皇帝和那些幕僚掀起的火焰很可能烧到行人的身上。
“我也正想去那里”
两个旅者在大道上快活的走着,两颗心怦怦直跳,眼睛里含着笑,阿兰觉得这就是对消逝的人生的留恋。
阿兰在施泰尔小镇招牌前勒住马,约莫下午一点的光景,两人只在马上吃了些面包。
“去那家酒店吃些肉和酒怎么样”瓦尔布加建议道。那家招牌上画着圣徒马丹将自己的斗篷的一半给一个穷人遮身的酒店曾上过报纸来宣传。“施泰尔的达马丹酒馆”木制招牌上写道。
他们进到热闹的客堂里,围着餐桌坐下。
阿兰拦下了一个服务生“我要些野兔和些酒”
“我要一份面包和葡萄酒”
“您就吃这个吗?”
“我守戒律”
一位从伯尔克的东部大道那条路来的绅士,与他们同坐在一桌用餐。他同这两位旅伴寒暄,这两位也同他寒暄。在他同阿兰交谈片刻后,他急匆匆的离开了座位向门外走去,吃了一半的奶酪也还留在他的盘子里。
兔肉的油脂和纤维在阿兰舌尖化开“我就知道这家店不错”
“您的手在抖。“瓦尔布加突然抬眼,停下她用餐刀将面包切成整齐的方块的动作。餐刀尖精准地点在他无名指关节。那里有道在他刺死阿尔瓦罗时留下的割伤。
阿兰为自己倒下一口酒让灼烧感掩盖喉间的颤抖,他漫不经心的说“泥浆里的碎石子划的。“
阿兰内心的焦躁几乎重新回到了他的心中,他不由得用最细心的观察者那种迅捷的目光看着瓦尔布加,这个年轻的禁军和周围。
她介于二十四岁到二十八岁之间,浅蓝色的眼睛,目光犀利,脸色苍白,鼻子高高的,银白的短发经过了整齐修整。在浅灰色的披风里穿着灰蓝色紧绷的短上衣,黑色长裤,裤腿系着紫色细带子,她没带任何装饰,短上衣和长裤都是新的。大概是本能的感觉告诉他,这个人将会对他未来的生活产生巨大的影响。
一架稳定的重型马车停在酒馆门前,一个匀称的绅士从在钢制的踏板上走了下来,他戴着一顶高且尖的黑色漆皮帽子和纯黑色的斗篷。
在酒馆门口,他拦住了正准备重新上马的阿兰与瓦尔布加“我是弗里德里希·冯·霍亨贝格,皇帝的审判官”说着,弗里德里希拿出了一个细长形状的勋章。
审判官的影子在日光下异常庞大,将阿兰整个脸笼罩其中。
这勋章几乎立刻让喧闹的酒馆安静下来,他生怕眼下闹出来些什么事打搅他火热的经营,老板在试图无声的摸向自己的长棍时打翻了一个空酒杯。
审判官无视了酒馆里玻璃破碎的声音,他紧盯着阿兰的眼,他的话像一把冰锥刺入阿兰的耳朵“您知道发生在安豪森的事变吗?”
“哪里?!”阿兰叫道,他的激动几乎完全表现了出来
弗里德里希一边在勋章上打着拍子一边说“一位夫人在两天前指控你犯下了罪行,受人尊敬的克拉丽克夫人”
“我以我家族和我父亲的荣誉宣誓,我从未在那里犯下任何罪行,哪怕是最轻微的罪行”阿兰被突如其来的指控震惊了,他几乎是叫道的。瓦尔布加平静的淡蓝色眼睛盯着阿兰的脸,约莫在紧张里过去几分钟,她用有力的手把审判官和青年贵族拉进了一个僻静的小巷。
“您得被指认才能接受这指控吧”
“请别,先生,我不接受任何对我的诬陷”阿兰在如火般的怒火里摸向了自己的剑柄。
审判官看起来不以为意的抚摸自己的下巴“您要知道,审判庭的审判没有一个是轻微的”
在剑鞘的金属响声中,长剑被拔出了鞘子。
阿兰的剑刚出鞘一寸,瓦尔布加的剑尖已抵住他的手腕。冰冷的金属紧贴脉搏,像一条毒蛇吐信。
阿兰的剑缓缓滑回鞘中,金属摩擦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我相信您的为人”瓦尔布加的声音平静
“我也相信审判庭的准确。以我作为禁军的身份担保,我请求您暂且宽恕阿兰.韦纳,一同前往安豪森,让我们完整的了解安豪森的事变并亲身观察再下定论吧。”
弗里德里希侧过脑袋,他沉默的看着瓦尔布加。
阿兰看着审判官的眼睛,在他们重新对视时,他注意到弗里德里希的嘴角掠过一丝微笑
“您应该庆幸一位禁军为您担保,我们先去看看某位罪人所犯下的十恶不赦的罪行吧”弗里德里希挥了挥手,紧张的氛围在顷刻间就从巷子里消失了,一个流浪汉的呻吟声打断了阿兰的对峙。“我们先收起武器,然后上马,如何?”瓦尔布加说到
阿兰一手抬了抬帽子,就算答应了。
阿兰像平时一样的潇洒与轻松的翻上了马背。可是,严肃的审判官的目光就像一颗枪子一样让阿兰咬紧了嘴唇。
”阿兰在离开城镇数里地了以后,他再也无法继续忍受自己被审判官像对待重犯一样对待。阿兰半侧过身子对着骑着灰马的审判官说到,语气听着丝毫不显得怯弱。“我实话说,您能不用那种令人生厌的目光盯着我吗?
“这恐怕不取决于我,先生...”
“他还不是犯人呢......”瓦尔布加的话还没结束,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树丛角底前,马儿嘶叫不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继续向前。
当阿兰下马检查时,一株树丛的特别晃动让他警觉起来“谁!”
眼看自己暴露,林中走出来了一队穿着破烂的民兵卫队,或者说,拦路抢劫的地痞。
“恐怕您三位得把您的钱包留下来,不然我们将之置于何地?”地痞的头领笑嘻嘻的搓着手说到,他的手下举起的破烂的短矛对着三个旅者的脸。
“恐怕这办不到”瓦尔布加的话激怒了地痞“那我们恐怕得强制执行我们的任务了”
瓦尔布加和弗里德里希立刻就同阿兰靠拢“我准要叫这群流氓认识我的怒火”说罢,阿兰彪悍的拔出了他的长剑
“我看不错”瓦尔布加附和道。
阿兰抬起了帽子,随后扑向了他的对手,那个地痞的领头。
阿兰的情感驱使着他的剑,像一个渴望掠食猎物的猎杀者。头领的长剑向他刺来,阿兰哼了一声,随后向前一跨,利刃从胸前不过两寸滑过,民兵为了杀伤对手的破绽露出的太大了,阿兰顺势从格挡里把剑刃抽出,他的剑刃顺势砍向左手,又在与格挡的剑身相交时用不可思议的敏捷变向对民兵队长的右腿挥去,这一剑让贵族对手的鲜血早于他滴落在土地上。
民兵队长的身形立刻不稳,他向右跌去,阿兰抓住了他踉跄的时机,一剑在民兵的侧腹上刺了个对穿。地痞像一块木头一样倒下了。
阿兰抹去了自己手套上溅湿的血液,他在自己的决斗结束后扫视战场。
瓦尔布加已经杀死两个对手,另一个对手已经被她打倒在地,利剑踩在瓦尔布加的脚下,倒地的民兵在右大臂上被禁军砍出了一道骇人的伤口,他在地上哀嚎着。不过,她气喘吁吁,看起来有些疲惫了。
弗里德里希站在两个已经死去的地痞的的身边,他和搏斗开始前一样的姿势,只是站着,衣服一尘不染。
审判官默不作声的弯腰拾起被地痞打落的银链与系着的勋章,在片刻沉默后。
“您真是个好小伙”弗里德里希严肃的下巴总算笑了起来“放过那个土匪吧,他罪致死,但还是遵守命运好了。好姑娘”
审判官抬起了帽子脱帽致意,阿兰便简短的低头致意。战后的血腥氛围随之烟消云散。那个倒地的土匪从呻吟声逐渐变小,直到只剩抽吸声。
阿兰挽起了瓦尔布加的手“您真是好一个战士”
他一剑砍断了系在两颗大树上还未被拉紧的拌索。
“我们还得继续向安豪森出发呢,所以,伙计们,我们趁着太阳还没落下,让我们快点走吧。”阿兰重新翻身上马,手里的马鞭抽打着良驹的屁股,纯黑色的马甩着蹄子等待着主人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