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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道战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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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裤子破啦!火大
    吱呀一声,冯关推开竹篱笆扎的门走进家里小屋。



    只见一盏煤油灯闪着如豆的光焰,被安放在屋里一张小小矮方桌上,照着桌旁边的三把竹靠背椅和周围一圈地。



    小小方桌上,放着一盘炒青菜和一盆山药稀粥。



    屋子右边土垒的锅灶里,柴火燃烧的火焰却比煤油灯更亮些,照亮着冯关家里的厨房。



    闻到锅里煮干蚕豆的香味扑鼻,冯关才忽然惊觉,自己的肚子快饿扁了!



    冯关妈妈在自己卧房里,听到前边一声篱笆门响,知道是孩子冯关回家来了。



    她从左边房间门口一手掀开暗黄色的土布帘子,笑着走出来迎向他。



    原来这少年冯关家的房子,与和坞村村里其它农人家也差不多,是一样的构成,进门就是厨房兼堂屋,其后用竹篱笆分隔了三间,左右两间当卧室,中间那间就放些粮品杂物当仓库使了。



    和坞村离江近,离思高城远,家家户户都靠种稻田为主要营生,几乎没有太多和外界的产品交易,村里哪一家都差不多,都是一样穷苦的境况。



    走进家里的冯关,把粗麻绳串起的三个鱼篓子,往家里放农具的地方一堆,归置放好。



    这功夫,冯关妈妈已脚跟脚走到了他的身旁,手里还拿了一块刚从墙边细铁丝上扯下的,已用得快秃毛的干毛巾帕子:



    “关儿,头低一点!来!擦干头发!”



    冯关妈妈抬起右手,用手里的干毛巾擦拭着冯关的湿头发。



    “你这孩子,又淋雨了,来,快几下子把头发擦干了,然后赶紧去把全身湿衣服换了,来吃饭啊!饿了吧?”



    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冯关,不仅融合了这一世少年冯关的所有记忆,还融合了他的情感。



    少年冯关与父母相依为命,情深意厚,无话不说。



    “我可饿了,好饿,妈!我今天走着去江边半石滩时,太阳可大着呢!晒得地都发烫!



    谁知道,当我就快要走到江边时,突然就刮了阵大风后,天空哗啦啦就下起大雨来。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淋雨。”



    冯关一边半低头让妈妈帮自己擦干湿头发,感受着妈妈的温暖关心,一边嘴里还不忘向妈妈解释说着话:



    “妈,平时你不是说过那句:太阳雨,下不起,青蛙出来讲道理吗?你说如果天上出大太阳的时候,突然下大雨,这大雨时间下不长,很快就下完啦。



    今天可不一样呐,一下雨下了好半天嗷,没完没了的!我干脆淋个透,倒也过瘾。”



    冯关妈妈听着,笑而不语。



    她约四十来岁的模样,个子稍矮,眉清目秀,由于日子过得操劳,她的眼角已有了点细碎的皱纹,头发梳起个高高的发髻。



    和坞村这一带妇女的头发,几乎都这么梳,美观,也为了干活方便。



    今天,她上身穿着件小方领、腰际有补丁的青色长袖衣裳,配着条黑颜色的长裤,干净利落,气质定静。



    她一边听着冯关解释,一边抬手不停的帮他擦着头发,眼里满是关切之意。



    “好啦,关儿,头发擦不多擦干了,你赶紧换衣服去!”



    这时,冯关爸爸也从中间那屋掀门帘走出来,向冯关说:



    “关儿,你回来啦!等你头发擦好了,赶紧的换衣服去,一会儿睡觉前让你妈给你煮碗姜汤喝,就不会感冒啦!”



    冯关爸爸说了这句话,不待冯关回答,又想起来什么,紧接着说一句:



    “以后多注意点,少淋雨!记住!”



    语气有些重,半是责备半是嘱咐。



    冯关爸爸个子高,长条脸,粗眉毛高鼻梁细眼睛。



    他是个急性子的人,一着急时,说话声音语调就会加重提高,一向如此。但他心里,对家人极是关心。



    冯关小声顺从地回答他:



    “好的,爸爸!我以后多注意点。”



    冯关等妈妈帮自己擦好头发,就走进自己住的右边那间小偏厦里。



    黑黑的小屋里,也没点上灯,不过自己住的床和床边的一张竹椅,他是熟悉位置的。



    冯关走进去,先把身上穿的上衣脱了搭竹椅子上,又忙着脱长裤时,一着急,半旧的湿裤子紧贴着皮肤,湿腻腻的不易脱,冯关双手十指抓着用了点力一扯,就听到轻微的“哧”一声,裤子被撕破了一小条口子。



    “哼!”



    他不禁气得哼出声来。



    冯关好不容易,才脱下那条湿了紧贴在腿上、还刚被撕破了一小条口子的长裤。



    他用右手提起长裤来,重重地掷到椅子上!这半旧的长裤一破,令他心上忽然火起!



    原来冯关家所在这一片村庄,离思高县城真算颇远,山路崎岖不平,极不易行走。隔上一俩月,村支书有事去和坞村所属的云升镇上开会啥的,一早骑上马去,也得两个时辰才到。



    村边周围连着和坞村算起,共有八九个乡民村,各村村民以种些稻谷为主,也种了点果树,略养几只鸡鸭,也只舍得年节或有要事时杀一只,算打个牙祭。



    鸡鸭下的蛋,需要卖给不时进山野小村的供销社流动点,以换点平日生活必须的盐和针头线脑。



    各村的村民们大家都过得很清苦。



    冯关父母家原在城里,因事几经波折带着初中未毕业的他来落户此村后,除了本来不谙农活收成少外,偶尔受点排挤的情况也有,一家人的生活,比村民们过得更艰辛些。



    冯关因湿裤子被扯破,烦躁而火起!一时不知怎么发泄怒火,又惟恐自己有动静惊到父母。



    他只能在小屋内的黑暗里,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冯关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原地团团绕走了两小圈后,想起父母还等着自己一起吃晚饭,遂缓了缓情绪。



    他站定原地,双手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我堂堂冯关,一个出身于京城世家的大学生,男子汉大丈夫,既然重生于这个年代,来到这思高城远郊的乡下地方,虽然目前家里如此困顿,但没有战乱纷纷,已足够好!至重要,我这条命在呵!



    生气不如争气!我一定要发愤努力,前生还没来得及做到的心愿,这世一定要完成,一定要有乘风破浪的那天,也要让此生的父母能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这时,一个低矮小小灰影不知什么时候走来到他脚边,还碰了碰他的脚踝,并绕他脚走了几小步,口里还发出了声音:



    “喵!喵!”



    声音轻轻柔柔的,这是家里养的狸花猫小小灰来找冯关了哈哈!



    冯关最近常去湳清江边,用鱼篓捕鱼,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这狸花猫啦!有鱼吃!



    猫猫的叫唤声音把冯关拉回来现实,他蹲下,手一摸小小灰毛毛光滑的背脊,嘴也对着猫猫,模仿它的叫声回应道:



    “喵~喵!小小灰,等我一下,换好干衣服,咱们就出去吃饭喽!”



    冯关弯着腰,双手去摸自己床边,估计着相应的大概位置,拖出床下一个扁塌的箱子并打开来,然后用双手摸着箱内衣物的形状,寻找出合适的一身衣物。



    冯关用了几分钟换好了衣服,然后唤着待在身边的猫猫走到厨房,和正坐小方桌边、等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就着如豆的煤油灯光,开始吃简单的农家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