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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道战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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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梦还忆
    吃了晚饭,冯关喝了妈妈特意为自己烧的热姜汤,匆匆洗漱好了,摸黑走进自己小偏厦。



    冯关煤油灯也不点了,一个身子直接躺倒在床上,头枕着双手手臂,开始思索今天忽现眼前的异像和自己前世遇到的事,有无关联,有何含义。



    还得从那天国学社活动结束时的惯例回忆起原委…



    “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开篇即大美!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好好好!”大家纷纷赞了一声。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



    大家纷纷被点到名,就站起来说的中间,冯关社长自己也说了一句:



    “潮落夜江斜月里,两三星火是瓜州。”



    他眼看台下大家,笑咪咪的还补充道:“当然,这句诗啊,是我这个北方人到了双江口,看到这儿的星星后才理解的。”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雅!”



    “雅!”



    好几个同学不约而同称赞了好大一声,犹如台上唱戏的角儿唱的好,满堂哄然喝彩一般。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残星几点雁横塞,长笛一声人倚楼。”



    “星点点,月团团,倒流河汉入杯盘。翰林风月三千首,寄与吴姬忍泪看。”



    听到这,同学们倒有些感慨,几乎沉默了。



    因为彼时时局的关系,北方已乱南方尚平安,所以学生们,约有小一半来自全国各地。到石盐市这里读书,也几乎等于避国之大难,而各家亲人,几乎都在远方。



    想念,就只能想念。大多数同学是不敢回去不能回去的。



    估摸着吃饭时间快要到了,平素性格开朗、人比较活泼的物理系男生肖敏言举手,经冯关同意后,他站起来直冲冲的说道:



    “冯关社长,这里活动结束后,我们去喝酒去啊!你一杯水我一杯酒!”



    “谁?你一杯酒我一杯水?我一杯水??”



    “就你啊!你一杯水我一杯酒!多喝几杯!让你喝酒么怕你醉!本来俺想着南方之地的秋冬天,怎么也比山东暖和,结果前几天早晨一不小心少穿点,竟然就冻感冒了!俺这不得喝一个暖暖身子!”



    这位豪爽的山东同学,站起来题外发言一激动,家乡话的自称“俺”也跳出来了。



    (他这还算不算如他名字敏言呢?思忖中)



    “好啊,那我接受敏言同学盛情邀请,哈哈哈!要不要我们通个宵,明天早晨再去坐个船!这叫早发白帝城嘛!”



    冯关倒也爽快,真就答应了肖敏言的提议。还开玩笑说着更有趣的新主意。



    平时在学校里,他和肖敏言同学因为同为北方人的关系,倒是比别人亲近几分。



    两人从认识后,性情相投、口味相近,偶尔就会一起约着到校门口小面摊吃个小面,再回学校操场散个几千步,交流一下家乡最近有啥消息。



    同物理系的女同学王繁眼睛闪闪亮,却也来打趣肖敏言说:



    “没事,去啊!你们通宵通着通着就睡着啦。醒来就发现在船上!



    你们吹吹嘉荔江风,然后学学东坡先生说: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造物之无尽藏,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回忆到这里,躺在床上的冯关不由得脸上带起了隐约的笑意。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开心!



    年轻人心性高,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说干就干!再一个,俩人家里虽说已陷于倭人控制的北方,但安排他们启程来南方时,家里已设法让他们带了足够几年用度的银钱,倒还有余。



    于是乎,宁和大学学生冯关和肖敏言当晚,一起到校外小餐馆吃饭喝酒,果真年少不知愁,好痛快开心。



    趁着兴头,俩人商定明天去实行冯关那个开玩笑提议的后半截。



    第二天清晨,七点左右,太阳才刚想露头,刚一出好班级照例的早操,冯关、肖敏言俩人即各自写假条,向负责考勤的先生托言有点事,请到了三天假后,兴冲冲开始回宿舍去做所谓的秋游准备,好来个体验李太白的早发白帝城,诗心豪胆,千里江陵一日还!



    八点,俩人于约定的学校礼堂门口,聚集到一起后,就匆匆忙忙走出了校门,一路走着蹦着笑着,自由的鸟儿多么欢畅!



    约半个时辰后,冯关和肖敏言就来到了石盐市的海棠渡口。



    他们在这里破旧的售票处掏零钞买了船票。



    来的时间刚刚巧了,一会就是开船时间,俩人与同船的八九个船客从容坐上船,船就从海棠渡口开发了。



    正是秋高气爽时节,嘉荔江上风帆往来,天高云淡,顺风顺水,才大半天的功夫,他俩所坐的船就顺利航行到了敏言老乡所在的花溪城。



    彼时抗倭期间,花溪城是陪都旁边的次承都,也是当时最最重要的南方屏障之一,不容有半点有失,守卫得当,所以倒是一路安全无忧。



    按敏言之前来过此地的吃饭经验,俩人一上岸到了花溪地方,就决定先去品尝花溪城最具风味的→酸汤乌鱼餐。



    俩人遂坐上了街上一辆人力车,到了城中心下来。又选了个干净的小餐馆走进去,点好了菜,刚坐定一会儿功夫,小餐馆的老板就双手抬着圆底的热砂锅上桌了!



    只见沸腾翻滚的酸辣味红汤里,乌鱼肉片片嫩白,鱼刺极少。这比陪都餐馆以麻辣见长不同,这大盘汤却是鲜香可口,入口酸中还返甘甜。



    这颇让第一次尝到此地风味的冯关连呼好吃真好吃,风卷残云般嚼嘬乌鱼片、撇了辣椒喝热酸汤,还一连吃了当地的两大碗金黄色苞米饭。



    活泼的肖敏言一边吃着,一边眉毛像要跳舞一般:



    “等下我们吃好饭后,去我老乡当老师的花溪中学,你去看看,那里才美哩!在一个岛上!岛旁边全是荷塘,怕比你最近新拜的道家师父三爬道长那地方还雅些!”



    冯关一听越发来劲了:



    “哦!真的吗?那一定要好好欣赏欣赏!到了地方见了你老乡,咱俩和你老乡,咱们仨,再浮一大白,那才真个叫做与尔同销万古愁!哈哈哈!好!”



    然后呢,接下来呢…一阵头痛袭来,冯关头皮都似乎疼得紧了紧,耳边似乎听到水声哗哗的…



    冯关脑子又切过潮水翻滚、光线明暗中缓缓展开的画卷画面了…上边隐隐若现的亭台楼阁,玲珑五云起和一行行的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