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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第一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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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 大朝会(2)
    大齐王朝建康宫宫门外,牛车、马车、青黑大轿,整齐的排列在御道两侧。



    在场仆从云集,他们三五成堆的在禁军眼皮子地下,有的盘膝坐在某大员的镶嵌金玉,伞萝做顶的豪华牛车上,喝着酃湖贡酒,吃着东市里“豹炙坊”的冷脍、薄切、酱卤,有的干脆在青罗大轿后的背风处,将怀里西市的“胡饼”、“荷花糕”、“醴浆”等吃喝排在地上,低声谈笑着,话题不外乎今日大人们出门时,忧心狼狈的样子,引申出各府各宅的“秘闻”。



    主人授意仆用心,从他们嘴里出来的,多是些度支尚书大人与少府大人同游秦淮,事后尚书大人“贵臀”剧痛,三日不能“便”;“金部曹”丞官,又给吏部尚书送了几个伶俐小童;哪个倒霉的宗亲,又被黑口黑面的大宗正萧晔捉了去,如今正在宗正寺受罚之类的毫无营养价值的花边新闻。



    他们所期待的能让主人奖赏的消息,一般有人饮醉,情绪高涨而忘形失态的时候,才偶有露出,价比黄金。



    少了太子东宫、竟陵王府两只大大的“牛眼”,今日气氛格外活跃。



    往常时候,话题仅限于“四品下”以下的官员以及自家的主人允许“自污”以取信他人的范围,可今日,有的讨论小组,尤其是头一次参加这样非官方聚会,血气方刚又多喝了两杯的王珍国,便有些管不住口齿,开始将话题往“不可描述”的方向溜去。



    王珍国是右卫将军王广之最“珍贵”的儿子,自封“宝珠小将军”,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其父王广之,自诩出身名门“琅琊王氏”,与南朝著名“侨姓”代表,前宋左光禄、仪同三司、东海王延之同宗。只是这个“自诩”,却并不被世家们所承认,认为王广之宗谱模糊、牵强附会、狂妄无耻,王将军却不以为忤,依旧如故。



    是否世家大族出身存在争议,可王广之“三朝重臣”的身份,却是履历清晰,无可置疑。当然,这个三朝要加上前宋。



    在前宋时期,王广之战功赫赫,屡破魏军,积功至征虏将军、徐州刺史、赐爵宁都县子,食邑三百户,后弃暗投明追随高帝萧道成,进爵宁都县侯,如今更是永明皇帝的红人,封右军将军,加上爵号宁都县侯,只比萧鸾那个左卫大将军少了个“大字”,爵号和西昌县侯平级。



    王广之勇猛善战,能羽扇纶巾,也能赤膊杀敌,床上亦是如此变化多端。可惜的是,坐拥长枪大戟,空射雕五十多余年,才老来得子有了王珍国。



    永明皇帝偶然听说后,大感惊奇,遂召见。当时王珍国十六岁,相貌出众,言谈伶俐,举止得体,皇帝大喜。



    君臣二人闲聊、“切磋”后,皇帝不由感叹说,“德重才堪大用,士林老蚌,亦可生珠也!”



    能让永明皇帝毫无顾忌的以家常口吻,亲切称呼臣子“字”而不言其名的,在大齐可没有几个人。足见永明皇帝“得道”后的愉悦心情,王氏父子从此引为皇帝心腹。



    事儿后,皇帝封王珍国为“冠军行参事”。这本没什么大不了,一般将军、大将军的子弟,基本都会在“五兵尚书”下的“都兵曹”挂个参军的名。但王珍国有“俸”。



    有俸啊,有俸!



    在永明皇帝君临的大齐,堪称奇迹。要知道当朝数百行参事,数百外戚居多的“奉朝请”,千余名皇族无实职者,以及无封邑光有爵号的,都是无俸的。即是有出身,没待遇。



    别说这些人,即便那些加官的、进爵的,永明皇帝惯常的做法也是加号不加“秩”,只给称呼,不给涨工资。以至于很多原本清廉的官员,升了官开支变大以后,几乎穷的都活不下去。



    没点家底又不想全家跟着自己一起饿死,只能走上贪腐的道路。



    这又将把柄活生生送给“控鹤台”。



    皇帝对此表示满意,私下里曾对茹法珍说,“朕有为,天下大治。”



    如此小气到裂开的一位皇帝,竟然给一个“冠军行参事”发俸,也难怪王珍国会时常飘飘然。



    得皇帝宠爱,父亲手握重权,又出身将门,虽王广之家教甚严,王珍国也不是纨绔子弟,但他历来行事少有顾忌,在将军子弟中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此时,王珍国近乎忘形,在禁卫森严的端门外醉酒忘形,即便是他爹王广之也要掂量清楚自己有几颗脑袋,但王珍国,做到了。



    在面前的十来名“酒精考验”,老于世故的各府家仆的赞美、怂恿下,宝珠小将军吐沫横飞的说完父亲那些“不可描述”之事,开始说起了京中见闻。



    “话说,话说西昌县侯有个世子,叫萧,萧什么来着?噢,对,宝鱼是吧,哈,哈哈哈!”



    在他身旁面色铁青的王仲雄急忙一把抱住张牙舞爪的王珍国,手忙脚乱的捂着他嘴对其他人尴尬笑着说,“德重醉了,醉话当不得真,呵,呵呵呵!”



    王珍国挣脱开王仲雄的搂抱,不满的大声道,“阿雄莫要扯我,我,我没醉,我,我偏要说说这个“二世祖!””



    王仲雄的父亲王敬则,先高帝萧道成的从龙之臣,现在的官,更是比王珍国的父亲王广之大到了天上去。



    时任使持节、都督南兖、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平北大将军、食邑三千户……威权本朝无二,秩比二千担以下不用理由,持节就杀。不说别的,光食邑就比王珍国他爹多了十倍。



    这次王敬则携子进京,是永明皇帝因其趁大魏帝国与柔然帝国对决于塞外时,为大齐向北拓地二百里,占十五城,因功进侍中,前来谢恩的。边将赐侍中,即皇帝和你同在的意思,不怎么实惠,不过还是千里迢迢的进京,以谢皇帝荣宠。



    不过可惜,王敬则虽是当世猛将,儿子却是个身轻体柔易推倒的文人,如何架得住王珍国的猛力一挣?砰的一声,王仲雄后背重重撞在一架牛车车辕上,一时身体剧痛心虚气短,竟无法动弹。



    王珍国趁机哈哈大笑,继续大放厥词,将自己进京这几天,耳朵边听说的有关于西昌侯世子萧宝鱼的事儿,加以联想,添油加醋放豉汁的说了出来,“话说,那小王八蛋,五岁就趴在徐尚书家的墙头,偷看尚书孙女洗澡;八岁就爬上了侯府厨娘乙嫂的床;九岁带着二傻子弟弟什么卷儿和建康第一“肾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十二岁以后,他妈的,不吃大奶,睡,睡,睡不着觉,据说把西昌侯气的“消渴症”都犯了,哇哈,哈哈哈哈!还有……”



    “嗯,哈哈!”



    “咦,老爷马车怎么不见了,我得瞅瞅!”



    ……



    周围原本嘻嘻哈哈满脸期待的各府仆人们,表情瞬间僵硬,眨眼间一哄而散。



    西昌侯?那能说吗?敢说吗?



    尚书右仆射徐孝嗣?还说人家孙女?我日你妈,世子五岁,徐府千金徐昭佩还不到满月吧?洗澡有啥看头?这谁家傻B,没培训过就跟着主家上朝?扯犊子也扯点靠谱的呀!



    “建康第一肾王”?我草,太孙萧昭业?疯了,这小子疯了!!!



    赶着车,抬着轿,眨眼间逃得就只剩下橛子上拴着的,嘴上被仔细缠了红绢的四匹战马。



    “怎,怎,怎么都走啦,再多,多饮几杯,本小将,将军,还有,料道……嗝啊,呃呃呃!”



    王珍国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上像是突兀出现一把越收越紧的铁钳,随即手炮脚蹬双目翻白,面孔很快涨红发紫,就在他要断气儿的时候,铁钳蓦然放松。



    逃出生天的王珍国,还没来得及喘息几口,上身被大力拉扯,猛的前倾,随即啪啪几声响亮就落在左右面颊上。



    他只来得及啊的一声,就被一脚重重踹到在地,愣愣抬头看,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表情狰狞,山羊胡都根根翘起的矮胖老头,正对他怒目而视。



    “咳,噗噗!噗噗噗!咳咳!”



    王珍国引以为傲的硬朗两?侧颜,肿成一双“蛮头饼”,火辣辣的疼痛使他几欲崩溃,最紧要的是左右两颗槽牙也掉了。



    失去理智的王珍国纵身而起,跳起来就要上前拼命,又被眼前老头一脚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天啊,天理啊,端门前面打人啦,你们,你们都看见没?禁卫,禁卫军,赶紧抓他,抓他啊,我的爸爸,王广之!”



    任王珍国叫破了喉咙,可萧老头隔三差五在端门外打人,哪个不开眼的禁卫过来拦阻?又有哪座的府邸能跟主家一同上朝的心腹,此时过来掺和?



    绝望的王珍国痛哭失声,而这时缓过劲儿来的王仲雄也快步上前扯着老头的袖子,好兄弟挨打,他不依不饶的叫嚣着,“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总是不好的,我要抓你去廷尉署理论。”



    萧忠死死盯着王珍国,任由“初哥儿”王仲雄软绵绵的拉扯,语气落寞而霸烈,一字一顿的说,“再敢辱及西昌侯及世子者,死!”



    随即挣开王仲雄的拉扯,将一块古迹斑驳,通体金黄的牌子,在王仲雄眼前晃了晃补充道,“我,西昌侯府,大齐长江剑圣,萧长玉说的!”



    金牌上:正面“长江剑圣”,背面“绍伯敬铸”。



    噗通,王仲雄骇然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口中喃喃,“开,开国双圣,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听使唤的打颤。



    在大齐,长空剑圣、长江剑圣,无数次拯救社稷、先帝于崩灭之前,功盖绝世,因二人化外之人,不受官位,不受爵号,于是被先帝赐予“千秋不死”之尊号。



    数十年过去了,可征战天下,血海刀山后,苍天之下最高者,大齐开国高帝萧道成的余音,仍萦绕在这万里江山上空,“有我大齐,双圣永不赐罪,永享尊号,永受齐禄。”



    即便这样,萧道成仍觉不安于心,愧对二人。



    立国后,于建元二年,重病将崩前,征十万人,取江流万载冲刷之天外之铁,召天下能工巧匠铸剑二柄,其色湛蓝者赐名“长空”,其色通透者赐名“长江”,分赠二人。



    岁月悠悠,长空剑圣萧承业已逝,“长空神剑”被高帝临终前,赐予了视同己出,功勋卓著的萧鸾;长江剑圣萧长玉不知所踪,居然在西昌侯府里。



    大齐双圣成了传说,少府预算“万户侯”的粟、绢、钱俸,也从未有人持先帝御赐“圣牌”领取过。



    可朝野坊间,仍然不断流传着关于这两位大齐战神的传奇,经久不息,渐渐演变成升仙、伏魔、震幽等各种版本的演义,为世人所津津乐道。



    王仲雄高举双手,跪地膝行,到了萧忠面前,伏地说,“晚辈晋陵王仲雄,家父平北将军王敬则,见过高前辈。”



    那边王珍国反复掐着自己的大腿,虔诚逼问自己,眼前一切是不是梦,其实不用,脸疼的要命般真实。



    他涎着脸也爬了过来,张开血口以猪头对萧忠说,“晚辈冠军行参事王珍国,家父右卫将军王广之,前辈,我错了!那,那那我可说清楚,如果前辈是高剑圣,我认错,要不是,这场子,本小将军可是要找回来的。”



    看着王珍国凄惨认错的模样,王仲雄也笑了,连忙说,“高前辈,德重从小就把您当成偶像,去青楼楚馆官娼营妓,总不忘点上您几段传奇过过瘾,怎么听都听不够,还说您老是大齐了不得神仙英雄。”



    王珍国的一句“我错了”,已经让萧老头有些忍俊不禁,再听王仲雄说自己这么有“女人缘”,火气早没了。更何况往隐蔽了说,王广之和侯爷的亲近“关系”藏在那,于是也不再苛责,将二人扶起。



    “嘘,低调,低调,老朽哪是什么长江剑圣,不过侯府老仆而已,呵呵,呵呵!”



    老萧头笑起来很可爱,尤其是缺了的那两颗门牙,看的王珍国不由得心气顺畅,无比平和,地上带血的槽牙都显得格外服气。



    毕竟被人打,也要分被谁打,若是被老爹知道,自己“老蚌生珠”的儿子,赫赫“宝珠小将军”(自封),竟有幸被传说中的“长江剑圣”萧长玉亲手掌掴,还不把自己这个儿子,当成老子供着!!



    至于其是什么“老仆”的话,他们是打死都不信的,哪个老仆,举着个“绍伯敬铸”的牌子在端门外招摇?



    就算当今天子举着,都是大不敬、大不孝。那可是皇帝老子高帝萧道成的字,在大齐,早就被“讳”了。



    王仲雄文采飞扬,王珍国率真憨直,两种不用风格的马屁,再加上王珍国“听说”过的那些传奇故事,以“大嘴巴”悬河样的讲出来,很快萧忠眉开眼笑,拉着两个小辈,一口一个“小老弟儿”,亲亲热热的聊了起来。



    这时,三人几乎同时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白袍少年,发丝轻舞,挎着竹篮,背着初升的阳光欢快走来。



    很快,少年走到萧忠面前,对目瞪口呆的萧老头微微低头说,“小宝见过忠伯。”



    萧忠有些诧异,急忙接过篮子。竹篮入手颇有些分量。看小宝额头渗出的汗珠,他不由心疼的问,“小宝,你怎么来啦?”



    小宝笑了,英俊少年的笑容在阳光下分外令人炫目,他对萧忠郑重的说,“忠伯,大兄说,忠伯年纪大了,要照顾好忠伯。小宝知道忠伯忙了一夜,未进食,小宝给忠伯送吃的来啦!”



    萧忠打开篮子一看,里面一壶鸾酒、三张胡饼、一只冒着热气的豉汁全鹅。老头儿含着眼泪咕哝着,“定是你小子把二夫人心爱的鹅宰了,看回去二夫人怎么收拾你。”



    侯府常年难见荤腥,连素年无肉不欢的萧忠也不得不改吃素。圈里被夫人们自小养大鸡鸭鹅狗仿佛侯府一份子般,别说杀,互相撕咬掉根毛,夫人们都会心疼的直掉眼泪。偌大侯府逢年过节才能在西市货买几斤猪肉,白白浪费了“建康第一酱豉”作坊的调料。



    小宝莞尔,“这是我跪求二娘,说是给您补补身体,二娘亲手宰的,我娘亲手做的,您就放心吃吧!”



    “咕咚”,鸾酒下肚,入喉辛辣,口有余香。而和着泪的酒落入萧忠的腹中,却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暖和甜蜜。



    “这两个傻小子呵,夫人们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这哪是送餐,简直是要他这条老命。



    萧忠背过身,掩饰他此时的脆弱,脑中想起师傅传道时候的场景,不由张口做歌,“鸿蒙天地兮,有五气;五气清浊兮,汇阴阳;阴阳周流兮,明悟道;悟道,悟道……悟道,路何狭。”



    尚未感慨完,萧忠的狂放就被小宝打断,“忠伯,您的诗,可真不怎么样,不如大兄。听我的: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悠长从容的语气,少年特有的英气,昂扬而挺拔的身姿,恰到好处的动作,与这方天地仿佛相融。



    萧宝卷转身手指朝阳,脊背挺直,鬓发被金色耀出七彩光圈。说也奇怪,当他手指朝阳时,朝阳的光仿佛骤然增强般,瞬间驱散半天的阴云。



    春雷滚滚中的阳光,驱散了半天乌云,也将才三世就笼罩大齐王朝的沉沉暮气,撕开一缕缝隙。



    “他,是谁?”王仲雄,王珍国几乎下意识的出口。刚才奇异的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一种想要跪拜,想要臣服的冲动,无法抑制的滋生出来。



    萧忠愤愤骂道,“操!他就是你这小王八蛋口中,那个跟九岁哥哥一起跟一代“建康肾王”争风吃醋的,小卷儿……”



    那时候,萧昭业“肾”有多大?啊,我呸!!!



    这帮传瞎话的龟儿子,太他妈的有创造力了!



    ……



    近几年的西昌侯日子颇不好过。



    大哥始安靖王萧凤病逝,侄子萧遥光承袭爵位成了始安靖王,尚不能给自己多大助力;皇帝已经没了耐心,三弟五兵尚书萧缅常年缠绵病榻,五兵尚书这个至关重要的职位为他人取代,已成定局。因太子进言,自己的这个四品上的实权左卫大将军马上就要被拿下,“左迁”三品上抚远大将军。



    “呵呵,国无兵事,将无持节,抚远不如叫“滚远”,最可气的是,“进”官无“秩”,已成传统。恐怕那个“大有为”的皇帝陛下,一文钱俸禄都不会给他加。”



    孤立无援的萧鸾,瞬间找到了小时候无依无靠的感觉,惶惶不可终日。时而想奋起一搏,时而想放弃梦想,做个富贵侯爷了此一生。夙夜难眠,百感交集,没有一“感”是正向的。



    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儿来,更不可与人说,前所未有的的孤独感,让坚韧沉稳一生的萧鸾,近乎疯癫。



    可世子萧宝鱼的顿悟,让他如拨云见日般,焦躁狂乱的心渐渐平静,变得安稳。



    压力如同磨砺,儿子爆发式的成材,让萧鸾的智慧开始了二次发育。



    早起,接到萧忠奏报的西昌侯萧鸾,决意穿“绛红”朝服,做一个“孤臣”;在牛棚前,接受萧忠代世子传话时,萧鸾的精神渐渐升华,目光豁然长远;从侯府到端门的路上,萧鸾考虑良多;如今在太极殿班次里待朝,他的目光平静而淡定,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他的初衷,却已经短短二个时辰中,历经数变。



    穿戴时,他打算借“建康涂鸦事件”发难,发动一切力量,剑指“尚书令”“骠骑大将军”这两个文端,武首的职位,架空皇帝,开始收拾萧道成嫡系;牛棚前,他又决定隐忍,如往常般,以朝服颜色,说几句大齐的好话,静观其变。同时继续默默积蓄力量,以待天时;而走到端门前,精神再次升华的萧鸾,终于决定“以退为进”。



    怎么退,怎么进,踏入太极殿中,已有定案。



    如今他在等,等一个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