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套房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安逸到所有人都开始放松警惕,甚至连天霞这种习惯性多疑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适应了这种奢华的生活方式。
——然而,安逸往往意味着危险。
就在今夙离准备悠闲地泡个澡的时候,一条最新的情报出现在了「不业语」的暗网频道上。
【老大回来了。】
【灾冥行动了。】
【目标:ztjnt。】
【所有人,做好准备。】
夜晚,沉沉的乌云掩盖了绮城的霓虹灯光。
总统套房内,灯光柔和,气氛和往常一样随意而悠闲。逆谁在沙发上翻着财务报表,今夙离窝在床上看书,魏疟端着一杯红酒,天霞百无聊赖地整理着枪械,加百列则在尽职尽责地站在门边守着——哪怕没人真的把他当回事。
……然后,突如其来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砰!
整个房间的电力系统在瞬间崩溃,窗帘自动闭合,所有光源在刹那间熄灭。
空气仿佛被冻结,压迫感如实质一般,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整个空间。
“——卡玛·灾。”
冷漠沉静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
顷刻间,所有人的身体都被卡玛的力量压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即使是魏疟,也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双手,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天霞脸色陡变,逆谁瞳孔微缩,奥菲利斯更是彻底愣住——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灾冥。”
天霞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个名字。
来人身着黑色长风衣,银白色的短发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光泽。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然而那双眼睛却如死水一般冰冷,毫无情绪波动。
——「不业语」的二把手,灾冥。
“你们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灾冥语气平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在宣告一场审判。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挥——
顷刻间,卡玛的力量开始发动。
“卡玛·重压。”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扭曲的轰鸣声,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重力狠狠压制在地面,无法动弹。
甚至连魏疟都在刹那间感觉到了窒息感。
逆谁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渗出。
天霞眼神冷冽,咬紧牙关,试图挣脱,却被更强的压力镇压。
今夙离的意识一瞬间变得迟滞,整个身体仿佛沉入了深海,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然而,灾冥并未就此停手。
“你们的因果,该被清算。”
随着他低声念出第三个指令——
“卡玛·痛楚。”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神经,仿佛整个人的血液都在燃烧,又像是被数十把钝刀割裂,每一寸肌肤都在撕裂般地尖叫。
“……操。”魏疟低声咒骂了一句,眼底的冷意陡然加深。
他无法忍受被这种程度的卡玛压制。
“「不业语」的狗。”
魏疟猛地抬起头,嘴角依然挂着那种冷嘲热讽的笑意,然而眼底的阴冷却透着森森的危险气息。
“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不再挣扎,而是直接顺着重力倒下,像是彻底放弃了反抗。
灾冥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欺诈。”
魏疟低声呢喃,顷刻间,一股反向的冲击力爆发而出,将他身上的卡玛束缚彻底崩碎。
几乎是瞬间,他手中的短杖猛然翻转,朝着灾冥的方向狠狠劈去——
砰!
灾冥抬手,卡玛屏障形成,两股力量在瞬间激烈碰撞,空气震荡,整个房间的墙壁都震出裂痕。
“……你在找死。”
灾冥的语气依然平静,可手中的卡玛力量却骤然加大,深蓝的能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试图彻底吞噬魏疟的反抗。
然而魏疟笑得更冷。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灾冥,至少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赢。
但他要做的——只是拖着这个家伙一起下地狱。
“反噬。”
魏疟低声念出这两个字,顷刻间,他的罪业直接与灾冥的卡玛发生共振,强行将对方的攻击反弹回去——
“噗——!”
灾冥瞳孔微缩,胸口被巨大的冲击力贯穿,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渗出,身体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撤。”
灾冥靠着墙壁,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灼烧的手掌,眼神晦暗不明。
「不业语」……看来真的出问题了。
魏疟靠在桌边,嘴角依旧挂着嘲弄的笑意,但手上的短杖微微颤抖,显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但他比灾冥好一点。
至少,他赢了这一局。
灾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整个总统套房一片死寂。
奥菲利斯愣愣地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天霞脸色铁青,逆谁依然有些喘不过气,今夙离则眯了眯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业语」的老大回来了。
——灾冥的目的是什么?
——「不业语」内部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天霞回「不业语」的决定,是毫不犹豫的。
虽然她一直有谋权篡位的想法,但那是基于“「不业语」的老大迟早要翻车”这种认知下的权力斗争,而不是直接当场造反被杀。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回去,灾冥就一定会再来。
如果灾冥再来,那她就不是“要不要回去”的问题,而是“要不要被强行拖回去”的问题。
于是,在这个夜晚过去的第二天清晨,天霞连早餐都没吃,直接提枪起身,拎起自己的装备,毫无留恋地往外走去。
临走前,她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眼神复杂地在今夙离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随口说道:
“行吧,我先走了,要死要活回头再说。”
“……这么干脆?”逆谁有些愣神。
“要杀要剐,我认了。”天霞耸耸肩,嗤笑一声,“但姐姐我这么多‘卡玛’绕在身上,轻易死不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统套房。
整个房间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我们呢?”
奥菲利斯的声音打破沉默,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不正常了。
他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完全不敢相信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是真的被吓傻了。
虽然一直自诩“上帝之子”,但在那些信徒们的培养下,他的生活实际上过得太舒心安分了——有神力也不会用,甚至从未真正经历过生死之间的战斗。
而昨晚,他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强者之间的较量。
罪业和卡玛的冲击力,魏疟与灾冥的对决,哪怕只是余波,都能瞬间将他的神力震散,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
“……这种战斗,不是人能参与的。”
奥菲利斯喃喃自语,整个人的神色已然动摇。
逆谁瞥了他一眼,顿时更加憋屈了。
“?那我呢?”
他昨天啥都没干,莫名其妙就被卡玛镇压了。
本来只是想好好住个酒店,结果天霞被迫回了「不业语」,魏疟和灾冥打了一架,他却啥都没干就被“罪”了一遍。
“老子躺枪啊!”
逆谁越想越气,直接一屁股坐到今夙离旁边,一脸可怜巴巴地盯着她:“夙离,你就不安慰我一下吗?”
今夙离冷漠地转头,直接无视。
逆谁:“……”
心态崩了。
他扭头看向魏疟,试图找点安慰,结果魏疟嗤笑一声,冷嘲热讽地丢下一句:“可惜你没能再强点。”
逆谁:“……你们真的很过分。”
他彻底放弃了找安慰的想法,认命地蜷缩在沙发上,满脸生无可恋。
而今夙离的注意力,则完全放在了魏疟身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魏疟这么狼狈的样子。
尽管表面上他依然悠然自得地靠在桌边,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但他的手指轻微颤抖,嘴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甚至连站立的姿势都有些不自然。
“你伤得很重?”
今夙离眯了眯眼,沉声问道。
魏疟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哦?你关心我?”
“少废话。”今夙离不耐烦地皱眉,“你这种伤该怎么治?”
魏疟闻言,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问出这种问题。
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罪人的伤,不好治。”
“灾冥的卡玛带有因果性,他的‘重压’和‘痛楚’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而是对灵魂层面的惩罚。普通的疗伤手段治不好。”
“但……”魏疟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你要是愿意帮我,我倒是不介意让你试试。”
今夙离沉默了一瞬,随后,轻哼一声:“你想让我做什么?”
魏疟微微挑眉,缓缓伸出手——
“给我一些你的卡玛。”
今夙离的表情呆滞了一瞬。
魏疟挑了挑眉,继续补充道:“你的卡玛……和灾冥的本质不同。‘憎恶’与‘生欲’,一种是破坏的极致,一种是生命的极致。灾冥的因果伤害对普通人无解,但对你来说,未必无法抵消。”
“你在赌?”
今夙离冷冷地看着他。
魏疟笑了:“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局吗?”
逆谁:“……”
好好治个伤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哲学问题啊喂!
今夙离盯着魏疟那张带笑的脸,心中暗自思索。
片刻后,她缓缓伸出手,轻轻地碰触到了魏疟的指尖——
“那就试试。”
空气在刹那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