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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绣春刀开混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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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勒索和尚三千两
    永安寺住持禅房。



    内心有些激动的净海不动声色地斟茶倒水。



    住持禅房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但他这份激动心情却在看到对面两位便服身影时一下子无了。



    唯有胆战心惊。



    尤其是肖子仪那一身绯色飞鱼服的威仪。



    已然在净海心中扎了根。



    “方才一路走过来倒看这寺院挺气派,得花不少银子吧?”肖子仪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也是随意。



    净海却听出画外音。



    心中紧张。



    不过还好住持颇有几分老成守道。



    “多亏了前来布施的香客!”玄通禅师不动声色地回答道。



    “嗯,没想到贵寺对东林逆党的香客也大开方便之门。”肖子仪品茶笑道,眼睛一亮,“禅师这茶入口虽苦,回味却甜,果然好茶啊!”



    净海脸上生出些汗。



    自然听出来这位千户是威胁住持要银子。



    若是一句不对。



    只怕整个永安寺的僧人都得被押进那阴森恐怖的诏狱了。



    栽赃嫁祸、屈打成招……拿鞭子抽!



    净海很害怕啊。



    却又对住持的应对充满期待。



    “净海,你糊涂啊!”玄通禅师失望地叹了口气。



    “住持我……”净海都懵了,怎的说起我了。



    玄通禅师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痛心疾首地道,“当初看你待客有礼,又对字画颇懂一二,这才安排你去挑选一些字画送与有诚心的香客,没想到你竟误交逆党。”



    净海张了张嘴。



    欲言又止。



    看了看似笑非笑的裴纶。



    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肖子仪。



    再想到方才禅师不让他跟来的态度。



    心中突然明白了。



    于是沉默。



    肖子仪突然笑了起来,倒也没有发什么脾气,“无妨,净海师父毕竟也是检举有功嘛,此事我既答应不追究,便不会食言。不过玄通禅师可否为我解解惑,贵寺这世外之地怎的还插手商铺经营、田地收租?哦,还有抵押放贷,都贷谁了?”



    玄通禅师却没回答,只是伸四指行请茶礼,“这苏州虎丘可是上品,色如月下白,味如豆花香,二位施主不妨再仔细尝尝?”



    裴纶脸色一变,小声附耳说道,“大人,这苏州虎丘乃是宫内贡茶!”



    肖子仪也明白过来。



    永安寺原来还有宫中贵人的背景。



    难怪这老和尚这么嚣张。



    肖子仪捧着那杯苏州虎丘贡茶,脸上笑呵呵的,却说出令人胆寒的话,“唔,替宫中贵人办事呐?这么说,有宫中贵人勾结东林逆党咯!”



    “这……”玄通禅师慌张了下,我没这么说啊。



    旋即他想到了锦衣卫的恶名远扬。



    便看向一边裴纶。



    此刻裴纶已经懂事地掏出无常簿开始书写着什么了。



    边写还边读。



    “玄通禅师说,有宫中贵人勾结东林逆党北斋,郭真、凌云铠之命案亦是通过北斋字画密谋而成。”



    玄通禅师玄通禅师的胸口剧烈起伏,而后闭上眼睛低声诵经,好半天才缓过来。



    等他睁开眼。



    便看到面色惊恐的净海一副口干舌燥的模样。



    只能轻叹了口气。



    “大人……”



    肖子仪抬手打断了玄通禅师,语气感叹地说道,“玄通禅师有所不知,这几天呐京城出了些乱子,先是死了一位东厂公公,昨夜倒好,连咱们锦衣卫都死了一位百户和一位总旗,您说说贼人有多嚣张!”



    贼人越嚣张,事态越严重。



    事态越严重,永安寺越不能掺和进去。



    玄通禅师心知肚明。



    “大人,此事与本寺绝无干系!”玄通禅师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呵!”裴纶忍不住嗤笑,语气急冲,“玄通禅师,你说了没干系就没干系,那还要我们锦衣卫做什么?”



    肖子仪安抚住裴纶,“也别怪我兄弟直冲,毕竟前程都在这两件案子上。这北斋呐,是关键人物,净海师父我自然是相信的,可贵寺其他人,尤其是负责这些行当的,却是不好说咯,说不得就被逆党利用。”



    他伸手一张。



    裴纶便懂事地将无常簿放了上去。



    肖子仪看了一眼。



    便将无常簿那一页撕下来。



    撕成碎片再往前一推。



    往后一靠。



    回头看向裴纶。



    “你这一句呐,永安寺便算是毁了,玄通禅师一辈子的修行便没咯。”



    “是,大人说的是。”



    而后他们便笑呵呵地看着这俩和尚。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半句也没提要银子的事儿。



    但句句也离不开永安寺这些跟银子挂钩的行当。



    看着玄通禅师沉默的态度。



    肖子仪也干脆利落地起身就离开,“行,这茶也喝了,疑惑也解了,便不叨扰玄通禅师了!”



    “呵!”裴纶轻蔑一笑,也跟着起身离开,却斜睨一眼老和尚,“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位可是能够对案子一言而决的千户大人。



    真以为北镇抚司千户会跟你讲道理?



    等锦衣卫上门这群和尚就知道什么叫后悔咯。



    两人刚走到门口。



    玄通禅师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大人且慢!”



    肖子仪顿足回头看去,“玄通禅师还有事儿?”



    玄通禅师看了一眼净海,低颂佛揭,便走到床榻边,掀开一个暗格,从里头抱出来一个锦盒,摊开在茶桌上。



    而后闭上眼睛。



    只顾着转动手中佛珠。



    “小僧,还请大人,高抬贵手!”



    裴纶嗤笑,现在不摆架子自称老衲了?



    肖子仪走近过去。



    便看到锦盒内有黄金、碎银、珠宝、首饰、银票、铜钱串、土地田契、房屋契书、商铺账本。



    还有数十封罗列整齐的借条,小到十数两,多达数百两,皆有手印为证,涉及钱息皆月息一分。



    永安寺这份家业的确十分厚实。



    裴纶扫了一眼,估摸着等价五六万两银子,但那些土地田契、房屋契书、商铺可是细水长流的家业。



    他心中正惊叹永安寺的厚实家业,却疑惑地发现肖子仪脸上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都消失了,唯有冷肃一片。



    勒索图财对锦衣卫来说算不上什么。



    获利如此丰厚却不喜反怒。



    这又是为何?



    五六万两银子可是一名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啊!



    相当于一名中等商贾数十年积攒的身家。



    肖子仪突然笑了起来,从里面取出三十张百两银票,“数百年的名寺倒在玄通禅师手中发扬光大了。”



    随着两人离开。



    禅房内一时间倒陷入了寂静中。



    净海干着嗓子开口,“住持……”



    玄通禅师将那锦盒收起来,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净海,东座长老已经年迈,衣钵尚缺传承,日后你便侍奉左右吧。”



    “是。”



    净海心中仿若被堵住。



    但看着闭上眼睛低声念诵经文的住持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才二十一岁的他从记事起便在这座庙中。



    却从没有考虑过。



    偌大永安寺三百多名僧人不事生产。



    又何来这一日三餐、顿顿五谷杂粮的美味斋饭?



    但今日他却有了更深的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