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抗战:真实杀戮很震撼,不必穿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章 断趾疗伤
    骑兵连参谋也看出门道来,知道这是猎人听到动静,提前躲了起来。



    参谋下马,对着脚印的去向解释道:“柴叔,我们是少帅的队伍,刚打完毛子。队伍里有人负伤,小虎说你会治伤;我们是来请你帮忙的。我们没走山路,从林子里过来的,没有追兵。放心吧,柴叔。”



    其他战士也都纷纷下马。



    “那就别开枪啊。”林子里传出一声。



    “不开枪,保证不开枪。都是同胞,我们是来求你帮忙治伤的。绝不开枪。”参谋回复说。



    “那我出来了啊。不能开枪啊。”



    随着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一个老汉缓缓地走出林子。他从头到脚都是毛皮衣服,手里端着一支双筒猎枪。



    “柴大爷,是我……”张小虎把皮帽子边上的霜都拍掉,说完就哭了。



    “真是小虎啊。你这是咋了?怎么跟他们在一起?”老猎人抱住扑到怀里的孩子,问。



    “老毛子把我爹和我哥他们都杀了!就我自己逃出来,夜里转向,没找着你。连长他们救了我。”毕竟是个孩子,只是把他最绝望的部分说了出来,一时间并不能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哎呀,这帮畜生啊!赶紧进屋吧,外边有风,太冷了。”



    老人顾不上陆续聚拢的队伍,先搂着孩子钻进马架子,用羊皮裹住孩子。他擦了擦小虎脸上的眼泪,才想起战士们还在屋外,拍了拍孩子,又钻出来。



    “各位长官,这窝棚也装不下这么多人,这可咋整。”老柴头为难地说。



    “叔,我们没事儿。你看能不能先帮我们伤员收拾一下?”参谋说。



    此时,人马已经挤挤插插地把窝棚周边的空地占满。



    “伤的多吗?几个?”



    “总共七个,得抓紧治的有四个。这两个是被子弹打穿了肩膀,要抓紧。这个是腿肚子被打穿了。这是我们连长,大脚趾被打掉半截,血止不住。一直勒着,怕把脚烂掉。”参谋说。



    “哎呀,这么严重啊。快扶到里边。”



    连长和小腿受伤的战士,坚持让两个肩膀受伤的战士先到窝棚里。小虎也不再掉泪,把羊皮盖到最虚弱的一名战士身上,很自觉地走出窝棚。



    这时满洲里方向传来了隆隆的炮声。战士们也不知道旅长能不能带着城里的弟兄成功突围。



    马连长让每个排安排三名战士,带着干粮和毛毯,徒步向小路岔口和东壕村方向方向分散警戒,准备接应大部队。



    老柴头怕山下的毛子找麻烦,一直不敢生火。窝棚里只是防风,其实也冷的像冰窖一样。起初,只有一盏油灯,根本看不清楚伤口。参谋又从马上取了几盏提灯过来,屋子里才能看清。



    伤重的一个战士,也就十七八岁,已经奄奄一息。他是紧跟在马连长后边冲到水塔附近中弹的。一颗步枪子弹,从他的右胸上边一点射入,前边只是一个小孔,但后面脖子附近穿出的位置,却是鸡蛋大的一个血窟窿。衣服脱去后,大家都傻了眼,看来是没救了。伤员的脖子早就撑不住脑袋了,只是靠战友按着纱布的手勉强抬着头。他微微抖着嘴唇,完全说不出话,但眼神大家都懂,意思是不要费事了。转眼,人也就没了。



    老柴头和打下手的战士,没时间多想,赶紧用刀挑开另一名伤员的棉衣。这名伤员是1班的班长。煤场后山摸哨的时候,正是他投出的第一枚手榴弹,直接炸翻三个毛子兵。他这个伤,是向煤场射击的时候,被一个毛子仰射击中的。



    老柴头仔细查看后,发现情况还好。



    子弹击中这位班长锁骨靠右肩的位置,把锁骨打碎,又把肩膀上的肉上豁开一道手指宽的大口子。



    老柴一边用筷子把伤口里的碎肉和布屑都夹出来,一边吩咐旁边的战士把通条放在提灯的火上烧。然后,他又撕了个布条缠在筷子头上,蘸了提灯里的煤油,把伤口连捅带蹭地弄了一会儿。消毒之后,他示意战士按住伤员,用已经烧得微红的通条把伤口仔细烫了一遍;最后,找出一包碾碎的硫磺,用纱布按在伤口上包扎好。



    “你们给他把胳膊吊好。先不能活动啊,估摸着得开春儿才能长平。锁骨断了,恐怕就算好大夫也接不上了,以后得用左手了。”老柴头稍稍松了口气。



    窝棚外边,刚支起来几顶帐篷。参谋让战士把治好的伤员先扶到里边休息。



    屋外的战士们把毛毯和帐篷布,搭在满是冰霜的战马背上。他们则三三五五地挤在草丛边避风。



    连长和小腿受伤的战士,被扶到窝棚门口。



    连长咬牙扶着门框进屋的时候,身后“扑通”一声——跟他一起受伤的战马跪倒在地了。



    这只温顺的白棕两色母马,连长叫它“花妞”。全连的人都知道,它是连长从小调教大的“亲闺女”。虽然“花妞”平时很温顺,但操练起来,却有着一股子随了它“爹”的倔劲儿,绝不允许其它的马冲在自己前头。换了第二个人骑它,它也不尥蹶子,只是一步不走,拍也不走,推也不动。别说骑走,就是牵着,只要看不到连长了,它也立即站住。所以,每次到河边洗马,都是连长亲自来。连长也总是一边洗着,一边得意地显摆着他“闺女”多通人性。



    毛子军官的那一枪,子弹打断了连长的脚趾,又从马镫边上蹭了一下,翻滚着从“花妞”的肋骨缝钻进肚子。当它跑回炮排阵地缓过神来,似乎又对主人心存愧疚;想要回来找他,无奈挣不脱绑在树上的缰绳。



    撤离的时候,连长见它伤口一直冒着血泡,就塞了个布条进去,让战士帮忙解下它的缰绳和鞍子。原本的打算是,既然顾不了它,就放它听天由命吧。可它没有跑开,就默默地跟在连长骑着的备用战马后边。



    转移到东壕村的路上,连长时不时地跟“花妞”唠上几句,它也偶尔用响鼻回应一下。后来,人也心酸,马也没了精神,就都沉默了。



    队伍来到猎人营地后,“花妞”也坚持挤到连长身边。



    连长抱着马脖子说:“闺女啊,你舍不得你爹,你爹也舍不得你呀。阵地上,我舍不得向你开枪。走到这里,咱就更不能开枪暴露位置了。让你遭罪了!我咋觉着你快扛不住了呢。你要是真舍不得你爹,就坚持住。等咱们伤都好了,还得冲锋打仗呢。”



    “花妞”从喉咙里吃力地噎出一声,已经算不上嘶鸣了。



    参谋在帐篷里喊连长治伤。马权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又擦了擦战马的眼泪,才转身扶着战士的肩膀离去。



    此刻,听到身后的声响,连长知道“花妞”快咽气了,但他不忍心回头去看,咬牙进了窝棚。



    小腿受伤的战士,是3排的一名战士。他嘴里一直嚷着:“我的伤也不重,先给连长治呗。”



    猎人用筷子剜出弹片。参谋认出,那其实不是枪弹,而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手榴弹碎片。弹片穿过那战士的靴筒和棉裤,楔在了腿肚子的肉上。取出弹片后,伤口也没怎么流血。



    老柴头让其他战士按照前边的办法给他处理就行。他自己则去处理连长的脚伤。



    割开绳子,再掰开连长脚上已经被冻硬的呢子布片,血水冻成的冰渣子里,还在往外渗血。



    “刚才快没知觉了,我琢磨着先松开皮带,过过血。”马连长说。



    老柴头逐个捏了一遍连长其它的脚趾,问:“还有知觉吗?”



    “有,就是都快木了。”



    “那就还行,多半能保住这条腿。”



    说着,老柴头就用小刀从乱七八糟的皮肉里往外剔碎骨头渣子。



    “我看头上那节也没剩多少了,要不然从骨头缝那里都切了吧?”马权说。



    “话是这么说的,那你能忍住疼吗?”老柴问。



    “没事儿,正好现在也不觉疼。不然后头恢复知觉了再弄,更遭罪。”



    “那行,你过来摁住他的腿。”老柴头喊一个战士过来。



    “用不着!切吧。”



    老柴头看了一眼连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着皮子的扁瓷瓶,递给连长:“整一口。”



    马权接了过来,仰头一口就把瓶里的烧酒干了。一道热线,从嗓子淌到胃里。



    虽然喝了烧酒,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失血虚弱的马连长,还是没抗住疼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