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古斋这名字一听起来似乎是一个铺子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一条街。
准确的说,是一个古玩街,两边既有店铺,又有地摊。
但与一般古玩街不同,这里白天就是普通的古玩街,多是卖给游客的,工艺品、纪念品琳琅满目。
但一到了凌晨,原本的工艺品摊位收起来,摆上行货,这里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景象。
新出来的行货,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土话”,这时便是行里人看货的地方。
说起这里的热闹程度可能与潘家园也差别不大。
这条街的尽头是一家饭店,名字起的很大气,叫做泰山饭店。
但实际上并没有很大的规模,只有两层楼,两三百个平方的样子。
老板听说姓岳,这家饭店就是胖子所说的拍卖会所在的地方。
我们俩好不容易熬到半夜,傍晚泡的茶,都喝的没了颜色。
“走?”胖子看了看表说。
我点头,起身跟胖子出了门。
六月的夜晚还是非常的舒爽,我们的铺子距离阁古斋不远,只隔了几条街。
开车一脚油门就到了,等胖子把车停下,我们跟着人流走了进去。
说是这里是新货出手的地方,实际上真正的好东西,大多数还没带出来就已经有了买家。
再次一点的呢,就是流向各种固定的渠道。
能拿到这条街上来摆着卖的,自然而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东西。
多是些钱币、残片之类的,这其中最有价值的是这些残片,可能对于一般的人来说,价值不大。
但在行家手里,可能就能用一个碗底,就能给攒出一个大瓷瓶子来。
所以来这里找货的人并不少。
胖子一边抽烟一边左右看两边的摊子。
“行情不行,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胖子虽说不懂阴阳风水,但由于下过不少的地,看多了自然能看出大概的好坏。
我跟着撇了一眼,确实这些东西都是不知道摆了多久的了。
新出来的东西跟摆了几个月的东西,多数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这条街说实话破烂居多,但拍卖上偶尔也会有好东西。
一是有的东西不好定价,潜在的买家有多位,另一个有的宝贝是属于几个人的。
不好直接定价卖的东西,上拍卖既可以利益最大化,也能避免不少分歧。
很快我们走到街尽头,来到了饭店门口。
饭店开门迎客,迎的是食客,像我们这种走的自然是后门。
后门不大,有两个壮汉把着,拐角还有一个人望风。
门口的保安看到胖子,喊了声胖爷,胖子一点头,便进了门。
我历来是不喜欢跟这些“脚”打交道,所以他们也不太认识我,如果我自己一个人来,估计是进不去的。
跟胖子进门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拍卖厅,平时是是用来唱戏的,所以布置上与戏园子无异。
戏台不高,只有半米的样子,台下是十几张八仙桌子。
我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有小伙计招呼着茶水。
看我们落座,小伙计连忙端过茶杯,走到胖子身边轻声喊了声胖爷。
然后端给我一杯,轻轻一笑退开,这里的伙计也是极懂规矩的。
既要周到,又要保持距离,毕竟能来这里的人,说不好是什么人。
不够机敏丢了饭碗事小,惹祸伤身就惨了。
“胖爷在这里还挺有排面啊。”我调笑道。
“那是,在哪儿不得给胖爷点面子。”胖子撇着嘴神气劲儿上来了。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陆续又进来一些人。
大多数看起来都是古董贩子,但其中有一个女人很显眼。
她进来的时候,不少在场的人都侧目打招呼。
倒水的伙计也异常的勤快,还给她拉了椅子。
女人看起来约莫着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很高挑。
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旗袍,十分突显气质。
“这谁?”我用胳膊怼了一下胖子问道。
胖子歪头看了一眼,然后连忙给女人挤了一个笑脸。
女人那边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更疑惑了,满脸问号的看着胖子。
“沈家那位大小姐。”胖子回过头低声说道。
“她都来了,看来今晚上有好东西。”胖子继续低声说道。
沈家是行业里的大家族,几辈人都是从事古董生意,虽然家业不小,但传到如今有些人丁不旺,只剩下兄妹二人。
大哥当家,小妹沈镜辞,嫁了三次,但才三十多岁的年纪,三任丈夫都离世了。
有人说她克夫,也有人说她命不好。
抛开这个身世,其实辞姐还是相当有名号的。
她算是圈子里有名的文物鉴定专家,据说还是某个大博物馆的高级顾问。
她身上的传奇故事也是不少。
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改天可以问一下三叔。
我正想的出神,身旁的椅子一响,随着几声清脆的高跟鞋声,有人坐在了上面。
我疑惑地转头一看,竟然是沈家这位大小姐。
见她坐下,我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心说这么多空地方,干嘛坐我这里。
“辞姐。”胖子连忙打了个招呼。
辞姐点头一笑,算是回应胖子。
虽说到现在为止,辞姐没说一句话,但光是她坐在我旁边这个举动。
已经让全场的人频频侧目了。
靠近一看,辞姐是非常漂亮的,就是那种很吸引人的少妇味道。
虽说已经三十多岁,但皮肤看起来是非常好的,也没有什么皱纹。
“看什么呢?”辞姐突然开口说道。
微笑的红唇中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没注意竟然盯着辞姐看了半天了。
“没有没有,抱歉。”我连忙有些脸红地道歉。
辞姐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微笑一下。
我连忙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时几个伙计开始分发拍卖牌。
发到我们这里的时候,给了胖子一个,给了辞姐一个。
这里的伙计确实是异于常人的,他们能判断出哪些人是一起的,哪些人需要单独的牌子。
“诸位,拍卖现在开始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铜铃响,台上的主持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