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想啥呢!”
胖子远远地丢过来一个橘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伸手把橘子拿过来,扒皮准备吃掉。
2020年,我因为倒卖文物,被判了两年,刚出来一个月,三叔让我在他的铺子里帮忙看店。
胖子是我的发小儿,姓王,名天一,跟我一样也是刚从号子里出来。
“你他娘的整天瞎转悠什么。”我一边把橘子塞嘴里,一边说。
“转悠什么?胖爷给你看个好东西。”
我翻白眼看了一眼胖子,这家伙在里面快要饥渴死了,刚出来就天天住在女人怀里。
不是在泡妞,就是在看女主播,估计这家伙又盯上了哪个妞,想在我眼前得瑟。
“你瞧好了,长长眼!”胖子边说边掏出手机。
我不屑地随便瞟了一眼,但出乎我的意料。
手机里并不是女人的照片,而是一个青铜炉。
准确的说,是一只双耳兽纹三足炉。
这种铜炉现在到处都是,很多工艺品也是照着这个炉子的制式去做的。
但是我看到这一只的时候,脑子嗡的一声。
“瞧见了吧,就是这只,当年害我们俩蹲了两年的那只。”
胖子咬牙切齿地说。
我连忙从胖子手里夺过手机,仔细放大照片去看。
没错,确实是这只炉子,这是我和胖子在一个明墓里弄出来的。
这只炉子的三只脚中,还有一个明显的伤痕。
这是胖子拿着它挡了粽子的一爪子留下的。
而这只炉子在我们好不容易逃出古墓后,就被一个满嘴金牙的福建佬儿骗走了。
并且这家伙转手就把我和胖子举报了,说我们倒卖文物。
好在那一批货已经出的七七八八,只有几件瓷器被查到,才只让我们哥儿俩蹲了两年。
“哪儿来的?”我咬牙切齿地问胖子。
“拍卖会。”胖子把我手里剩的橘子拿过去边吃边说。
“拍卖?这玩意儿敢上拍卖吗?”我有些诧异,按现在的规定,青铜器是不可能交易的。
“废话,当然是地下的啦。”胖子吐了几个橘子籽说道。
“去瞅瞅?”胖子接着问道。
“你说呢?可是我们这么去,也不一定能见到卖家啊?”
一般的地下拍卖会对于卖家信息都是严格保密的。
一个是这些东西大多不合法,另一个是如果卖家的信息不保密,那还有谁敢再来这里卖东西呢。
还有很多是属于委托制,托来托去,都不知道转了几手,虽然钱不会错。
但想要查到关于卖家的真实信息就难了。
“见到是不一定能见到,但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就在我们两个盯着手机,想怎么才能挖到这个背后卖家的时候,门口的铃铛响了一声。
随后嘎吱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中年秃头男。
他一进来,就冲我们呲牙笑了一下,露出两颗明晃晃的大金牙。
“你好。”我边打招呼,边从柜台后面走过去。
这个金牙秃头晃晃手里的皮包,表示回应我的打招呼。
“您想看点什么?”我接着问道。
三叔的这间铺子,是一个古玩行,主要的作用,是用来销售一些明面上可以卖的古玩。
也会有古董贩子来卖点手里的老东西。
当然我们卖的东西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古玩这行,拼的是眼力。
几块钱捡个大漏的有,倾家荡产买个假货的大有人在。
没本事看走了眼,也只能怪自己。
讲究的就是一个买定离手,所以也没什么道德不道德的。
秃头只是点了点头,没搭我的话,把手里的皮包夹到腋下,开始看架子上的货。
我看他也不像什么买家,既然他不搭我的话,我也没必要追屁股后面推销。
胖子扭头也看了一眼这家伙,又给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这家伙不像买主儿,不用理他。
秃头绕着货架转了一圈,然后直接走到茶桌前坐了下来。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接着笑着问:“怎么样,有钟意的物件儿吗?”
秃头把皮包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马马虎虎,不太像有正经东西的样子。”
“哟,行家啊,要不我给您弄个太上皇的龙椅给您瞧瞧?”胖子听这秃头的话来气了。
“龙椅倒是不用,你们要有真东西,我这里不差钱。”秃头说着拍了拍自己的皮包。
我笑笑看了一眼他那个小皮包,说是皮包,不如说是个大号儿的钱包,里面够呛能塞下两万块钱。
“您说笑了,我们这儿都是小玩意儿,玩玩儿的东西。”
“那我这儿有点东西,你们收吗?”
“呃,也是收的。”我本以为这家伙是来逛街的,没想到他有东西要出手。
秃头听我说能收,伸手从他的包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我。
我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
这是一张拓片,只有七个字。
“越王薨,葬于影山。”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秃头,看样子,这家伙搞不好是个土夫子。
原因很简单,这个字体是楷体,不是大篆,又加上我们所处的地区。
这个越王指的自然是那个传说中的东越,而不是先秦时期的那个越国。
“好东西收,A4纸不收。”我笑了笑,把纸还给了秃头。
“兄弟不听听价码?”秃头再次笑着露出了他的两颗大金牙。
“什么价码也不收,小店小本经营,您要是有什么看上的,我们可以聊聊。”
“好好好,兄弟改了主意,再来找我。”秃头看我一副拒绝的表情,也不想讨没趣,留下一张名片,就挥手告辞了。
“什么东西?”胖子伸手把秃头留下的拓片和名片拿起来看。
“这啥玩意儿?字帖?”胖子看的一头雾水。
“估摸着是个同行”,我伸手指着拓片上的“越王”两个字说道。
“想找勾践啊?”
我没理胖子的话,但忍不住用鼻子笑了一声。
“明天晚上去找炉子啊。”胖子见我没搭话,接着说。
“那肯定得去,不过我们得想点办法,怎么才能见到这个卖家。”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