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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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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
    清晨,春日第一抹暖阳穿透稀薄的云层,微微地点亮这片睡梦中的土地。



    树上的鸟雀振翅起飞,树枝上挂着的雪因为这轻轻的震动而落下,正好掉在了雪堆中躺着的少年的脸上。



    李安之抬起手臂,抹去脸上的落雪,突如其来的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当他看见那穿过云层的晨曦时,他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从雪堆之中艰难地爬起身来,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他的头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



    李安之并没有把这头痛当回事,毕竟陆离前辈说过没问题了,那就应该并无大碍,可陆离检查他经脉的问题时露出的异样神情依然让他耿耿于怀。若是再有机会相见,不如就打破沙锅问到底,说不定还能为他解决这个问题,开启修行之路。



    不,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的。李安之仔细地回想陆离当时的表情,猜测出陆离一定是知道了问题的所在。再三思虑过后,李安之决定必须再次找到陆离,而不是等着那似有若无的缘分安排。



    李安之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做,他得赶紧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回到房间里,不能让他们察觉昨晚他离开了李府。



    李安之三步并两步地快速溜到自己的婚房房门前,屈起双指轻叩门扉,细声呼唤道:“戚小姐,我是李安之。”



    起初房间内并没有任何的回应,过了大概数秒之后,房间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房间的门便被一双玉手缓缓推开。



    “李公子,你回来了。”当戚明瑞推开房门看见李安之的脸时,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此时,戚明瑞素面朝天,披散着一头银发,眼睛里还隐隐显露出一丝疲态。可这依然无法掩盖她那仙子般的美貌,倒不如说,这种状态之下的戚明瑞,让李安之感觉到另一种不同的风韵。与掀下盖头那时如出一辙,李安之也是先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点头回应。



    把李安之迎进屋内后,戚明瑞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安之,皱起秀眉,柔声问道:“李公子,你的衣服上为何沾上了这么多尘土和雪花?”



    李安之这才留意到,昨晚的经历在自己的衣服上留下了许多痕迹。他想了想,连忙解释,这或许是昨晚翻墙蹭到的。



    戚明瑞点点头,“哦”了一声,然后询问李安之需不需要叫侍女们准备洗澡的热水。



    李安之摆摆手,示意自己来安排就可以。现在已经安全地回到房内,是时候该想想怎么找到陆离了。



    李安之在桌前坐下,戚明瑞便为他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水。李安之行礼致谢后,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便邀请戚明瑞一起共同品茶。



    一口温淳的茶水入喉之后,李安之转身面向戚明瑞。



    “戚小姐,若在下没有记错的话,令尊可是镇南将军?”



    “不错,家父的确是镇南将军。”戚明瑞听见李安之发问,随即把茶杯放下,也将身子转向李安之。



    “那……令尊可有在家中提起过陆离这个名字?或者,一个腰佩长短双剑、戴斗笠的男人。”



    戚明瑞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在李安之期待的眼神下摇了摇头。



    “抱歉,明瑞不曾听闻家父提过。”戚明瑞的表情略带歉意,同时又有些疑惑。



    “不知李公子打听这人,所为何事呢?”戚明瑞问道。



    “不必抱歉,他就是遇见的一个帮过我的人,我只是猜他没准是军中的人,所以随口问问。”李安之冲戚明瑞礼貌地笑了笑。



    在与戚明瑞一起饮茶闲聊了一会儿之后,李安之决定去洗漱一番。



    洗浴房内雾气缭绕,屏风后的浴池内,李安之赤条条地泡在热气腾腾的水里。身后,一位侍女缓缓地走到浴池边,微微欠身向李安之行了一礼。



    “少爷,您要找谁?”



    李安之把湿漉漉的头发都捋到脑后,先是向侍女道了声谢,随后吩咐道:“麻烦你把陈辞叫来。”



    侍女答应了一声,再次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仅是过了几分钟,洗浴房的门便被敲响。“少爷,是我啊!”一个充满朝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李安之回应道。



    说罢,那位名叫陈辞的少年便推门而入。此人虽长得没有李安之那般出众,但也称得上是容貌清秀,且比李安之还小两岁,年方十六,是李安之的贴身书童。



    陈辞随李安之读书已有十年,二人关系亲密无间,好似兄弟,就连李安之的兄长李来之也是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少年。李安之在学塾里读书时,常令陈辞去替他打听些好玩的事情或是买些有趣的玩意儿以供娱乐。



    陈辞一个箭步冲到浴池旁边,随手搬了张椅子坐下,眉眼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神采奕奕。



    “怎么样少爷,和咱们永安城鼎鼎有名的大美人儿成亲,是什么感觉?”陈辞笑嘻嘻地问道。



    “去去去,找你是有正经事儿呢!”李安之没好气地瞪了陈辞一眼。



    “不说?行行行,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陈辞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问道。



    “听着,我要你吩咐下人们去打听一个人在哪里。”



    “此人名叫陆离,男子,约莫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长得比较普通,头发不长,着青衫,戴斗笠。”



    “他腰间佩长短两柄剑,还有一个酒葫芦,所以很可能出没在城内的一些青楼酒肆;听其说话口音,大概不是永安城或者周边城镇的人,应该是从南方来的。”



    “凡是能提供有用线索的,一律赏二两白银;能找到其在永安城内的落脚点的,赏十两白银。如果是修士,得提前告诉他们我们没有灵石。”



    “你可记住了?”李安之走出浴池,从陈辞手里接过毛巾,双眼盯着陈辞的脸庞。



    突如其来的注视让陈辞感到有些不自在,连忙点头答应,“记住了记住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么?”陈辞自信满满地说道。



    “得抓紧,那人可能不会在永安城久留,应该这两天就走。”李安之一边穿衣服一边补充道。



    “得嘞!”



    “还有,可别让我爸妈知道。”



    “好好好。”



    听到陈辞都一一应下来,李安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过,李安之还是问道:“你就不问我打听这人是为了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说我去做不就完了吗。”陈辞帮李安之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洗浴房。



    “等等!先生还没从京城回来么?”李安之喊住将要离开的陈辞。



    “没呢,苏先生来信说,可能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回来,叫你千万不要懈怠学习。”陈辞回过身,再仔细地与李安之讲了讲来信内容,见李安之再无问题后才就此离去。



    李安之也很快就离开了洗浴房。走在院内的长廊里,此时,天上已是大日当空了,在院墙的一个角落里,一枝梅花正悄无声息地绽放着,像是绘在洁白院墙上的一幅画。



    李安之盯着自己的手心,不禁发起了呆。若陆离真能解决自己的经脉问题,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从未见过先生出手,但是先生给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亚于昨晚的陆离,而且先生在李安之眼里几乎无所不知,可为什么十年来却对李安之的问题避重就轻呢?



    这样想来,似乎陆离能解决他经脉问题的可能也不大了。



    可是我愿意试试,李安之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既然选择了尝试,那不如随遇而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