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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仙不如先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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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庸、罗平、张摆!
    次日



    日光将厢房地板切成明暗交错的豆腐块,白庸正骑在罗平肚皮上扯他腮帮子:“说!昨晚是不是偷吃了供台上的糖酥饼?“



    “冤枉啊!“罗平鼓着塞满野菜团子的嘴含糊不清,“我昨晚起夜分明看见张摆对着月亮磨牙——“



    “啪!“



    张摆的破草鞋精准命中罗平后脑勺。



    他正蹲在门槛上就着露水梳头,鸟窝般的头发在晨风里飘得像团乱麻:“再敢编排小爷,今晚就让你和功德箱里的耗子拜堂。“



    三人追打着来到斋堂时,正撞见监寺僧在给新来的香客演示“伏虎罗汉拳”。



    白庸突然抢过罗平手里的木勺:“看好了!这才是正宗的——“话音未落脚底打滑,一勺滚烫的南瓜粥泼成金色弧线,不偏不倚浇在监寺锃亮的光头上。



    斋堂瞬间寂静。



    南瓜籽顺着监寺抽搐的眉梢缓缓滑落,罗平打了不合时宜的嗝,混着野菜味的嗳气在晨雾里凝成白烟。



    “南无...阿弥陀佛。“监寺从牙缝里挤出佛号,眉毛像竖起的竹竿,插在脸上,愤怒的走向三人。



    三人被罚清扫钟楼。



    张摆倚着铜钟打盹,忽然被罗平的尖叫惊醒——胖少年正卡在送子观音像和送财童子像之间。



    手里还攥着半块偷藏的芝麻糖饼。



    “这俩菩萨显灵了!“白庸憋着笑用扫帚戳罗平屁股。



    “送子观音要给你送个胖娃娃,送财童子要给你——送个屁!”张摆抄起鸡毛掸子朝罗平被卡住的胖屁股就是一下。



    三人的嬉笑声掀起尘土。



    午时钟未歇,罗平便抱着满钵野菜团子蹲在斋堂后门偷嘴:“嘿嘿,待会给庸哥儿和张摆也带几个野菜团子过去!”



    油亮的脸颊沾着芝麻粒,忽被山门处炸响的铜锣惊得噎住——罗平探出头向外看去。



    八匹雪蹄乌骓马踏碎山雾,朱漆轿厢上“张“字金纹刺得他瞳孔微缩。



    只见从那轿厢中下来一华服公子,那公子摇着鎏金折扇,正弯腰扶着轿帘。



    轿帘一掀,钻出个藕荷色的小团子。



    那一大一小跨进山门,二人腰间皆挂着螭纹玉佩,总让人觉得在哪里见过。



    胖少年窜回厢房时,正撞见张摆跟白庸在房门槛蹲着晒太阳。



    “你猜我见着谁了?“罗平拍着大腿嚷道,“你们家那镶金嵌玉的轿子...“



    张摆面色微变,憋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哦?”张摆的手在破补丁睡袍中摩挲着一块残缺的玉佩。



    那是母亲咽气前从锦袍上扯下的,沾着雪地与血沫的螭纹残玉。



    “下来一贵公子跟一粉嘟嘟的小女娃。”



    “哎,张摆,那会不会是你大哥跟小妹,要去看看吗?”



    罗平,白庸一言一语,并未看到张摆眼神中闪烁过的一丝凶光。



    “伪君子......”张摆在阴影中,咬牙说到。



    大雄宝殿内。



    华服公子锦衣上的苏合香混着供果甜腻,正将三炷高香插入鎏金炉:“愿家中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鸿哥哥,好了嘛,这地好生无趣呀,我想回去,爹爹说好了晚上带我看烟花。”



    张鸿的身后传来银铃般的声音,脆响动听,那小姑娘眨巴着眼睛。



    “雪团儿莫急,我们今儿来是祈福上香的,寺庙内不可喧哗,你若焦急就先回轿子上吧。”



    “好趴,那我等着就是了,对啦鸿哥哥,你可知摆哥儿去哪了吗,感觉有好些时日没有见到他了,他也不来看看雪儿!”



    “你摆哥哥跟二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张鸿温柔的看着雪团儿。



    张摆十五岁的那年,清平城的冬天是那么的冷,久违的下起了大雪。



    他与母亲被父亲扫地出门,无处可去,鹅毛大的雪花落在他们母子的身上,将本就冰冷的心又寒了一分。



    张摆永远都忘不掉他父亲那冰冷的脸上漏出的嫌弃神情,只因为她母亲原是张府的丫鬟,而他是庶子。



    张摆也忘不掉,重病的母亲那干枯的喉咙中传来对他最后的叮咛“愿我儿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张摆,你愣着干嘛?”白庸拍了拍愣神的张摆,把扫埽塞到他手中,将他拉回了现实。



    “好啦,别杵着了。寺监方才喊我门去打扫青石阶,干好了有菜团子吃”



    罗平头回这么兴奋的想要干活,迫不及待的往青石阶的方向奔去。



    大雄宝殿内,张鸿与雪团儿祈完福,烧完香正朝外走去。



    “哎哟,好痛!”正是奔跑的罗平,被张鸿的随从撞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哪儿来的腌臜东西?“随从抬脚要踹,却被张鸿用扇骨拦住。



    张鸿俯身拾起罗平掉落的僧帽“小师傅,慢些。”随即翩翩而去。



    入夜前的青石阶上,三人坐在青石板上狼吞虎咽的吃着野菜团包饭。



    “张摆,你哥真是好人啊,今儿还扶了我呢,我还以为这种贵公子瞧不起我们这种普通小民”



    罗平嘴上沾满了饭粒,大口大口吃着菜团。



    “闭嘴!”张摆吞下了嘴里的菜团,带着怒气厉声道。



    白庸神情严肃的咀嚼着,“张摆,血浓于水,那毕竟是你大哥,我也总听人说张鸿乐善好施,前些日子还见到他......”不等白庸把话说完。



    张摆神情一变,大声喝道:“我的家事用不着你们来评判!也用不着你们管我!”怒气冲冲的掀翻了碗快,便自行离开,不知去了哪里。



    白庸,罗平愣愣看着张摆远去的背影。



    “张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估计是家里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还真有些吓人”



    罗平,白庸讨论着远去的张摆。



    “我看以后在张摆面前别提他的家事,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吧”白庸思量着看向罗平。



    厢房内,罗平已经躺在木板床上,鼾声阵阵伴随着呓语响起,张摆的床铺依旧空空荡荡,但随身的东西都在,白庸也放下了心。



    “住在寺内已有些时日了,那李老头说的血光之灾怎么也该避掉了,再过些天就离开吧,我又不是真和尚,天天吃素也有些腻歪了”



    白庸心中思量,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



    白庸,罗平,张摆三人,从小便在这清平城一同长大,乃是关系极好的发小。



    白庸不知张摆为何变成如今这般,只知他出生清平城有名的张家,应当有权有势。



    罗平是清平城有名的铁匠,老罗家的独子,家庭不算富裕但和睦幸福。



    白庸平时虽邋遢,不显山不漏水的,但其父亲却是天机阁主簿白秋风。



    是夜,丑时,藏经阁。



    漆黑的夜空中,嗖——的一声破空传来,空中一道黑影闪过,啪嗒——藏经阁,阁顶的瓦片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