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场那棵老榕树之上,一道红色身影凌空而立!!!
“是那个残脸的张家女子!”
江凡惊叫一声,瞬间就明白过来——方才的种种异状,都是那个诡异的女子在作祟。
“她这样做,难道是在报恩?”
他搞不明白,但一想起那张残缺不全的脸,心里直直发怵。
那红衣女子依旧飘在榕树上,没有跟过来。
出于谨慎的考虑,江凡赶紧朝城北跑去,没有往城西跑。
因为那玩意真够邪门的,多半是老人口中的诡异。
他不想与之有过多的接触,生怕沾染不祥。
万一那东西不怕佛像,钻入破庙,伤害阿弟怎么办?
虽然目前来看,她并没有无故伤人,而且在方才还帮了自己一把。
但口口传下来的传统,早就让众人形成刻板印象——那些诡异的东西,都是邪恶的,是会害人的。
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岂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
再者说,出于混淆视听的目的,他也不能直接回破庙。
万一真有人说“凶手往城西跑了”,那官府搜索的范围就大大减小了。
“江凡,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快来尝尝婶婶的炊饼。”
就在此时,一道妇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江凡循声望去,赫见一个穿青灰粗布短打的中年妇人,正在自己的小摊位上,翻动铁板上的炊饼。
这人他认识,是马骝的母亲,与自己母亲是旧交。
“李婶,你怎么在这儿卖炊饼?”
江凡笑道,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你这孩子,都好久没来过婶婶家了。”
李婶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将两块炊饼用纱布包好,径直塞到江凡怀中。
“谢啦。”
江凡笑道,挥挥手,转身走入一条街道,朝城西走去。
此时,天空的乌云已然散去,世界重新清明。
“阿妈,你怎么还在卖烧饼?”
在江凡走后不久,马骝从广场走来。
“还不是为了攒钱,给你娶个媳妇。”
李婶回道,仍旧翻动手中的炊饼,“对了,阿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多人跑得这么慌张?”
“刚才在广场,有人突然从人群冲出,杀了陈家的陈锦丰。”
“天呀,竟然有人敢杀地主的儿子,是嫌命长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刚才还真是奇怪,这天突然就变暗,还起了狂风。”
马骝心有余悸地望向广场,而后又将目光落在娘亲的身上。
看着娘亲那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打,心里很不是滋味,“阿妈,把摊子收了,我带你去买身衣服。”
“阿妈这身衣服还能穿,买什么衣服啊!真是浪费钱。”
马骝不顾母亲的阻挠,强行把她的摊子收了,推着她进入一家布庄。
“阿妈,这件衣服好看,你快穿上看看。”
李婶粗糙的手一摸,登时吓了一跳,“阿诚,这件衣裳这么柔软顺滑,布料应该是绸缎,肯定要很多银子。”
“使不得使不得,换一件吧。”
布庄内的客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马骝老脸火辣辣的,提高声音道:“阿妈,你儿子我有钱。”
“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你不害臊我都害臊。”
李婶见儿子难堪,还是将马骝选的那套衣服穿上,站在铜镜前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马骝第一次母亲笑得如此开心,心情大好,暗暗发誓: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以后我要挣更多的钱,带阿妈过上好日子。
※—※—※
江凡朝城西走去,不知不觉间,一幢破庙出现在眼前。
破庙门前那棵枯树,已然抽出了几根嫩绿的芽儿,在日光中微微泛着光泽。
城西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景象,日头高悬,晴空万里。
江凡一头钻入破庙,背起江小灰就往外跑。
“阿哥,我们要去哪儿?”
江小灰趴在哥哥肩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去辉哥家,他明日就娶媳妇了。”
孙成辉的家在城东,与江凡住的城西破庙可谓是天南地北。
好在江凡身体机能大幅增强,背着江小灰走了差不多两里的路程,也丝毫不觉得累。
“咚咚,咚咚咚……”
江凡抓起饭碗般大小的门环,撞击在破旧的门板上。
“吱丫……”
木门被打开,探出一张憨厚的方脸。
“猫眼儿,刚才你去哪儿?我在城中广场等了好久,都不见你身影。”
说话的正是孙成辉。
他方才在广场上,很确定看到的就是江凡。他之所以如此问,完全就是装作不知道。
“今早上我给弟弟买药去了,所以没去看沧月宗的仙人。”
“真是不好意思,让辉哥你白等了。”
江凡将弟弟放下,同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话说,慕容仙子长得怎么样?有没有传言中那般漂亮?”
“她当得起南楚第一美人的称号么?”
孙成辉挥挥手,“别提了。”
“传说中的美人不仅没来,现场还整出一件大事。”
江凡继续装作不知道,露出一脸惊讶,“哦,出了什么事?”
孙成辉道:“刚才广场发生了一件怪事,没任何预兆就刮起大风,天也突然变暗,就在这时……”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顿。
江凡继续装蒜,眸子瞪得老圆,“后面发生了什么?”
“辉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孙成辉饶有兴致地望着江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黄黄的齾[yà]齿。
“我凭什么告诉你,刚才你不来,可是让我好等呐。”
江小灰小手轻轻扯住他衣角,用略带稚嫩的童音说道:“大哥哥,你快说,后面发生了什么?”
孙成辉见江小灰模样可爱,惹人生怜,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开口说道: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刺客,一刀刺入陈俊良长子陈锦丰的胸口。”
他俯下身子,要抱江小灰。
这一次江小灰没有躲开,任由这个粗犷的男子将自己揽起。
“那个刺客后来怎么了?”
江小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孙成辉摸摸江小灰的脑袋,笑道:“那个刺客逃走啦。”
他虽然不认识那个刺客,但似乎也在替那个刺客高兴。
毕竟在九州,穷人仇视富人,对他们多半是骄奢淫逸的刻板印象。
当然,九州富人对穷人印象也不好,认为他们肮脏,还有低贱。
“猫眼儿,既然来了,就帮我准备明日的婚宴吧。”
江凡点头笑道:“嗯,这也是我过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