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就在江凡刚想拼死一搏的时候,狂风陡然大作,吹起地面的尘土。
漫天飞舞。
与此同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穹,没由来飘来几片乌云,严严实实遮住日光。
天色瞬间变暗!现在的能见度降到半丈左右。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天了?”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就连台上的两位仙人也坐不住了,几乎同一时间从檀木椅上站起。
“大家莫慌,有我苏俊峰在,妖魔鬼怪不敢猖狂。”
男仙人朗声道。
只见他双手快速掐诀,一枚黑色鉴子凌空飞起,在法诀的催动下,迸发璀璨的青芒。
“算我朱珠一个。”
这时,女仙人同样祭出一个法宝,散发柔和的黄光。
两缕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在晦暗中划出两道口子。
这方空间瞬间亮上了一些。
苏俊峰和朱珠两位仙人,说的都是统话。
所谓统话,就是九州官方的语言,各地通用。
九州疆域广袤,不知道横跨多少亿万里,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方言。
地方与地方的方言,可谓是天差地别。
为了方便各地交流,九州先贤很早就发明统话,并且得到有效的推广。
每个地方的庠[xiáng]序,都有开设专门教授统话的课。
只是学习统话的脩金不低,足足需要五两银子。
九州农民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二三两银子,不吃不喝都不够交脩金的。
下等人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自己所在的郡县,统话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必须的。
所以也就没有花那个冤枉钱去学。
当然,对于腰缠万贯的上等人或是富商而言,学习统话的脩金,不过九牛一毛而已。
所以,对于各地大户人家或官宦世家子弟来说,统话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台下众人虽然听不懂仙人的话,但看到两人显露法术神通,情绪稍安。
“太好了。有仙人坐镇,想必妖魔鬼怪不敢猖狂。”
“仙人果真如传言中那般神通广大。”
“哈哈哈,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仙人手段!”
苏俊峰嘴角微微扬起,扯出一抹笑,有得意,还有高高在上的不屑。
他看不起凡人,却又享受这种被凡人仰望的感觉。
此时,台下的江凡已然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天色突然变暗,真是天助我也。”
他快速撤掉右手的黑布,露出里面银白的刀刃。
同一时间,右脚用力一蹬。
只听得“嗖”的一声,江凡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般,从一个官兵后背冲出。
刹那间就奔至陈锦丰的后背,匕首对着后者心脏位置,狠狠地扎了进去。
银白的刀刃径直刺破陈锦丰富有韧性的狐裘,直直地没了进去。
“畜牲,去死。”
江凡咬着牙齿低语,重重地搅动插入陈锦丰肉体的匕首。
这一刀,倾注了他所有的力量,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恨。
“啊……”
陈锦丰大叫一声,艰难扭过头来。
只见一簇蓬松而又脏兮兮的头发下面,一双阴鸷的眸子正冷冷盯着自己,没有一丁点情感。
这张脸,好陌生!完全没有印象。
刹那间,寒意瞬间袭上他心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是任他如何惊讶,终究抵挡不住身体的温度,在寒风中快速消逝。
在场所有人,还没从天空突然变暗的震惊中走出,又被江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
他们个个变得呆若木鸡,宛如被雷电击中那般,大脑一片空白,暂时性失去思考的能力。
快,实在是太快了,就像是夏日的惊雷闪过天际那般。
就连台上沧月宗的苏俊峰和朱珠两位仙人,都没能完全看清方才江凡的动作。
“杀人啦……”
“杀人啦,快跑啊……”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大声叫出来,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远远遁去。
原本一动不动的人群,霎时间像是被人捅的马蜂窝,疯狂四处逃窜,乱作一锅粥。
“丰儿……”
陈俊良立时从椅子上起来,像皮球一般滚向台阶。
他看到木台下面江凡那蓬头垢脸的模糊身影,一双猩红的眸子正冷酷而阴鸷。
他被吓得一个哆嗦,躲到苏俊峰后面。
“仙人,你帮我杀了那个贼子,我给你五百两黄金!”
陈俊良嚷嚷道。
苏俊峰冷眼一睨。
陈俊良登时脖子一缩,知道自己说错话,不再言语。
“师妹,你闻到什么了没?”
苏俊峰望向南边的那棵大榕树,神色凝重。
“闻到了,是尸臭味。”
朱珠微微颔首,一双杏目紧紧盯着广场的那一株大榕树,一眨也不眨。
“敌不动,我不动。”
苏俊峰沉声道。
区区一个凡人,根本就不值得他出手。
遑论现场中,还存在一个立场不明的诡异!
台下,江凡将匕首抽出。
鲜血登时从陈锦丰后背喷涌而出,溅得他满脸是血。
陈锦丰倒在青石板上,像是痉挛般抽搐着。
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瞬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血泊,一片殷红。
血腥味渐渐弥漫开去。
这一瞬,江凡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发颤,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毕竟这是第一次杀人。
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陈锦丰,这些日子忍受的所有悲与愤,都从他嘴角宣泄而出。
他笑了!
血滴顺着他脸颊滑落,画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血线,却又因为他扬起的嘴角而变得扭曲。
在这一刻,显得狰狞而又可怖。
骤然,江凡一个转身,又一刀刺向距离陈锦丰最近的李芷柔。
后者当下迅速侧身一闪,右手顺势往怀后背一抽,一条丈余长的藤鞭赫然在握,立时朝着江凡甩来。
这一鞭速度委实不慢,加之江凡突然有些脱力,根本来不及躲闪。
“啪……”
他右手结结实实挨上一鞭,手中匕首瞬间坠落在地。
两旁持长矛的官兵,也在这时蜂拥而上,朝着江凡疯狂戳去。
江凡见局势不妙,在那长矛戳到己身之前时,纵身一跃。
竟是跳出半丈高,踩着刺来的长矛小跑。
李芷柔和众官兵皆是一惊,万万没有想到江凡弹跳力,竟然如此惊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那身影,好像是猫眼儿……”
人群中的孙成辉低语一句。
因为他身材比常人高出许多,自然看到方才所发生的一幕。
虽然天色晦暗,看不清江凡的正脸,但身形却是能看得清。
那人身影,他熟悉。
“肯定是他了,陈锦丰将他阿弟弄成那样,必定是来报仇的。”
正当孙成辉猜疑之际,江凡已如泥鳅入土一般,在四处逃乱的人群中左右穿梭。
他身子本就偏瘦,所以很是灵活,没有受到半分阻碍。
眨眼间,就跑出十几丈开外。
以慌乱的人群为遮蔽,江凡在逃跑过程中,已用青灰色的旧袍抹掉脸上的血滴。
好在他衣裳够破够黑,血迹洇出的墨梅并不明显。
“陈锦丰那个畜牲,吃上我这一刀,肯定要去见阎王爷了。”
“只可惜那个贼婆娘武功高强,不然我也能弄死她。”
江凡暗自嘀咕,回头向后张去,有兴奋也有遗憾。
见到没有官兵追来,他心中一松,“乌云和烟尘真是帮了我大忙。”
“方才在现场,应该没人看清我的脸吧?毕竟天色那么……”
“暗”字还没说完,他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