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这个步骤不对!之前不是说过不能这么做的吗?如果你实在不行那就换个人来做!”
在一个充满玛雅元素的舞台上,艾森指着被自己称为菲的的女孩,示意让她停下手中的事情。女孩一脸迷惑,她不懂究竟自己在哪一步做错了,只见她连忙站了起来,收起刚刚还在使用的器具,然后迅速退到一旁,脸上带着泪光,似乎因为艾森的责备而哭了起来。
“你会不会对她太苛刻?现在只是在节目排练而已......”
这时候,旁边一位黑色长发的女性从艾森一旁走了过来,小声的询问道。她的表情中露出了少许的担忧,似乎觉得艾森说得有点过于苛刻,伤害到了女孩的心。
“贝丝,这种代表着古代文化结晶的仪式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传承,文化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作为人类组成的重要一部分,没有了文化的人类不再是人类!文化的本质也是人的体现!这种东西不容得差错!我好不容易完全整理出这个仪式的过程,就需要完美呈现出来给大众看!贝丝你做我经纪人那么多年,这个道理应该能理解的啊!”
对于贝丝的劝说,艾森一脸正色,严肃的反斥到。似乎在他看来,贝丝这种劝说如同一种大逆不道,是对于传统叙事的侮辱,是对于仪式本身存在的辱骂。
“我能理解你对于仪式的注重,但这也太......”
“我只注重仪式本身是否完全和正确!这是我为专家的职责所在!其他的我不管!”
抛下这一句后,艾森直接甩了甩手离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向觎。
随后,贝丝迅速反应过来,她露出了笑容,表示女孩们可以先回家,表示今天的排练就到此结束,同时也因为艾森的大脾气而向女孩们道歉。
处理完艾森所丢下的包袱后,贝丝叹了一口气。作为艾森的经纪人,她已在这个人身边呆了差不多有四五年的时光,但是直至现在,她还是不大了解艾森这个人的是怎么样的。
在她看来,艾森就是那种为了自己专业能废寝忘食,日夜工作个不停,只为翻查出历史中某些仪式全过程,以及背后的事迹,就仿佛这就是她的一切,也让她对任何仪式有着异常深入的研究,就仿佛她本人经历过那样。
同时,对于自己专业的热衷与注重也使得她成为了一个“一板一眼”的人,对于自己专业有关的事情都会力图做得最好,甚至已经达到了一种严苛到难以想象,如果外人看到或许会称之为不合理甚至指责她。
但就是这份严苛,使得艾森所主导的仪式表演总能在各个地方引起热议,无论是艺术界也好还是历史学界,乃至普通大众眼中,她所带来的都是一种带有着奇幻色彩却充满了人文呈现的东西,总能仿佛补全人的一些空白之处,让人感到自己得到了一种升华。
而这,也让她赢得了多个国家的巡回演出,并得到各个地方的历史学家、宗教学家和艺术家们赞赏。
贝丝自打大学毕业以来,就一直看到艾森作为仪式专家的的活跃,而她的作品也确实深深打动了贝丝,让她能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而这也让她决定追随艾森并成为她现在的经纪人。
回顾至今,贝丝虽然并不后悔这个决定,但她只了解事业上的艾森,并不了解私下的艾森究竟是如何,就比如说年龄、出生地、以前的生活等等的问题。每次自己询问艾森这些事时,艾森都会有意无意的回避掉这些问题,似乎对这些疑问产生出了出奇的敏感和介意。
久而久之,贝丝也会回避这些事情,因为她总不会得到结果。
想到这里,贝丝发现了还有一个事情没有去处理,那就是劝说和安抚艾森,毕竟作为经纪人自己要坐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如果不及时安抚好艾森,怕不是她又会发脾气整别的事情去了。
“唉.......“
再次长叹一口气,贝丝只能收拾好细小,然后开车前往艾森的办公室了。
来到了办公室门前,贝丝深呼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每次艾森发完脾气后都会回到办公室吸闷烟,就似乎为了什么事情在忧愁那样,她能做的也就是进入房间之中,去劝学艾森。
只见她推开房门,艾森果然站在窗旁吸着闷烟。她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脸上露出了忧愁的表情,齐肩的短发垂在空中,被烟雾所缠绕着,如果让外人看到,或许会以为这是在拍摄某个高端化妆品的广告,或者某副贵妇人的绘画。
然而很不幸的是这是艾森的正常状态,每次她不开心或者发脾气时都是会这样吸着烟,这也让贝丝总会为了艾森的身体而担心。
“艾森,她们我送回去了,我们来聊聊仪式表演的事情吧。”
贝丝走到了艾森办工桌旁,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还在望着窗外的艾森,希望对方能给她一点正面的回应。
但等了近5分钟后,艾森才重重吸完手上那一根香烟,然后坐了下来看着贝丝。
“贝丝,你跟随了我至少四年时间了吧?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于仪式的态度吧?今天这几个女孩问题是在太大了!她们还是没能理解仪式的真谛是什么。”
将手上的香烟重重掐灭在烟灰缸中,艾森心中似乎还在因为仪式中几个女孩的小问题而不满。
“艾森,我能理解你对于仪式表演本身的看重,觉得这些东西应该被尊重,但有时候你也确实有些过火了。这些女孩子们她们没有你那么高深的知识和感情,也没那么了解,对于这个表演可能只是觉得做到位就行,你不能总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别人。”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担心人们会遗忘了仪式本身为何而存在。”
说完这句,艾森从桌上的香烟盒中抽出了一根香烟并点着,又重新吸了起来。
“仪式这种东西并不是一种闹着玩的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人类一种智慧的结晶,一种应对危险和困难的办法。你们现在所看到的仪式或许只是觉得是表演,但其实有些仪式的本身还有巨大的作用,一旦我们在仪式过程中做错了些什么,祸害的不是我们自己,是整个人类的本身,这点你明白么?”
说罢,艾森往座椅的后背靠了靠,似乎想借此放松一下自己那样。
“你说得太夸张了。是,或许人会因为将错误传递下去,从而使得仪式渐渐走样,但你上升到整个人类本身,这就有点太夸张了。”
面对艾森的话,贝丝笑了笑,毕竟在她看来艾森这由小见大的论述实在太夸张,人还是照样或者,也就或许后世会对于仪式由错误认知,但总会有像艾森这样认真纠正仪式流程的人,所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上到“全人类”的规模。
“你啊,真是什么都不懂。”
在烟灰缸点了点手中的烟,艾森叹了叹气,似乎贝丝的话让她略微失望了。
“艾森,我是不如你研究得那么深,但总得有个人跟普通打交道,协助你进各种仪式.......”
就在贝丝还在解释时,艾森打断了贝丝的话:
“贝丝,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说看到的仪式,它们是真有作用的。”
话毕,艾森放下手中的烟,直直的看着贝丝,一脸严肃的说道。
“接下来我要告诉的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记好,也不要对别人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艾森突然间的严肃让贝丝觉得有些愕然,而她的话也让贝丝觉得诧异。艾森一直以来不喜欢跟自己分享一些所谓的“秘密”,所以自己也一直不知道艾森很多事情,然而艾森这样的严肃给贝丝以为她又要长篇大论自己的理论,所以也没多在乎:
“是,关于仪式在古代人心中那些事,我懂,你都没跟我少说,我能理解这些东西。”
“不,并不止。打个比方来说,你记得在x市那次演出么?”
“那个名为‘驱逐’的仪式么?我记得当时你的介绍说是‘为了驱赶瘟疫,人类将其描述成一种类似恶魔的东西,从而举行仪式进行驱逐’,毕竟在那个黑暗时代中,迷信那么流行,人类真会那么做太正常了。”
“如果我告诉你,是真的呢?”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呢?”
艾森将香烟放在一边,从椅子上端坐了起来,一脸严肃看着贝丝。虽然艾森平时也是很严肃,但是在贝丝看来现在的艾森她的严肃是更为的重,似乎所谈及的话题不容得开任何玩笑,不像是在说着假话。
但贝丝仍然不能接受艾森的意思,这对于她来讲纯粹无稽之谈。
“恶魔这种东西现实中不存在,那都是人类臆想的东西。而且你又不是在现场,哪有那么清楚呢?”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那么了解各种仪式呢?”
艾森一番话问住了贝丝,让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答复。虽然贝丝心中知道艾森她一直以来有以各种办法研究仪式,但哪怕是古籍也有可能出现歧义或者记错的情况,从而导致研究出现错误。
但艾森似乎就完全避开这个问题,她每次总能精准确定和总结出仪式本身整套流程,甚至一些原本不为人所知或者已经遗失的仪式过程都被她重新发掘出来并完善好,使得世人能将其记录并且传承下去,这点就相当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超能力”的存在。
“你是说,你有‘超能力?’”
想到这里,贝丝打趣的问了一句,同时也希望缓和下气氛。
似乎被贝丝的话逗笑了,艾森露出了微微笑容,只见她重新拿起香烟吸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
“是,也不是。不是的原因在于,我知道你以为我有所谓‘超能力’去辨别古籍著作的真伪,但很不幸的是我没这种能力,我也是需要通过大量核对来确认一些流程。”
说罢,艾森重重吸了一口烟,稍作停顿后她将烟呼出,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但我确实有‘超能力’,这个能力就是寿命。”
似乎觉得艾森也在开玩笑,贝丝也笑了一下。她以为艾森的意思是“用生命每一刻去核对和确保”,以为她在诗意话自己,但未曾想过艾森并不是这个意思。
“这些仪式我都经历过,大大小小各种各样。”
“你说你主导演出倒算是经历过,有些都有上千年历史你怎么经历过呢?”
“不,我确实经历过,准确的说其中不少仪式是我创造的。”
艾森再次掐灭了烟,此时她的嘴上露出了笑容,但似乎若有所思的笑容,也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贝丝呆住了,她这时候已经跟不上艾森的话题节奏,尤其是“不少仪式是她创造的”那句。
“玩笑开开就得了,这些仪式按你所说的有些都上千年了,你怎么可能有那么长寿命?而且你怎么证明呢?你别告诉有些仪式是你伪造的啊?这可是大罪啊!”
贝丝此时声音已经略微有些颤抖,她的脑海中还在思考着分析着艾森话,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丝合理性,让自己能更好的接受,哪怕将事情性质转到犯罪活动上都要让其变得合理。
但艾森依旧露出笑容,依旧那么从容,似乎她早就预料到贝丝的这番反应。
“事实上确实如此,我古早之前就开始以各种身份活动着,时而萨满,时而巫师,时而牧师,时而德鲁伊,但它们的共同一点;就是都会举办各类仪式。你要知道的是,人类在当时为了抵御外部力量的入侵,必须通过集体进行某种仪式来集中力量,这种仪式可能是用于抵御瘟疫,可能是用于抵御虫害,也可能是用于抵御敌对势力。这也让仪式的本身需要更为精确的举行。它是一种引导,你将它想象成一种电路板就行,它将所有人的力量进行引导,并通过一定模式进行转化,从而变成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也因此我们需要十分注重仪式流程的安排,一旦出现任何错误不仅导致仪式会失败,也会导致力量的反噬,就如电路板如果你不合理设计,那么轻则设备无法正常工作,重则自然就是产生短路,直接烧毁设备。这也是为什么我那么严格对待仪式,也是为什么我要整天那么骂那些女孩,因为这事并不容得开玩笑。”
一大段内容的抛出,让贝丝瞬间宕机,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出发艾森的话都让她跟不上节奏,任凭艾森如何跟她解释,她一心都只有一个想法:这人需要休息下。
“你怎么来证明呢?是通过释放黑魔法还是给我看看你睡觉用的棺木?”
似乎看出了贝丝对她的怀疑信任,艾森笑了一笑,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放到了贝丝面前。
这张被透明保鲜袋包裹着的纸约有半张A4纸大小,透过保鲜袋望向里面,纸的材质似乎是由一种动物皮肤所做成的,深浅不一的黄色似乎在诉说着它久远的离世,而上面则是用着一种贝丝看不懂的文字所书写的内容。
只是这种文字的笔迹不知道为何她看着有种熟悉感。
“贝丝,我既不懂所谓的’魔法‘,我睡觉也是正常睡在床上,这点你是知道的。然后你也见过我的笔迹,知道我的书写习惯。你可以拿这份东西去做个检测,应该能消除你所有疑惑。但我也希望你找个信得过能给看你保密的人去做检测,或者你自己切一部分拿去做检测都行。当你看到检测结果后,你就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仿佛是测验一般纸就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而艾森也沉默了下来,等待着贝丝的反应。
贝丝看了看桌子上的纸,她有种冲动,想去伸手拿上这张纸并找家机构进行检测,她太想知道艾森所说的是否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想知道艾森怎么度过这千年岁月,她是如何知道那么多仪式,以及这些仪式是否都有超自然的力量,还有就是她是否参与了世界上某些重要的历史节点,如起义、创建、改造、发掘等。
更重要的是,她想知道世界上是否还有更多自己未曾了解过的东西,包括那些超越自然的东西。
而如果是假的,她也可以回来反驳艾森,并且要求艾森停止妄想,同时要求她休息一下,好好的调整思绪。
此时,决定权在贝丝手中。
但是,经过少许的思考后,贝丝没有拿走这张纸,而是将它推回去了,让艾森收好这张纸。
她并不是相信艾森所说的,她也不是反对艾森所说的,她只是不希望两人之间的默契就此打破。自己当初因为青睐艾森的演出而决定追随她,而不是为了揭穿她是否真有“超能力”。她喜欢的是艾森所带给世人的仪式艺术表演,而不是其他东西。
如果艾森有办法让大家更进一步更完整的了解代表过去历史的仪式,那她或许有严肃的理由,这毕竟是她的心血结晶。无论这些仪式是否是由她所缔造,但现在都是由她呈现给大众,她有这个责任做好这份传承的工作。
出于这点,贝丝决定让艾森把纸收回去,她也无意继续探究下去。
看到了贝丝的决定,艾森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似乎得到了一个自己最理想的结果。
“贝丝,我知道你心中还有疑问,有些事情你可能碍于各种原因不好探究,不过别担心,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真正的秘密。”
“什么?”
没跟上思路的贝丝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但艾森的话让她没反应过来。
“耳朵凑过来,这个秘密你我都能用得上。”
说罢,艾森走到贝丝身旁,悄悄的说了几句话。
话音刚落,贝丝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她不知道现在是否还能相信艾森所告诉她的一切。
“别想太多,这是我从一个占卜师那边获取到的,我能保证是真的。
贝丝回过头看了看艾森,艾森则是露出了笑容,点了点头。
几周后,艾森的演出再次大获成功,她也再次受到了媒体和大众的热议。
只是在热议的同时,一些八卦小报也在热议一件事,就是关于贝丝的事情。
他们说,贝丝似乎一扫原先疲惫的模样,变得容光焕发,甚至还让人觉得年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