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眠药,最适合给一些人来一颗。”
何宁坐在电脑前,一脸疑惑的审视着面前只剩下一行字的网站。
如果不是有人因为一次意外翻阅,这个网站可能会成为整个互联网冰山之下深处的一个小角,但伴随着一群人的关注,它已经被暴露出来,并如同莲藕一般带出了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事情,甚至还有一张巨大的网在其背后
想到这里,何宁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只是乐子,毕竟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一个喷子的离世所引起,然而这人的离世所引发的波澜,就如蝴蝶效应一般的变成了海啸席卷过来,所有和这个喷子,以及这个由喷子所搭建和拥有的网站有过接触的人,无一例外被波及。
大家都在这狂乱的激流之中试图找到一点可以喘息之处,但接连的冲击不说让人应接不暇,但至少让人遐想翩翩。
就何宁来说,这番经历让他有点担心自己安危。
在互联网中,每个人都能找到能与其产生共鸣的地方。即便你的兴趣是如此的生僻,如此的鲜为人知,也能在这个巨大的赛博空间里面寻觅到另一位能与你一起畅谈的人,更何况对于一些比较主流的内容,就例如某个热门游戏。
虽然在游戏群里你总能看到各种话题,比如说聊游戏的,聊八卦的,聊体育的,聊生活的。
当然,也不外呼一些常有的擦边球话题,比如说聊色情或者聊时政。
这时候,作为群管理的何宁总会调侃一句:“小心网警沿着网线来抓你们哦!”不过大家也就哈哈一笑而过,毕竟都是男人,这种东西都心知肚明。而且硬要说的话,何宁自己也没少聊,他自然也无意定夺他们是否违规,大家都是在过日子,打个哈哈就完了哪有那么多有的没的。
虽然群里都是老熟人,但并不是说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偶尔那么几天总会有点小争执,而其中大部分情况是由于一个网名叫做“吃药”的人引起的。
此人性格颇为暴躁,而且特别喜欢吹嘘自己所做过的事情和在群里挂别人,有一次他在游戏中击败了一个对手,在群里挂了这个人足足三天之久,直至群主出面警告后此人才休止其行为。
虽然口无遮拦口吐芬芳出口成脏,但他对着群里的管理还是保持着敬意,每次发作时群里只要随便一个管理警告一下,他就会就自己行为立刻道歉,哪怕没过多久又发作也是如此。
不过他喜欢吹嘘的毛病时总会引得大家质疑和嘲讽,拜其吹嘘次数实在太多所赐,外加其吹嘘了那么多次却从未给出过任何能证明其真有能耐的证据,所以每当他吹嘘自己当过兵见过某个黑帮大佬时,大家总会纷纷发复读”开眼界“的表情,使得群里气氛好不快活。
如此下来,也自然没人当他是真的,这就进一步加剧了大家对他的嘲讽。
虽然在群众饱受嘲讽,但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此人却意外的喜欢在群众宣传他的“挂人网站”,即便何宁劝了很多人但依旧芝芝不倦宣传着。
对于这个简陋无比,基本一整个页面和若干分支外就并无任何装饰的网站,他无时无刻感到自豪,还美名道“简约追求功能之上”,甚至还在网站内部煞有其事的用大字写道:“想挂人的,发邮件给我!邮箱是anmianyao@xlv.com,在收到后一周内大哥我准保帮你挂上去,别催我!”
总之这人这么一折腾,这么一闹,这么一宣传,何宁和大家都直接把他当成电子宠物看待,谁会花心思跟他较真呢?即便有,在几轮“教育”过后,也没人会再对其认真了。
大家都是打工人,都知道各自在想啥,你问当时大部分人对这人看法,大抵也就是说他眼见自己日子也就那样,于是只能靠着吹牛和装模作样、四处喷人来过日子,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原本何宁就是这么认为这个人。只是在不久之后的一件事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并让自己深陷进了一个奇怪且充满诡异的漩涡之中。
某天,“吃药”又在群里抱怨他在游戏中的对手开挂以及队友的无能,他一如往常先把对手名字放到群里大骂,接着就开始自顾自的“分析”其对手所谓的“套路”并说对方“作弊”,即便有人跟他说让他在游戏里面举报对方,他都会骂“游戏运营跟这群人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群人就特么狗托!”而且抱怨越演越烈,除了抱怨游戏外还抱怨游戏公司“不当人,只会让充钱的人爽不给平民玩家爽”,最终直接变成什么都骂,骂出租车司机,骂床,骂椅子,骂路人,可以说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一种躁狂的境地,在他看来一切都似乎充满敌意,似乎想要他的命似得。
虽然骂的凶,但大家都没当回事,纷纷默不作声,任由他自行在那边宣泄,毕竟都见到了无数次这种情况,大伙阈值也高了,只要不涉及到敏感的东西都懒得去理。
对于管理来讲也更是如此,虽然他尊重管理,但每次动不动发作也让管理早已疲于应对,于是干脆放手不管,让他消停,消停后就自然大家会来重新说话。
过了许久后,“吃药”的抱怨总算消停,再过一段时间后,大伙也纷纷开始讲话了。
似乎一切照旧如常,只是这人偶尔发作比较重罢了。
只是这次之后,“吃药”就没有出现过,仿佛似乎人家蒸发一样,除了群记录中那些充满污秽措辞和敌意用语的谩骂能证明其存在过外,似乎他就这样消失了,恍如人间蒸发一般。
起初,大家并不在意,大家只关心各自的事情,只想好好的聊天,只想开开心心的玩游戏,没人会在乎一个自顾自发表意见的人。
一周后,有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们觉得群里似乎太安静,太和平,太心平气和。
以往每每有人在讨论时,总有一个人出来口吐芬芳惹得大家不高兴,但这一整周下来却未曾出现过,过分的平静反而让人感到有点不适。
很快,他们发现“吃药”的消失。
一开始有人问他是否退群,但何宁查了下表示,这人没退群,都还在群里挂着呢。
于是,大家都纷纷议论他为何长时间未曾上线。有的人说大抵他欠网费上不起网;有的则是调侃打趣说他因为累累恶行被家长发现,现或许已被痛揍一顿并要求好好学习;还有的直接挂上阴谋论,说他在外欠钱被人追杀,东藏西躲去了。
但无论如何众说纷纭,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就是“这人没了真好!”
祥和的氛围以及舒适的讨论,可都是许久未曾见到,就仿佛这人的消失,也把大家心中那点怒气也带走。
结果,大家并没有在意他的消失,或者说大家刻意不去在意他的消失。
时间转瞬,一个月过去了,大伙也已经习惯这种平和讨论的氛围,每个人似乎都很快即将要遗忘掉那一个曾天天在群里带来大量负面情感的人。
但此时,“吃药”的账号忽然亮起,并在群里说话,实着让所有人感到震惊。
而且令人更为震惊的是,他这次所说的,大抵就是这个账号最后一次发言,因为他给大家带来的是“吃药”号主本人的讣告:
“你们好,我是‘吃药’的朋友。我很遗憾的告诉,他前段时间因为身体原因离世了。老陈作为我的朋友虽然说脾气奇怪而且沉迷游戏,但自我丢了安保公司的工作后,是他给我弄来了一份新活,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至少接济了我让我度过难关,所以我还是很尊敬他。他虽然这辈子因为脾气的问没几个朋友,家人也在早年病逝中逝世,现在也就一个人孤独的生活着,这也是他离世后一段时间才被发现的原因。
他因为自己经历很多时候不愿和人聊天,很多时候喜欢到处骂人宣泄情绪,对人刻薄,但我觉得他只是经历了太多乱七八糟的破事,使得他不再相信人和物,哪怕作为朋友的我也偶尔会因为说错话让他大发雷霆。
现在老陈已经走了,他的火化流程已经走完,我也按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海葬了。
而他最后的一个遗愿,就是希望让我在这里告诉你们他走了,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但这人,我至少还会怀念一下。”
在平日里或许大家都设想过“吃药”会以何种形式从群里消失,但没有人想过以这种形式,哪怕有点恶意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这也使得大家因为他的离世而感到震惊,何宁自然也是其中一位。
作为一个群管理,他虽然平时不大待见这个人,甚至还有几次将与其对骂,并且将其短暂的禁言让他冷静一下,但眼见一个活生生的,还时不时在你面前呲着牙骂人的家伙就这样没了的时,一股无形的冲击感还是会使得整个人突然乏力。
本着最基本的人性,或者说至少做个面子活,也可能是吃瓜的本能,何宁询问了“吃药”的朋友究竟他是怎么离世,然而面对这么简单的问题这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犹如机器人那样一味重复着“因为身体原因,他的年纪比你们想象还要大”这类说辞,给人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而当他被问及“吃药”的职业时,他就直接避而不谈,始终回避着类似的问题与话题。
虽然平日不积德,但怎么说都是死者为大,所以大伙在对他做了一个简短的追忆后也没多说了什么,而且账号也在追忆结束后变成灰色,并就此沉默,似乎他的短暂出现只是一时的回光返照那样。
于是日子又恢复成过往那样,要么嘻嘻哈哈闹着玩,要么聊着擦边球话题搞点“成人内容”,顶多聊多了就又那么一个人会突然跑出来说怀念下“吃药”还在的日子,就是一般这种情况下他都会被大伙纷纷吐槽“萌新坐小孩桌去”。
但是,平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一股全新的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为了搞恶作剧,有位群友在电脑上重新审视了“吃药”声称自己制作的网站,虽然这个网站现在已经永远不会更新,而且大抵过了一段时间后会因为没有缴费而变成一个死链,但在他查看网站域名是却发现一个很奇怪是:一般情况下一个网站的域名和网站的名字应该是同名,这样不仅方便记忆,也方便宣传和提及,正如世界上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他们的网站一样。
但在这个名为“挂墙”的里面,它使用的域名并不是“hangingwall”或者“guaqiang”这种形式,而是取了一个相当奇怪的域名:anmianyao,即“安眠药”的拼音。
奇怪的地方不单止这里,当他将浏览器切换成开发者模式,一边查阅网站的h5代码一边试图找点乐子时,他惊恐的发现在代码的底部藏了大量注释信息内容,这些注释信息并不会影响代码运行,但同时也能保证信息留存下来给有需要或者有意了解的人所留意到。
正是这些注释信息的,让这个网站的性质彻底改变,让一个通向无底深渊的漩涡在众人面前开启:
“安眠药,最适合一人来一颗,尤其是一些不知休停的人。
XX月X日,人员变动:K会负责北部N区业务,D因为此前个人问题已经被安排安眠药,他已入睡,现在由V负责南部S区业务,同时西部W区业务因为D之前搞出来的大麻烦导致现在完全无法进入,我们被盯得很紧,所以别问我们接不接西部的业务,问也没用,我们不接,也不做。
XX月X日,C日前已经离世,我已经为其后事安排,关于C曾经用过一些设备和物品已作无害化处理,骨灰已经海葬处理。
XX月X日,不,C因自然原因离世,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如果还不信的话或许你需要一点安眠药休息下。
xx月x日,关于C离世后一切资金交割请联系Z,关于20xx年到20xx年时的资金问题Z都能为你进行处理,但需要注意的时尽可能一次报表中列明细则,我们这边接受的是计件式而不是一揽子固定式结算。
xx月x日,派对举办:东部区域需要5人,南部需要7人,北部需要9人,关于各区域所需人员的要求联系后再详细沟通。
xx月x日,再次声明,若是派对举办工作认领了请务必认真完成,若临时拒绝则在每12周评级上工资减半,连续3次评级减半,第四次将发放安眠药。”
一系列的注释犹如发布版那样将信息展示给所有人看,但却隐藏得如此之深,直至有人通过意外的手段才发现。
而且这些注释中的内容也让人好奇,其中一段甚至还似乎提及到了“吃药”的离世,以及关于他离世后遗物的处理,只是一切信息都似乎经过了一定加密或者黑话处理,让不懂的人无法一下看懂。
但光是这个就已经很重要了。
在发现了这个事情后,那位群友就将事情发到群里,并告诉了大家自己的发现。
和大部分群友一样,何宁看到这个信息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觉得十分怪异,虽然他本身也是以一种“看乐子”的心态对待这件事,但将信息伪装成代码置于一个基本上没人关注或者没人了解的网站上,似乎是为了“不让大部分人知道,但让部分人能随时知道”那样。而且作为单向发布渠道也不用通过社交媒体软件来进行沟通,似乎也是有意避开一些视线和监控。
其次,多次提及的“安眠药”也不知道为何物,感觉指代的是另一种东西,结合开头的那句话,搞不好是指代着“子弹”。
最后,这似乎是组织化运营,内容中提及到不同的区域有不同的人负责业务衔接,同时所谓的“派对”似乎也是指代着这些任务,或许甚至还指代着一些多人同时进行的任务。
这些似乎都预示着有个组织在暗中活跃着。
不过,直觉也告诉何宁,如果单凭这些虚无缥缈的细节是不足以证明这个组织是存在的,现在一切想法都是妄想,一种仅凭脑海中几点无谓信息所创造出来的幻境,你不能只依靠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对方,世界早不是当初一个指控就能把人架上火刑架的“猎巫时代”。在这个现代社会里,最讲求的就是证据,缺乏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并且最重要的是,目前整个网站似乎没能与现实相连,换句话说就是和现实没任何关系,顶多就是其中关于“吃药”死讯部分似乎看起来有关,但怎么纠结都没用,没出现关键性证据前,一切都是猜想。
当然,如果冥冥之中出现了某件大事,使得其与之相关,或许就能证明到了什么。
如此想到的何宁关闭了页面,他本以为这东西可能也就是一种阴谋论或者有人在搞arg之类的,他反复告诉自己这玩意“就图个乐子,别当真”,也努力把这事情抛诸脑后。
就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一件大事的发生让他重新审视了这个网站。
两周后,D市出现了持械抢劫的案件,5名抢劫犯手持自动步枪冲进了银行劫持了人质并要求赎金以及释放一位重刑犯。由于劫匪火力凶狠,且不接受谈判,致使警察和特警只能在外围用装甲车团团围住银行,并在外喊话要求其释放人质,事情因此闹得沸沸扬扬。
最终结果是特警和特种部队合作,分别通过地面和空降的形式进入银行,并在过程中击毙了3名试图反抗抢劫犯。行动中人质和警方无人受伤,金额也没有损失,除了有2名抢劫犯开车逃离了现场,整件事的结局似乎也可以接受。
但对于何宁和他的群友来说,这件事情犹如晴天霹雳一般,不仅炸开了锅,更让何宁觉得有必要向警察汇报这个网站的存在。
因为在事情发生的3天前,“挂墙”的注释部分突然更新了一段文字,内容为:
“各位好,我们打算准备在3天后于15点在南部S区的D地点一楼搞一个大大的派对,派对中欢迎大家带多点药丸,我们预料会有很多人用到!而且记得带大的那种!收到信息确认参加的记得联系V!向C致敬!”
随后没多久,在持械抢劫案发生前一天,“挂墙”又进行了一次更新,这次内容似乎是在叮嘱:
“V表示已经和地下车库那边说好了,到时候直接从地下车库进来就行,不用绕上面。然后派对最好从侧门或者后面进入,别从正门进搞得周边投诉!派对费用个人参费最好控制在5千以内,多了不好整!顺便别用那边的电话,不安全!
场地预约是10:30开始派对,别迟到了都!也记得别喝酒!别弄到像上次那样吐到满地都是!“
就当时来讲,这两条信息并没有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或者说信息过于隐晦反而让人看不懂是在说啥。但就后续的现实情况结合来看,应该这两条信息就是在暗示着这次抢劫案的各种事项,包括地点、时间以及相关提示信息,以及流程都给你提了一遍。
虽然仍然缺乏关键性证据信息,但何宁决定将信息进行收集。他编写了一份文档,其中包含网站上的信息,尤其是注释部分的内容,还有就是包含了事件对应线索的指示以及自身猜测。
但为了更进一步了解网站,或者说更进一步了解他们的流程,何宁并没有立即将报告提交给警方,而是选择先留下观察情况,他想知道在这件抢劫案发生后,这里会如何描述这件事的结果,以及后续的处理流程。
果不其然,在事件发生后的五天,注释的内容再次更新,此次更新不仅更新了疑似抢劫案的更多信息,也似乎对于抢劫失败抱有很大怨气,并在文中进行发泄:
“派对账单
器材 xxxxxx
车费 xxxx
房间费 xxxx
服装 xxxx
其他消费 xxxx
杂项 xxxx
医疗 xx(别奇怪这点,这次有三个人醉酒了倒在路边不省人事,剩下两个人虽然玩到最后但也顶不住回去了)
这次派对搞得太特么糟糕了!你们都在搞什么?!原计划10个人,结果说好的怎么只有5个人来了?这还怎么搞好派对?C还活着时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这群人要知耻啊!”
毫无疑问的,这次信息中人数直接对应上了,而且甚至连人数变化细节都对应上,如果这种情况还不能判定的话那实在没什么好说,该出手时就出手。
将所有信息整理好后,何宁刚准备联系辖区内的警官汇报此事,群成员忽然大惊失色:
“他们似乎察觉到我们在调查着他们的网站!现在注释内容全部改成了加密代码!”
看到这个情况,何宁连忙打开页面,他担心如果信息都加密了自己所提供的内容就可能没法证明网站的存在,那就更不用谈去抓捕那群人。
只见他连忙点开页面,发现情况确实如他们所说那样:页面中所有语句都转化成了加密过的文字符号,咋眼一看或许还以为是某种乱码,然而对于没有掌握密匙的人来讲要想解开这种乱码所耗费的时间怕不是能到天荒地老,正如cia总部广场上那一座让无数特工和密码破译者所费劲心思,名为“克里普托斯”的雕塑那样。
不过也幸亏一个好习惯所致,他们事前已经将所有信息截图保存,就是怕的是有朝一日会出现变故,结果问题果真如他们所预料到一般。虽然何宁他和其他人一样一脸懵逼,完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网站被人发现,是由于异常的ip?还是说异常的流量?
但很明显的一件事情是,现在这个网站一切信息都很快失去留存可能性,要尽全力进行保存和捕捉。
而这也加快了何宁步伐,他将信息打包整理好后,迅速前往到了辖区的警察局中,去寻求帮助。
一进入警察局,何宁就抓住前台一位接待警察说明了自己来历:
“我有一个事情汇报,事情有点繁杂和难处理,是有关一个集团和的事情,他们这个集团在用秘密的办法进行通信!而且他们还和前几天的抢劫案有关!”
面对急迫但诡异的何宁,接待警察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在这位警察的眼中何宁并非真正来进行汇报的人,而更像是一个有着妄想症,或者说吸食了毒品的人。
只见这位警察拿起身旁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和何宁唠起了家常:
“先生你今天吃了没?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份泡面?”
话语之中,这位警察似乎也在旁边敲打着键盘,边看着何宁边在记录什么。
只是何宁一下子被警察这番反应给搞懵逼了,他连忙手舞足蹈的再次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并且还展示出了自己存放资料的u盘,以让对方信服。
但警察的警惕此时却意外的误事,在何宁说了自己有个u盘后,对方皱起了眉头,以看着嫌疑犯的眼神看着何宁,似乎觉得何宁打算骗他接入有病毒的u盘。只见警察转了过身似乎准备用身边的电话和某些人说话似的。
眼见这毫无进展甚至还可能惹人生疑,何宁想了想不如息事宁人,以退为进,借了一个尿遁撤离了警察局。
然而,问题仍未解决,不如说这段的时间被白白给浪费了。
决意用其他办法的何宁打道回府,本以为还有点时间争取一下,但当他回到家打开电脑时,群里一则消息让他感到了震惊,而他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事情也发生了:网站被关闭了。
情况转变的迅速让他始料未及,他此前认为对方也就只是加密网站,不至于那么直接下狠手关了网站,也觉得对方没那么快关闭网站,能让他多准备资料或者警方多调查一下。
然而现在网站直接关闭后,最直接的证明没有了,剩下的一切资料此时此刻都变成了妄想的证据。
他连忙打网站,去确认网站的情况。一丝丝侥幸心理驱使着他,让他觉得可能是误报,可能只是极个别情况,网站还在运行,一切如常。
但是,错误提示实打实告诉着他,侥幸这种东西,有时候也叫做奇迹,而奇迹,并不容易发生。
何宁瞬间觉得十分泄气,他本以为自己能做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做到。
最终,自己只能呆呆的坐在电脑,看着空白的页面以及错误提示,陷入了惆怅之中。
一个月后。
何宁和他的游戏群似乎已经忘记了一个月前的波澜,或者准确来说,他们已经渐渐放下来了。
周末休息的他在家一如既往的和群友们聊天打趣,聊游戏聊生活,但此时已经没人再度提起那个网站,
虽然当初得知网站的存在时,大伙都很疯狂,都似乎想尽一切办法探索这个网站背后的真相,然而随着网站的消失,以及生活的继续,关于网站的任何话题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
虽然一些人仍在持续留着网站是否会有朝一日恢复运行,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讲,这就只是一个突然爆火话题罢了,一旦热度过了了大家也不会在意,最终它也会和无数类似的话题一样,成为时间长河之中那毫不起眼,甚者不如尘埃丁点的存在。
只是偶尔有时间何宁会幻想,假如说这个网站还在会是如何呢?假如说自己和其他人一起携手将其曝光呢?又或者假如自己和警方一起携手打垮这个犯罪组织呢?
但现实生活中没那么多假如,一切都只是幻想,或者说一种痴心妄想,既然事情已至此,一切也就只能那样了。
想罢,何宁又跟群里群友开起玩笑了。
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把何宁给吓得跳了起来。
“谁啊?我没叫外卖和网购啊?”
朝着门外大声叫道的何宁用猫眼看了看外面,只见门外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神色可疑的男人在左顾右盼,似乎因为某些事情焦虑着。
哪怕何宁那么跟他说了,他仍然仍然在敲门,并且力道越来越大,甚至还用上了脚踢,给人感觉似乎准备直接破门而入一般。
此时何宁已经后悔刚才回应敲门,面对着门外的来者不善,他拿起拨打了电话叫来警察,但很不幸的是在警察来到前,对方似乎收到了通报迅速离开了,结果扑了个空的警察只能留下来给何宁录个口供后便回去了。
晚上,就在何宁准备睡觉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同样是那股急促的声音,同样是那股似乎用上脚踢的声音。
原本略有睡意的他瞬间就被惊醒,这次他果断的选择了打电话报警,然而电话刚拨通,敲门的人开口说话了:
“何宁,你要的安眠药送到啦!”
说罢,伴随着一阵诡异的笑声后,这人似乎离开了。
而站在门后的何宁则是用收捂住嘴,慢慢的往后退,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让对方察觉到。
他未曾想到过,自己会被卷入这种事情之中,也未曾想过自己会被盯上,原本的一时正义感此时却变成了招来灾祸的源头。
虽然自己能再次叫来警察,但警察会相信自己所说的东西么?
“怎么办?”
这个问题成为了何宁心中最大的问题,或许能和群友警告,或许能曝光给其他人,然后呢?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此时何宁因为害怕而颤抖,因为焦虑而慌张,他不是认为自己做错了,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