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粗暴地拖拽着踏上层层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一般。
夕鲸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和大腿与那些凸起的阶梯不断碰撞摩擦,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这种痛楚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袭来,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喘口气、稍稍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
就发现那个小男孩依旧毫不留情地拖着她继续前行,而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正是天台。
小男孩头也不回地奋力向上攀爬着,汗水顺着他稚嫩的脸颊滑落,但他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终于,当他成功地走完了最后一层台阶后,只见他再次抬起腿,高高地向前迈出一大步。
可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脚好像突然踏空了一阶!
刹那间,夕鲸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她努力想要稳住身形,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她原本以为即将映入眼帘的会是天台开阔的景象,可事实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当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时,出现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间空荡荡且显得格外陈旧的房间。
四周的墙壁斑驳脱落,地面布满灰尘,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还来不及仔细思索这离奇诡异的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夕鲸的目光就被房间内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只见从那张唯一的床榻下面,缓缓地爬出了三个小孩。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约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裙子,宛如童话故事中的小公主。
她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病历的小本本,正一步步朝着夕鲸走来,并轻声开口问道:
“新来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只见夕鲸仿若失神一般,呆呆地凝视着自己。
小女孩见状,原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也猛地张开,一直咧到了耳根后面才停下。
从那猩红的喉咙深处,声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力拉扯,瞬间将音量提升了整整八个度!
刺耳的戾声如同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呼啸着喊道:
“问你话呢?”
“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夕鲸的身上,令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刚刚被喷溅到脸颊上的腥臭液体。
那种黏腻湿滑的感觉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而此时,脑海中的惊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她不禁又回想起在养老院六楼的时候,那个恐怖的女鬼陈钦也曾这般询问过她的姓名。
就在她刚要开口回答之时,心中却猛然升起一丝警觉,硬生生地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小女孩眼见夕鲸怎么吓唬都不为所动,只是期期艾艾地低垂着头,死活不肯回答问题,不由得有些恼怒起来。
于是,她转过头去,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其他几个小孩子,眼神中透露出求助的意味,似乎是在商量该如何对付这个倔强的夕鲸。
这时,那个将夕鲸一路拖拽上楼的小男孩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高高地扬起右手,作势就要朝着蹲坐在地上的夕鲸的脸颊狠狠扇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快要落下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夕鲸脚上那双鲜艳夺目的红色高跟鞋。
不知为何,仅仅是这么一眼。
就让他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那抹红色,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可怕的恐惧记忆。
那代表的是一种极致的邪恶。
他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脚下猛地蹬出两步,迅速向后退去。
身体颤抖着,慌乱地躲藏在了那身穿白裙的小女孩身后。
他的一双小手紧紧揪住衣角,不停地来回摩挲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刚刚触碰过夕鲸肌肤的感觉彻底抹去。
那张原本就略显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
从口中传出一阵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细小而沙哑的声音:
“雅姐姐,她……她是红衣啊!”
被唤作雅姐姐的白裙小女孩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目光迅速扫向那个身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裙校服的夕鲸。
小女孩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心里暗自思忖道:
一个刚刚死去的鬼魂,怎么可能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红衣厉鬼呢?
然而,当她的视线顺着夕鲸的身体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脚上那双鲜艳夺目的红色高跟鞋时,所有的怀疑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只见那高跟鞋红得如此极致,宛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耀眼夺目。
鞋面上似乎有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在流动,淡淡的红雾从上方弥漫而出,悠悠然飘荡在周围的空气之中。
这股红雾散发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让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便会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极度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于像这位白衣小女孩这般鬼气淡泊的小鬼而言,这种来自红衣厉鬼的威压简直就是一种沉重的心灵负担。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地浑身战栗起来,同时也恍然大悟为何刚才自己对夕鲸施展心灵震慑竟然毫无效果。
想到这里,小女孩不禁为自己之前的冒失举动后怕不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红衣厉鬼发起飚来,那般威势,可是连院长大人都要退避三分的存在啊!
见几个小孩畏畏缩缩都不敢上前,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鞋看。
想来是自己脚下的这双红色高跟鞋,让他们有所忌惮,夕鲸心下大定。
将脸上泪水擦拭干净,手脚并用的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靠在一侧墙面,方才止住。
此时的夕鲸才转眼看向了四周,见昏暗的屋内除了一处窗台,透进丝丝亮光外,似乎别无出口。
无奈,她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小女孩问道:
“小妹妹,姐姐不是坏人,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叫雅姐的白裙小女孩这才眨着无辜的小眼神,可怜兮兮地说道:
“姐姐,我不能放你走。”
“要是将你放走了,院长大人会打死我的。”
“除非……”
夕鲸迫不及待地问道:“除非什么?快告诉我!”
她心急如焚,因为自己的身体竟然被护工像扛货物一样给扛走了,而且她完全不清楚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
一直到现在,夕鲸都难以接受自己已经死亡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在这时,那个名叫雅姐的小女孩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除非嘛……你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上面。”
说完,她伸手从脖子上摘下那本挂着的病历本,毫不犹豫地就朝夕鲸扔了过去。
然而,雅姐似乎完全忘记了,院长大人是如何爱惜这个病历本的。
若非院长大人在做实验,通常一呆就是数日。
此时又恰逢病院内多出一新晋女鬼。
困在此病院内十数年,百无聊赖的雅姐也不敢壮着胆子,私自将其视若珍宝的病历本偷出。
只见那薄薄的病历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轻飘飘地落在了距离夕鲸大约一米远的地方。
在一旁站着的四个孩子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小男孩,看到病历本掉在了地上。
他居然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好几步,抬起小脚用力地朝着病历本踹了一下。
让它离夕鲸更近一些之后,又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匆忙忙地跑回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身后躲了起来。
小男孩从白裙女孩背后探出一双圆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调皮地对着夕鲸做了个鬼脸,还伸出小舌头轻轻吐了吐。
看着小男孩如此可爱俏皮的模样,夕鲸那颗原本冰冷的心,仿佛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感觉了。
于是,夕鲸弯下腰,缓缓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病历本。
这本病历本很薄,里面只有寥寥几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