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过去半盏茶那么长的时间呢!
突然间,就瞧见有两个护工宛如幽灵一般轻飘飘地闪进了屋子里。
其中一个人动作迅猛得如同老鹰扑食时伸出来的爪子一样,猛地伸出一只手去,精准无误地一把就将那个正努力从温暖的被窝里探出头来,像只好奇的长颈鹿似的东张西望的胖妞给叉住了。
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那扇原本敞开着的房门被狠狠地关上并且紧紧锁住了。
就好像一下子把整个世界都彻底隔绝在了外面。
见不到片刻时间,胖妞就被无情的叉走了?
此刻的夕鲸完全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喊叫出声,可是那些好不容易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却像是孤独的大雁发出的悲哀鸣叫一般,毫无感情地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面来回飘荡着。
那种感觉,就好似整个偌大的世界已经毫不留情地将她给抛弃掉了。
她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绵绵且毫无力气地缓缓蹲下身子。
然后呆滞地看了一眼几乎已经变得透明的自己,心中满是无奈和绝望。
最后,她只能默默地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下又一下,轻微而又频繁。
就好像是狂风中的一支即将熄灭的残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被那股强大的力量给吞噬殆尽。
难道……难道她真的已经灵魂出窍了不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她真的就这样死去了吗?
想到这里,夕鲸的心顿时沉入了无底深渊,无尽的恐惧和哀伤瞬间将她淹没。
想想她那可怜的母亲,老迈的奶奶,还有那失踪的父亲,她的心中如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刺,悲痛欲绝。
时间如沙漏中的细沙,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
在一片死寂的暗室里,那扇破旧的屋门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
这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深渊的呼唤,正缓缓地推开那通往恐怖世界的大门。
伴随着那微弱而昏暗的光线渐渐渗透进来,可以看到两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硕大无比的编织袋,那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看上去就像是传说中索命无常手中的夺命工具。
另一个人则慢慢地靠近床边,他伸出那双形如枯树枝般干瘪且布满皱纹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夕鲸那张冷白得宛如精致瓷器般的脸庞。
随后,他那贪婪的目光犹如饥饿的恶狼一般,顺着夕鲸的身体一路下移,最终停留在她那穿着黑色短袜所露出的一截白嫩大腿之上。
只见他微微张开嘴巴,用低沉沙哑的嗓音黯叹道:“真是可惜了……”
就在这时,那个手持编织袋的男人猛地转过头来,双眼圆睁,如同一尊怒目金刚般狠狠地瞪向了他。
并厉声呵斥道:
“老李头,我警告你,最好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歪心思!”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愈发森冷,宛如来自九幽地狱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他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难道你真的已经将两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张大憨死的如何凄惨,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看八成就是小舒的鬼魂,来索走他的命的。”
被唤作老李头的中年男人在听闻这番话语之后,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一样。
刹那间,他脑海中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起来,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个深夜。
同样是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阴森可怖的时刻,张大憨独自一人前往,去处理一具叫做苏舒的年轻女性病人的遗体。
当夜空中没有一丝星光,四周漆黑如墨,只有偶尔吹过的阵阵阴风,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仿佛是冤魂在哭诉。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透过窗户斑驳地洒进房间时,屋内却弥漫着一股诡异而又恐怖到极点的氛围。
人们战战兢兢地走进屋子,顿时被眼前所见惊得目瞪口呆——张大憨竟然离奇地死在了那具女尸的肚皮之上
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的景象,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轻易开口说话。
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招惹来什么可怕的东西,整个场面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响。
不管是那张大憨憨身体不行,又或是恶鬼索命,都不是干他们这行的,能拿来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怪只怪那张大憨憨,光棍了大半辈子了,临了临了,离鬼门关就差那么几步。
来了个晚节不保。
那一双惊恐的眼神,死不瞑目的惨态,至今还留在大家心中,久久磨灭不去。
只能说是自作孽,有天收。
思绪至此,李老头忙正了正心神,犹如被一盆冰水从头淋下,压下心中所有邪念。
他小心翼翼地将夕鲸的身体用白色床单裹好,仿佛在包裹着一件珍贵的宝物,然后双手抱起,塞入了另一名护工摊开的蛇皮袋中。
李老头随即双手合十,朝着裹尸袋拜了拜,那动作就像是在向神灵祈求保佑一般,接着又搭手将袋子往屋外扛去。
夕鲸愣了愣神,忙起身跟于身后,心中犹如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迫切地想知道他们究竟要将自己的身体如何处置。
可眼见穿过昏暗走廊,就要跟上两位护工,就觉手心处传来异样,那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抓住了自己。
夕鲸心下一惊,转身朝身后看去,就见一小男孩犹如幽灵一般出现在眼前。
他惨白的脸颊上,露出一个比恶魔还要恐怖的笑容,殷红的小嘴如同被鲜血浸染过,开口说道:
“姐姐,姐姐,来陪我们玩捉迷藏吧?”
夕鲸瞥了一眼渐行渐远的两位护工,又凝视了一下小男孩的身后,仿佛那里空无一人。
她来不及深思,为何在这静谧幽暗的走廊里,会突兀地冒出一个小男孩。
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还是决然地拒绝道:
“小朋友,姐姐还有要事在身。”
“改天再陪你玩耍,可好?”
话一出口,小男孩的神情先是一凛,紧接着那张白皙如雪、清冷如霜的面庞上,竟然如蛛网般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这些裂痕由小到大,迅速蔓延开来,很快便如蛛网般布满了整张脸颊。
从那裂痕中,丝丝黑雾如毒蛇般升腾而起,黑雾中似乎有猩红的小虫在蠕动。
目睹如此令人作呕、毛骨悚然的一幕,夕鲸不禁干呕起来,还未等她脑中昏眩,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手中传来。
夕鲸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可即便如此,也丝毫无法阻挡小男孩前进的步伐。
她就这样被小男孩像拖死狗般,硬生生地拖着,越来越远,直至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