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的一个深夜,万籁俱寂。
整个世界都仿佛沉睡在一片漆黑之中。
在一间无名的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能够穿透这片黑暗,它就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此时此刻,夕鲸静静地躺在这间漆黑如墨的房间里。她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宛如风中残烛,脆弱得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无尽的悲伤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淹没在绝望的深渊里,让她沉浸在伤心欲绝的悲痛之中。
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而恐怖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那声音起初很轻,若有若无,仿佛来自遥远的幽冥地府:
“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在夕鲸的心上,令她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夕鲸猛地从半梦半醒间惊醒过来,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惊恐万分地想要睁开眼睛,逃离这个可怕的梦魇。
但却发现自己的双眼仿佛被施加了定身咒一般,沉重得如同千斤巨石,任凭她如何使劲儿,那紧闭的眼帘就是纹丝不动。
恐惧和惊慌瞬间占据了她的心房,夕鲸试图挣扎着坐起身来,然而她的身体却像是被无数根钢钉钉在了床上,丝毫动弹不得。
她的心跳急速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难道?”
夕鲸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自己这是被鬼压床了?”
一想到这里,她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而与此同时,她惊异地发现脑海中的那双殷红高跟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诡异的速度向她逼近。
就像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靠近着它的猎物。
就在那双鞋似乎要贴到她脸上的瞬间,夕鲸再次鼓起勇气抬手摸去,却发现高跟鞋如同一条灵动的赤蛇,化作一道红光钻入了她的身体。
闷哼一声,夕鲸顿觉原本冰凉如霜的小脚,被一股温暖如春的暖流紧紧包裹,随即她便如大梦初醒般睁开了眼。
室内依然沉浸在一片昏暗之中,没有丝毫光亮能够穿透这片浓重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夕鲸的双眼缓缓睁开,就像是沉睡已久的精灵终于苏醒过来。
她慢慢地坐起身子,眼神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双足上那一抹如鲜血般鲜艳、刺目到令人心惊胆战的红色。
那红色如此浓烈,仿佛是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正在肆意舞动。
夕鲸静静地凝视着那片赤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伸出自己那双如同冰玉雕琢而成的冰凉小手,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抹鲜红摸去。
当手指轻轻触碰到那抹赤红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那触感柔软而细腻,宛如丝滑的绸缎,尖头的造型设计搭配着细细的高跟鞋跟,使得整双鞋子看起来既像是精心镶嵌上去的闪耀水钻,又如同一朵朵盛开得无比绚烂的精美花朵。
在淡淡的红光映照下,这双鞋仿佛散发着一种无法抗拒的迷人魅力。
正当夕鲸沉醉其中,难以用言语形容这种奇妙感受的时候,突然间,她好像被那股摄人心魄的红芒施展了定身咒语一般,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将目光收了回去。
可是,即便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的一回瞥,也犹如一道惊天动地的惊雷直直劈中了她。
刹那间,夕鲸惊恐万分,情不自禁地发出“啊”的一声凄厉惨叫。
叫声响彻整个房间,在寂静的黑暗中回荡不休。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就像狂风中的落叶一般摇摆不定。
原本紧绷的肌肉此刻完全松弛下来,身体好似失去了支撑的脊梁骨,再也无法保持平衡,不受控制地向着地面倾倒而去。
原来就在夕鲸回身的那一刹那,她的目光所及之处,竟然呈现出了一张熟睡着的面庞。
那张脸,熟悉得让她的心猛地一颤——那不就是她自己吗!
夕鲸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仿佛想要将眼前的景象驱散。
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此刻的她,犹如狂风中的残烛一般,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从冰冷的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她的双腿颤抖得厉害,似乎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她那瘦弱的身躯。
终于,夕鲸站稳了脚跟,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朝着床上躺着的“自己”摸索而去。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具躯体时,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那种冰凉的感觉,就像是触摸到了一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没有丝毫温度可言。
夕鲸的脑海中顿时涌现出无数个疑问和猜测:难道说自从自己进入这家精神病院之后,因为服用了过多的药物,导致精神出现了问题,从而产生了这样离奇的幻觉?
又或者,此时此刻她其实正身处于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之中?
想到这里,原本充斥在心头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渐渐地消退下去。
可是,还有什么样的情况会比现在她所处的这种诡异境地更令人感到揪心和不安呢?
夕鲸就这样木然地呆立在原地,痴痴地望着自己的身体,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不知不觉间,泪水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以一种无法阻挡之势汹涌而出,顺着脸颊肆无忌惮地流淌而下,宛如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小溪。
每一滴泪珠都承载着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不断地滴落,浸湿了衣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真能回到一个多月以前,那该有多好啊!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被父母视若珍宝、捧在手心里呵护备至的宝贝女儿;也是奶奶膝下乖巧懂事、惹人怜爱的小孙女;更是老师和同学们眼中品学兼优、令人称赞不已的好学生。
然而,那些曾经美好得如同梦境般的日子,如今却恍若昨日黄花,早已凋零散落,徒留满地的残枝败叶。
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的功夫,那座如梦似幻的城堡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如同镜子一般破裂开来。
碎成了无数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伴随着口中无意识的呢喃,夕鲸沉浸在回忆之中,思绪渐渐飘远。
她的身体也越来越沉重,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最终如那风中摇曳不定的残烛一般,缓缓地闭上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嘈杂之声犹如魔音贯耳般骤然传入夕鲸的耳畔。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蒙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只见眼前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正使出浑身力气,如同拔河比赛中的选手一般,拼命地拉扯着静悄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她。
尽管这个胖女孩累得气喘吁吁,但她依然不肯放弃,嘴里不停地大声呼喊着:
“姐姐,你快点儿醒醒呀,天都已经亮啦!”
“姐姐,你快来陪陪胖妞一起玩儿嘛!”
那稚嫩而又急切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久久不散。
床上的夕鲸却如那沉睡的公主,任是毫无反应。
蹲坐于地的夕鲸,这才如梦初醒,原来昨夜那一场并非幻觉,更不是梦,而是自己真的如那分身术一般,一分为二了。
一个似乎安详地躺在床上,但身体微凉,宛如那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另一个则如那被遗弃的孤魂,蹲坐于地,趴于床沿,睡了一宿。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此刻,令人诧异的场景正在上演。
只见那个胖乎乎的女孩,正不顾一切地用力拉扯着床铺上的“她”,那模样简直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真实存在的“她”。
难不成这个胖妞竟然看不到自己吗?
满心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夕鲸,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神色焦急地冲着胖女孩大声喊道:
“胖妞,别再这样大喊大叫啦!”
“我就在这里呢,你难道真的看不到我吗?”
话音未落,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还在疯狂拉扯的胖妞,突然间就好像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一样,一下子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她慢慢地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地看向床边站着的夕鲸。
然而,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之后,胖妞的眉头便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感觉到了周围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这种异样的感觉转瞬即逝,很快她就再次低下头去,重新开始对着另外一个“夕鲸”拼命地拉扯起来。
正当夕鲸因为这一连串奇怪的事情而愣神的时候,只听得“吱呀”一声。
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妇女打开房门,横眉冷目地走了进来。
胖妞转身一看是值班护士,身体微微一颤。
又瞄了一眼护士手中那犹如毒蛇般的大号针筒,吓得她赶忙将拉扯着夕鲸的手缩了回来。
像只受惊的小兔,一骨碌滚进了自己的被窝。
她将散发着霉味的被褥紧紧地蒙在头上,口中念念有词:
“我听话,我听话……,别来找我!”
直到这时,值班护士那仿佛能杀人的凌厉目光,才从胖妞身上移开,如刀子般落在了床上的夕鲸身上。
看到夕鲸那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浑身上下毫无生气的模样。
护士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但心中却猛地一惊,抬手朝着她的鼻下轻轻一探。
手指在微微颤抖之间,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难道……死了吗?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暗自思忖着。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才不过短短三天啊!
要知道,凡是进入这个地方的人,往往都会遭受到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与虐待。
然而,通常情况下,这些残酷的对待都是施加在那些明明已经身处此地,却仍然嘴硬地声称自己没有患病。
甚至故意伪装成正常人类、摆出一副被逼迫的可怜姿态之人身上。
他们不但坚决回绝所有形式的医治措施,而且还用那种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去斜视这里的医生以及护士们。
尽管此类人物数量不算太多,但也绝非凤毛麟角。
倘若不对这些冥顽不灵之辈施展出某些特别的手段,那么他们必定会始终顽固抵抗到底,绝不会轻易屈服。
至于夕鲸这个孩子嘛,虽说其神智稍稍显得有些不太清晰,但从外表看上去却是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如此一来,自然而然便少承受了许多不必要的苦头与磨难。
莫非是因为昨晚给药的时候,剂量过大了不成?
想到此处,这位中年护士赶紧匆匆忙忙地扫视了一眼昨晚值班护士的排班表。
然后心急火燎地转过身来,脚步踉跄地快步走出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