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绝未料到,两年后的今天,那个早已化为尘土的陈钦,竟会以幽魂厉鬼之姿,依附在一个高中女生的躯体上。
携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怨恨,前来索债。
“叮铃铃……叮铃铃……”
金汇小区18栋02室的门铃,在这寂静的夜晚突兀地响起,宛如一道惊雷,瞬间让客厅内争吵得面红耳赤的李翔夫妇噤了声。
原来自陈钦离世后的这两年间,李翔并未收敛他那色欲熏心的本性。
依旧以下半身思考为主导,利用职权之便,将公司的女秘书罗晓霞与新人张艳儿相继拉入了他的风流账中。
罗晓霞,这位从农村底层一步步奋斗至公司老员工的坚韧女性,面对李翔的威逼利诱,虽有万般不甘,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她不舍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与待遇,更不愿将自己被玷污的尊严公之于众。
于是,罗晓霞收下了李翔的封口费,默默地将那个无辜的生命扼杀在摇篮之中,继续着朝九晚五的平凡生活。
然而,自那以后,她申请调换了岗位,彻底断绝了与李翔的私交。
而张艳儿,这个平日里看似柔弱无助的新人,却在得知自己怀上了李翔的孩子后,仗着青春貌美,决心要与李翔的原配夫人苏婉一较高下。
殊不知,李翔这个所谓的董事长,在苏家的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上门女婿罢了。
当张艳儿鼓起勇气上门挑衅时,迎接她的却是原配夫人苏婉那强势的一巴掌。
结局就是,小三口中两颗门牙应声而落。
白天刚赶走了一个无理取闹的骚货,晚上这对正闹着离婚的夫妻,又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
苏婉面上的怒气尚未消散,她伸出食指狠狠地戳了一下颓然坐在沙发上的李翔额头,大声喝问道:
“谁呀?”
见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那持续不断的铃声,吵得苏婉心烦意乱。
她一边走向门口一边怒骂道:“李翔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要是再给老娘惹来什么风流债,看我不一刀切了你那二两肉!”
骂声未落,只听“吱呀”一声门响,一个身着校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站在了门外。
苏婉一眼便认出这并不是她所熟悉的面孔,而是个深夜里找上门来的陌生女孩。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李翔又在外面胡来了,看这女孩的穿着打扮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李翔啊李翔,你简直是畜生不如!到底还是老娘喂不饱你吗?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冲进客厅给李翔再来几个大嘴巴子。
可当她刚转过身去,就觉得后腰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紧接着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苏婉慌忙以手撑腰,艰难地扭转身体,眼前的景象令她心头一凛。
方才还低垂着头颅的女孩,此刻竟抬起泛着死白光芒的眼珠,直勾勾地瞪视着她。
女孩手中紧握着一把滴血的水果刀,刀刃在其舌尖轻轻掠过。
每一次摩擦,都让那殷红的鲜血悄无声息地融入她雪白的唇瓣之中,宛如恶魔的盛宴。
“你……你……?”
苏婉的话语断断续续,还未等言语整理清晰,她的身体便如一滩软泥,无力地倒在了身下那片逐渐扩大的血泊之中。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翔,目睹这一突变,脸上的愁容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他瞪大双眼,既望向苏婉那汩汩流血的后背,又转向门外那个被陈菁鬼魂附身的夕鲸,心中涌动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难以言喻。
“你……你这恶魔!”李翔搜肠刮肚,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汇来描绘他此刻的恐惧。
他猛地一撑沙发,转身向卧室奔去,企图逃离这恐怖的现场。
然而,刚跑到半途,他那早已被恐惧掏空的身躯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见那女学生并未进门,李翔又强打起精神,挣扎着向卧室挪去。
终于,“砰”的一声,卧室的房门被他紧紧关上,仿佛将这恐怖的现实隔绝在外。
他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艰难地从口袋中摸出手机,颤抖的双手几次尝试才终于拨通了报警电话——“妖妖灵”。
挂断电话后,他又慌忙跑向阳台,对着已沉浸在黑夜中的小区歇斯底里地呼喊:
“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而被陈菁鬼魂附身的夕鲸,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迈步走进室内。
她将血泊中抽搐的苏婉向内挪了挪,反手将门锁死,仿佛要将这死亡的气息永远封存在这个空间之内。
随后,她又来到李翔躲藏的卧室门口,见房门从里面被反锁着,便后退数步,猛然间向前急冲两步,抬腿一脚踹在了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如同破碎的希望般散落一地。
“当当”两声。
那并不牢靠的锁头也随之掉落在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回荡,滚向了不远处的床底。
此刻,正张口呼救的李翔,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口中的呼喊声也戛然而止。
他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恐惧与绝望。
正如古语所言:“恐惧是心灵的牢笼,勇敢才是自由的钥匙。”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李翔却似乎已失去了寻找那把钥匙的勇气。
他缓缓转身,目光呆滞地锁定在正一步步逼近的夕鲸身上,鼓动着胸膛中残存的一丝勇气,声音沙哑而颤抖地喊道:
“你……你别再靠近了!”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置我们于死地,别……”
李翔的话语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截断,紧接着,夕鲸那幽怨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起来。
“李翔,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怨与绝望。
“我是你的钦儿啊!两年前,是你亲手将我和我们的孩子推向了死亡的深渊,还将我们的尸骨残忍地埋葬在那冰冷的地下。”
“你可知道,我和孩子在另一个世界是多么地思念你吗?”
“你的心,怎能如此狠毒?”
话音未落,夕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上,突然张开了一张布满漆黑粘液的巨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这张口中,竟然伸出了一只细小而畸形的小手。
随着夕鲸口角的不断扩大,一个浑身裹满粘液、散发着恶臭、只有拳头般大小的婴孩从她口中艰难地钻了出来。
李翔目睹这一幕,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就要窒息。
而那婴孩却仿佛不知疲倦地跳跃着,用它那漆黑细小的双足一跃,紧紧抱住了李翔的脖颈。
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空气中:“巴……巴……八八……”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李翔的话语含糊不清,最终他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恐惧与打击,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缓缓向后倒去。
……
第二日晌午时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屋内。
夕鲸艰难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盖着白色被褥的床。
此刻,床沿边正趴着一个男孩——她大舅的儿子李光廖。
李光廖见到表妹醒来,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但随即又朝门口瞥了一眼,神色变得阴郁起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鲸儿,你终于醒了!昨天你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在图书馆里咬伤阿来?要不是抢救及时,阿来恐怕就……”
夕鲸一听自己竟然差点酿成大祸,心中惊惧交加。
她试图将身子撑起,但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让她无力地倒回了床榻上。
她瞪大眼睛看向表哥李光廖,声音沙哑而嘶吼:“我咬伤阿来?这怎么可能?阿来现在怎么样了?”
“快带我去看她!”
此刻的夕鲸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正如莎士比亚所言:“疯子带领瞎子走路,这就是这世界的病态。”
而夕鲸此刻的心境,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夕鲸依稀记得,自己曾被困于那条漆黑如墨的走廊之中。
彼时,一名女鬼向她许下诺言:待复仇之事尘埃落定,便引领她找寻父亲的遗骸。
在那女鬼的低语中,她的心绪如风中残烛,摇曳生姿,终至迷失,意识逐渐沉沦于无边的黑暗。
莫非,在那神智迷离的瞬间,自己被那怨念深重的女鬼附身,无意识间对阿来造成了伤害?
此刻,她心中挂念重重:那位居于疗养院的慈祥奶奶是否安好?
而自己的母亲,又流落在何方?
李光廖目睹表妹夕鲸满面焦虑,额间汗珠如细雨密布,唇间发出的声音嘶哑而断断续续。
他倾尽全力去捕捉那些呢喃,却如同置身于迷雾之中,一字一句皆无法辨识。
于是,他轻抚夕鲸的面颊,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安慰:
“鲸儿,别怕,阿来已然无恙。”
“医生断言她已脱离生命危险,只是此刻身体虚弱,需要时间的滋养方能康复。”
李光廖顿了一顿,目光中满是坚定,“待到阿来稍有好转,我定当亲自带你前去探望。”
夕鲸似乎因方才的强撑而耗尽了心力,此刻眼皮如同承载了千钧之重,缓缓合上,陷入了沉眠。
李光廖见状,一手轻捋着她额边的秀发,宛如春风拂过柳丝,温柔至极。
另一手则悄然转向一侧,悄然拭去眼角不经意间滑落的泪珠。
正如古人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在这一刻,他的坚强也显得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