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遭到了袭击。”沃金说。
“是的...”奥康纳刚欲发言，就被沃金打断：“具体情况我已经让我的仆从前去调查了。”
空中，群鸦盘旋。
漆黑羽毛落下，顷刻化作尘烟消散。
“货物没什么问题吧。”
“有十七名奴隶死亡。”
沃金点了点头：“正常损耗，可以接受。”
“你的工作做得不错，我会如实告知拜厄斯巫师的。”
“感谢沃金巫师大人。”
沃金摆了摆手，把目光停在雷文身上。
他感知到雷文身上的魔素。
“这位是...”
此时的雷文不再是先前的奴隶装束，而是换了一套轻便软甲，腰间别了两把短刀，一幅战士打扮。
“多亏了这位少年，我们才能从袭击中活下来。”奥康纳解释道。
沃金嗯了一声：“才能倒是不错。”
“但能不能成为巫师还要另说。”
沃金说着，从虚空中摘出一本魔导书。
那魔导书的封面由森森白骨制成，灰色的魔素如火焰燃烧，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咒文，随后，灰色咒文落入地面中。
不一会儿，从泥土里便钻出了五头亡骸战士。
雷文见状，不禁感叹巫师的手段。
他没有使用真理之瞳，但经过与柯斯林一役，对魔素有了新的理解。注意到这些亡骇战士并非如提线木偶般受沃金统一操控，而是拥有独立本能。
虽然动作僵硬，但行为模式各有各的差异。
只见为首体型最大的亡骇战士走到一位奴隶面前。
空洞的骷髅眼孔中冒出灰色之火，其中倒映着奴隶惊恐的表情。
“把他们都带到高塔。”
沃金发出指令。
随即亡骇们便陆续行动起来，指挥着奴隶朝着目的地走去。
奴隶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早就失去了反抗的勇气，犹如可怜的羊群，接受自己被奴役的命运。
“他们会被带到什么地方。”雷文问。
沃金看了他一眼，反问。
“你觉得呢？”
他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得的冷酷：“魔法的研究总需要...材料，活人当然比死人好用得多。”
沃金的话令雷文后背一寒。
正如奥康纳所言，巫师的世界相当残酷。
“实验、献祭、战争与掠夺......通往真理的阶梯之下，是鲜血、枯骨以及无穷无尽的暴力。”
当最后一名奴隶离开山谷，沃金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他丢给雷文一块刻着蛇纹的石头。
“至于你，先去蛇镇报道吧。”
“高塔会给每名学徒平等的机会。”
语罢，沃金的脚底出现一道法阵，瞬间化作一群乌鸦，消失不见。
所谓蛇镇是巫师高塔管辖的一处学徒培养地，说是培养，不如说是筛选。
只有极少数人才能通过考验，成为真正的巫师。
大多数人，要么死于各种“意外”，要么则成为其他学徒的垫脚石。
“雷文少年，虽然你身手不错，但进入蛇镇后还是要多加小心。”
奥康纳曾作为学徒在蛇镇生活过数年，都由于没有通过巫师测试，最终不得不离开。
每名学徒拥有3次参加测试的机会，机会用完，就必须离开。
但另一方面，只要还有机会，就可以一直待在蛇镇。
蛇镇虽然危险，但只要还待在这儿，就意味着还有成为巫师的一线希望。
蛇镇里，有不少是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学徒”。
他们深谙巫师世界的规则，实力也远比普通学徒强大。
“那些老学徒会利用各种手段压榨新人，直接掠夺资源是常态，有的甚至会让新人沦为实验的牺牲品。”奥康纳声音低沉。
“倘若遇到老学徒，绝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雷文淡定点点头。
奥康纳不知道雷文能听进去多少，但他也只能把话说到这儿了。
奥康纳将那把附魔短刀作为饯别礼赠予雷文。
船该起航了。
与奥康纳告别。
随着船只消失在海平线上，偌大的山谷港口只剩下雷文一人。
雷文回头，望向远方。
隐约可见一座笼罩在薄雾中的城镇。
他深吸一口气。
自己的巫师之路，才刚刚开始。
......
在通行石的指引下，雷文穿过崎岖的山路走进蛇镇。
进入蛇镇后，景象与雷文想象中的有些不同。这里并非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城堡，而更像一个破败的集市。
狭隘街道两侧，低矮石屋歪歪扭扭排列着，屋顶与墙上覆盖着厚厚青苔，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
个别房屋悬挂着油灯，发出墨绿色的光。
一路上并没有见到其他人。
街道死寂，越是如此，越令人不安。
雷文走到一处十字路口，他打算先沿着主干道，往高处走。
突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新来的？”
雷文转身，只见拐角处，一位身材瘦高、面色苍白，双眼细长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身着灰色长袍，两条手臂裸露在外，犹如朽树般枯槁干瘦。
雷文神情警觉，同时暗暗紧握刀柄。
男子看出了雷文的警觉，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不用这么紧张，我叫莱斯利，在这里也算是老人了。”
“你这两把刀不错，附魔过的？”
莱斯利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我恰好是一名附魔师，能让我看看嘛？”
他伸出手。
没有哪个傻子会将自己的武器交给陌生人。
雷文果断拒绝：“不能。”
莱斯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语气变得更加阴冷：“新来的，在蛇镇，规矩可不是这么定的。”
“你的刀，我要了！”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直接表面要抢夺雷文的武器。
雷文冷笑一声，没想到奥康纳的警告这么快就应验了。
他倒要看看，这些所谓“老学徒”到底有什么本事。
唰的一声！
雷文二话不说，直接拔出短刀杀向莱斯利。
莱斯利显然没料到雷文敢直接发起攻击，他愣了一下，被杀了个猝不及防。
他的左手被斩断。
但古怪的事，被斩断的左手并没有流出鲜血。
雷文见状，眉头微皱，再度发起攻击。
可莱斯林毕竟在蛇镇待了快10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反应过来，躲过雷文的进攻。
他望着雷文，狞笑起来：“好，好，好！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胆色的新人了！”
只见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臂。
枯槁的手臂瞬间化作一柄枯木法杖。
绿色流光于法杖周身缠绕，莱斯利口中念念有词，下一秒，一道剧毒木刺射出。
雷文侧身躲过目次，同时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杀向莱斯利，
附魔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哼！就凭你。”
面对雷文凶猛的攻势，莱斯利丝毫不慌，他手势变换。
那地板上的木刺刹那间化作一条条坚韧藤蔓试图缠住雷文的双脚。
与此同时，又一道流光浮现在法杖之上。
第二道剧毒木刺即将成型。
“既然选择反抗，那就沦为养料吧！”
莱斯利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但忽地，一道冷风拂过脸颊。
殷红的鲜血滴答流下。
恍惚间，雷文的身形消失了。
莱斯利察觉到身后的杀意。
他不可置信转过头去。
寒芒闪过。
仓促之间，他只好举起法杖抵挡。
铛！
短刀砍在法杖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莱斯利被震得后退，法杖上的绿色流光也黯淡了几分。
他怎么也没想到，雷文的速度竟如此之快。
雷文瞳孔，金光流转。
原来他使用了真理之瞳，提前预判了莱斯利的战术。
不给莱斯利任何喘息的机会。
雷文再度发起攻势。
莱斯利虽然是老学徒，但他的实力主要体现在阴险狡诈和一些诡异的法术上，近身战斗并非他的强项。
在雷文凌厉的攻势下，莱斯利节节败退，身上很快又多出了几道伤口。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莱斯利终于意识到，这次自己算是撞见硬茬了。
“停！停！停！我认输，我认输！”他尖叫起来。
但雷文并没有停手。
又是一刀斩下，知道莱斯利浑身是血，彻底倒地才罢休。
雷文并没有直接杀了他。
冰冷的刀尖抵在莱斯利的咽喉上。
只要稍稍一动，雷文就会毫不留情地划破他的喉咙。
莱斯利彻底怕了，能在蛇镇这种鬼地方摸爬滚打10年以上的老学徒，个个都是惜命之辈。
他不敢赌。
眼看莱斯利放弃抵抗。
雷文语气冰冷，以近乎命令的口吻。
“我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