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
雷文手腕轻抖，附魔短刀划出一道弧线。
顷刻就将触手斩断。
断掉的触手掉落在地上，抽搐蠕动，不过三息便化作一滩紫黑色血水。
“这不可能...”
柯斯林的喉音混杂着粘液翻涌的咕噜声。
他那变异成暗紫色肉瘤的丑陋章鱼脑袋转而散发出强烈杀意。
狂暴的魔素再次涌动。
再生断面迸发出令人牙酸的筋膜撕裂声。
七条新生触手同时破空袭来。
然而雷文早已看穿。
真理之瞳能清晰看见魔素的运转、流动。
触手的再生时间、进攻轨迹，一切的一切，早就被推演出来了。
雷文的适应性很强，面对如此多的数据信息，他竟然能在最短时间筛选出最关键的线索，并做出最有利的判断。
刹那间，刀光绽放。
但触手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雷文目前的身体素质太差。
很多动作哪怕是提前预见也无法成功做到。
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大脑的计算。
如果不是凭借附魔短刀本身锋利异常，他根本无法将触手如此轻易斩断。
铛！
一声清脆而尖锐的铮鸣。
雷文被一击触手击飞数米，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米，猛地栽进后方重重叠叠的布袋堆里。
幸运的是，袋子里装着的是黑色火药粉末，柔软的粉末缓冲了大部分力道。
如若换做什么木板、横墙之类的硬物，以雷文目前的身体状况，恐怕早就骨断筋折了。
他挣扎着，艰难从粉末堆里爬起身来，刚一抬头，又是一击触手带着风声砸来。
顿时漫天粉末飘荡，形成一片浓密的黑雾。
粉末遮蔽了柯斯林的视野。
“可恶！给我出来！”
他发出怒吼。
随即，又是三条触手朝着漫天尘雾发起猛砸。
也就在这时，一道鬼魅身影从粉末尘雾中钻出。
“想跑？”
群魔乱舞的触手瞬间调转方向，形成密不透风的绞杀阵型，誓要将雷文撕成碎片。
“就是现在！”
雷文眼中金光闪烁，真理之瞳全力运转。
火药粉尘分布浓度，气流运动方向，柯斯林的目标位置，点燃时间——经过真理之瞳精密计算的完美时机，一切都恰到好处。
风来。
与此同时，短刀摩擦，一道耀眼的火花迸射而出。
火花点燃漫天火药。
在风的助势下，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径直扑向柯斯林。
火焰咆哮，热浪翻滚，柯斯林那庞大的身躯避无可避，被彻底吞噬。
“啊啊啊！！！好疼！好疼！”
熊熊的火焰里传来柯斯林非人的哀嚎，其中还夹杂着血肉燃烧的噼里啪啦声。
雷文见状，一拧身冲了上去。
短刀直取柯斯林的头颅。
就在雷文的刀刺入柯斯林的刹那。
一条被烧得焦黑的手臂从火焰里伸了出来，钳住了雷文的手臂。
柯斯林的声音传来，带着疯狂和怨毒：“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太天真了！”
火焰渐渐熄灭，露出柯斯林那更加可怖的身形。
他的身体大面积烧伤，原本暗紫色的肉瘤变得焦黑干瘪，但那些触手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依旧张牙舞爪。
更诡异的是，柯斯林被烧伤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诡异的再生。
“是嘛...”
被钳住的雷文非但没有表现出半分惊恐，反而嘴角上扬露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一行鲜血从眼角流出。
长时间使用真理之瞳给他身体带来了巨大负荷。
脑袋痛得仿佛快要炸掉。
虹膜中的金色光纹震颤着，数据洪流在表面游走。
雷文他赌对了！
他要的就是近距离接触柯斯林。
这一次，他不只是观察魔素的流动，而是进行更深入的解析。
雷文他看见了，柯斯林那焦黑皮肤下涌动的魔素，那些触手根部闪烁的微弱光芒，以及柯西林左侧胸腔下方，一颗散发着不详黑气的核心。
那是...魔素核心！
“就是这里！”
被柯斯林钳制住的手臂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挣脱了几分。
“还想反抗？！”
柯斯林察觉到雷文的意图，更多的触手疯狂地缠绕上来，试图将他彻底绞杀。
雷文不闪不避，任由触手缠绕。
而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短刀。
真理之瞳能够分析魔素，解析其弱点，同样的道理，也能够对魔素的流动进行推演优化，强化其威力。
“给我破！”
雷文一声低吼，附魔短刀闪耀起刺眼的光芒，猛地刺向了柯斯林左侧胸腔下方，那冒着黑气的魔素核心。
噗嗤！
短刀精准地刺入了目标。
柯斯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绝望。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些原本充满活力的触手瞬间失去了力量，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焦黑的皮肤开始迅速龟裂，露出下方腐烂的血肉。
“不……不可能……我……”
他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雷文从来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有一刀，精准斩断柯斯林的脖颈。
头颅滚落，紧接着，连带着干瘪的身躯，最终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彻底消亡。
柯斯林已死。
雷文无力跪倒在地。
由于过度使用真理之瞳，视野变得混沌模糊，就好像蒙了一层灰雾般，什么都看不清。
身体疲惫，两条胳膊也犹如灌了铅般沉重。
但眼下危机尚未解除，他强挺着身子，站起身来。
一旁的奥康纳不知何时恢复意识。
他默默地走到雷文身边，帮忙扶起雷文的身子。
奥康纳望着地上逐渐蒸发的黑水，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望着地上逐渐蒸发的黑水，一言不发。
良久，他才说道：“没有才能还想成为巫师，痴人说梦。”
随着柯斯林的死亡，发狂的剑鱼群也消失在了海面上。
海面恢复平静，只留下刺鼻的血腥味。
雷文与奥康纳都知道，以柯斯林的能耐还操控不了这么多的剑鱼。
真正的操纵者另有他人。
不过至于那人到底是谁，眼下也没时间深究了。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道黑压压的山脉，那是陆地的轮廓。
......
船只缓缓驶入了一处隐蔽的港湾。
四周怪异崎岖的石头上刻着各种神秘符号，浑身漆黑的怪鸟打量着船只，当见到是奥康纳的船只后，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雷文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他没有使用真理之瞳。
一来真理之瞳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二来是为了低调行事。
先前在船上，奥康纳为了感谢雷文的帮助，告诉了他一些关于巫师、魔素的事情。
之所以奥康纳第一次见到雷文并没有动手，就是因为感知到了雷文身上的魔素。
觉醒魔素是成为巫师的条件之一。
也就是才能。
柯斯林本来并没有魔素，他是通过人为手段在体内强行植入。
也就注定了，他永远无法成为巫师。
但哪怕像奥康纳这般，觉醒了魔素，花了数十年时间，也没能真正成为巫师。
巫师的世界远比想象中的复杂、神秘。
雷文心中暗自思忖：既然奥康纳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的魔素，那么其他人呢？
贸然使用真理之瞳，难免会被那些巫师们发现。
只有尽快提升实力，成为巫师，才能在这个世界立足。
船只停靠在山谷的入口处。
跛脚一瘸一拐走了过来，不得不说，他的确命大。
不仅活了下来。
由于柯斯林的背叛，人员损失惨重，原本只是下级水手的跛脚摇身一变，竟成为了水手长。
“船长，接引者大人到了。”
奥康纳与雷文随即下船。
接引者是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短发，手持一根镶嵌着灰色宝石法杖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高瘦，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深深的法令纹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奥康纳见到那人微微一愣，飞速上前。
他的语气近乎于卑微。
“尊敬的沃金巫师，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