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问什么？”莱斯利声音颤抖。
“巫师测试在什么地方。”雷文问。
莱斯利本想嘲弄雷文，但对方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讽刺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
在他眼里，雷文不过又是一个自命不凡的新人。
几乎所有新来蛇镇的学徒，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幻想着一步登天，成为强大巫师。
但结果呢？
他见识过太多这样的蠢货，不是消失在蛇镇阴暗的角落里，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就是变疯变傻，最后沦为连老鼠都不如的存在。
“巫师测试嘛...我，我可以带你去。”
莱斯利努力保持声音稳定，生怕惹怒了雷文这个煞星。
“那就带路吧！”
雷文收回了刀，莱斯利顿时觉得脖子一松。
他大口喘息，怨毒地看着雷文。
然而当雷文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他时，先前的恐惧又再次涌上心头。
莱斯利只好在心中暗骂道：“哼！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还妄想通过巫师测试。”
心中是这么想，但嘴上却是另外一套说辞。
他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这位大人，这边请，这边走。”
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居然喊年龄不过十五岁少年大人，实在有些滑稽。
在莱斯利的带领下，穿过几条狭窄曲折的小巷。
终于，一座漆黑的高塔出现在面前。
高塔沿着垂直山壁所建，一半嵌于岩石内，一半显露在外。
塔的门扉很宽，大约能通过三架马车。
莱斯利轻车熟路地拉开门旁边的机关，大门随即打开。
走进高塔内部，或许是感应到造访者，底座的石台发出淡蓝色的辉光，紧接着，整个石台随即发出隆隆声响，犹如电梯般载着雷文与莱斯利不断向上。
这石台使用的并非是魔法，而是某种机械传动结构，只不过那些机械的零部件，全都蕴含魔素，绝非寻常材料。
不一会儿，石台停止。
二人来到高塔顶端。
这里是半山腰处的悬崖，平坦空阔，山脚下，则是被薄雾笼罩的蛇镇。
“这就是巫师测试？”雷文疑惑，虽然他不信任莱斯利，但他不认为莱斯利会拿这件事欺骗自己。
“大人，请看。”莱斯利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然后朝着前方丢了出去。
只见那块石头砸在空气中，然后又回弹在地上。
面前的风景如水波般荡漾晃动。
定睛一看，空地中央，一道奇异的水幕凭空悬挂，水流自上而下，无声无息。
“这就是巫师测试的入口。”莱斯利指着水幕。
“只要穿过这道水幕，就算是通过测试的第一关了。”
雷文走到水幕前。
透明的水幕泛着蓝色光泽。
真理之瞳！
瞳孔中闪烁出金色光纹。
他试图解析这道水幕的奥秘。
旁边的莱斯利一直在观察雷文的反应。
他心里无比清楚，以雷文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通过测试。
只是浪费机会。
但每名学徒毕竟有3次机会，浪费1次，问题倒不是很大。
真正的问题是，水幕会对测试者的精神造成极大负荷。
这是精神力的考验。
如果实力不济，强行穿过，风险极大，极有可能被水幕反震击伤，留下永久性精神损伤。
精神力是巫师力量的基石。
唯有精神力强大，才能支配更强大的魔素，理解更高深、更复杂的知识。
精神力受损，那成为巫师的机会就渺茫啰。
莱斯利幸灾乐祸。
他巴不得雷文失败。
眼看雷文的手距离水幕越来越近。
“快啊，快啊。”
他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
仿佛已经预见雷文被水幕冲击震伤的结局了。
“等你精神力受损，看老子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莱斯利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怨毒念头。
然而就在雷文的手距离水幕不过2厘米之际，他却突然停下了。
雷文关闭了真理之瞳，向后退了几步。
他并没有进行测试。
莱斯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完全没想到雷文会主动放弃。
在他看来，雷文这种自命不凡的家伙，即使明知不行，也会硬着头皮闯进去，最终落得个悲惨下场。
他有些急了。
本以为可以看场好戏。
“你不进行测试吗！”莱斯利厉声质问道。
雷文瞥了莱斯利一眼。
“我为什么要进行测试？”
“那你喊我带路干嘛！”
“喊你带路就一定是为了进行测试吗。”
莱斯利顿时哑口无言。
雷文懒得理会，转身离开。
此时此刻，他心里一直在想水幕的事。
这还是真理之瞳第一次遇到无法解析的情况。
当水幕中蕴含的无数信息洪流涌入脑海，雷文首先感到的是一股刺痛，紧接着是一浪接着一浪的精神力波动，片刻后，视野里弹出警报。
【精神力不足，无法解析】
雷文心里也清楚。
以自己目前的状况想要一次性穿过水幕也不太现实，本就打算了解情况，但没想到，自己的精神力与水幕要求的标准差距如此之大。
贸然闯入，不仅浪费机会，还很有可能存在极大风险。
小心驶得万年船。
雷文虽然外表看似十四五岁的少年，但两世记忆，心思远比常人缜密。
再次回到蛇镇。
莱斯利表情阴沉，不知道他天生如此，还是因为近在咫尺的报仇机会在眼前飘走而无比怨怒。
但在雷文面前，他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
蛇镇上空常年被薄雾笼罩，即便是在青天白日的正午，也依旧阴气沉沉。
更何况此时已步入黄昏。
夜幕降临，本就无人街道更显得寂寥晦暗。
“这小镇就没有其他人了吗？”雷文的话刚说出口。
头顶上，忽地传来叮铃铛啷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巨大，浑身披着黑布的怪马凌空踏行，巨马拉着车厢，与其说是车厢，更像是厚重的堡垒。
巨马拖着堡垒在空中盘旋数圈后，最终在蛇镇中央的坟场落下。
原本飘荡在坟场中的无名鬼火，惊恐万分，四散逃逸，但那怪马就好像一道深海漩涡，将四周所有鬼火聚拢、吸收。
当最后一缕鬼火被吸食，那怪马终于满意地昂起身子，前脚抬起，黑布的孔隙中冒出森白色的鬼气。
“这是夜魇，拜厄斯巫师大人的仆从。”莱斯利神情激动。
“你运气还真不错，第一天来就见识到了‘授礼日’。”
“授礼日？”
莱斯利毕竟在这里待了10年，各种规则了熟于心，终于有机会能在雷文这个新人面前争上面子，他扯着脖子说道：“小子，巫师的力量在于知识！在于对世界本质的洞察，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
“你能赢我，只是身手比我强些罢了。”
“在真正的巫师面前，力量在强又有什么用，凡人依旧是凡人。”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授礼日就是高塔的巫师大人向我们这些学徒传授知识的日子。”
“巫师们会把一些研究成果、新的理论，甚至是实验记录，带到蛇镇，这些知识无比珍贵，可不是随便都能得到的！”
莱斯利指了指那夜魇背后的堡垒车厢：“看到那个了吗？”
“那里面装的就是知识！”
“各种书籍、卷轴、实验器材，甚至是某种特殊的材料。这些知识通通都可以用‘贡献点’来兑换。”
“所谓贡献点，就是完成巫师大人发布的任务，或者用一些蕴含魔力的材料、武器、道具进行交换获得！”
贡献点...
雷文暗自思忖，看来要提升实力，得先积累贡献点才行。
也就在这时，他看见一位学徒走向马车。
他并没有兑换什么，而是在与夜魇对话。
那夜魇身上附着了魔法，将声音隔绝，只看见学徒的神情从先前的疑惑，到豁然开朗，再到欣喜若狂。
“那是干什么？”雷文问。
莱斯利脸上浮现出一抹羡慕。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授礼日除了可以兑换知识，还可以进行‘问答’。”
“只要支付高额的贡献点，就可以向夜魇提出关于在魔法研究中遇到的问题，甚至是对于某些现象的疑惑。夜魇会将这些问题带回给巫师大人，巫师大人会挑选一些有价值的问题进行解答，并在下一次授礼日时，将答案带回。”
“当然，有些特别重要或者紧急的问题，巫师大人也会通过夜魇直接进行简短回复。”
“有时候，巫师大人的一句话，就能让你少走许多弯路，甚至直接突破瓶颈！比你自己闷头研究十年都管用！”
莱斯利看向雷文，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
“像你这样的新人，先积累贡献点换一本基础的冥想术再说吧！向巫师大人提问，还早得很呢。”
雷文也不客气，怼了回去：“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学徒，咋不让巫师大人直接点拨一番呢，是贡献点不够吗？”
“你...”
被戳到了痛楚，莱斯利顿时语塞，老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