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被檀香取代时，顾承希知道自己在做梦。
五年前的片场休息室，苏晚蜷在仿古贵妃榻上修改通稿，发间别着的白玉簪随着打字动作轻颤。他刚拍完雨戏的手还带着寒意，故意把水珠甩在她后颈：“苏经纪人要不要亲自检查艺人身体？“
记忆突然被尖锐的蜂鸣声割裂。
“血压90/60！准备升压剂！“
顾承希在颠簸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改装救护车里。苏晚的侧脸在蓝光监视器前忽明忽暗，正用加密频道与剧组沟通：“威亚提前三小时调试，替身演员到场即刻做伤效化妆。“
他试图抬手，发现右手与输液架铐在一起。精钢手铐映出扭曲变形的倒影，这个场景在五年前某部刑侦剧里出现过。
“怕我跑了？“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
苏晚头也不回地切换监控画面：“寰宇的人正在追踪救护车信号，顾老师应该不想让粉丝看见...“她突然倾身逼近，香水前调的苦橙气息刺破镇痛泵的迷雾，“这副被玩坏的样子。“
车顶LED灯在她眼中碎成星屑，顾承希想起他们拿新人奖那夜，苏晚穿着借来的礼服，在后台用口红在他掌心画了颗六芒星。此刻她胸前的工牌随着颠簸轻晃，照片上的女人连微笑弧度都精准如量角器。
救护车冲进影视基地的瞬间，二十盏探照灯同时亮起。苏晚扯开他的病号服，冰凉指尖划过肋下淤青：“记住，你是从片场直接被送医。“血袋在她掌心捏爆的刹那，车外响起山呼海啸的尖叫。
顾承希被搀下车时，看见三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伤者“正被抬上不同救护车。人群中有闪光灯突兀地亮了三下——两长一短，是当年他们约好的危险信号。
“别看。“苏晚挽着他的手骤然收紧，钻石袖扣硌进皮肤，“三点钟方向穿灰色连帽衫的，是寰宇养了十年的王牌狗仔。“
片场临时搭建的ICU病房里，顾承希抓住正在调试监控角度的女人：“为什么救我？“
苏晚摘下他的心率监测贴片，胶布撕裂声像声叹息：“十年前你给过我一碗蛋炒饭，现在我还你一条命。“她将电极片贴在自己锁骨下方，“很公平。“
监护仪突然显示室颤波形，警报声响彻片场。场务惊慌的脚步声逼近时，苏晚猛地将他推进更衣室。黑暗中两人交叠着跌进戏服堆，旗袍盘扣硌着后颈的伤口，顾承希在剧痛中闷哼出声。
“嘘...“苏晚的唇膏蹭在他耳骨钉上，“你听。“
隔间外传来周景川带笑的声音：“我们萱儿最敬业的，吊威亚导致骨裂都不肯用替身呢。“林萱儿甜腻的回应混着衣料摩擦声：“要不是周总特意关照特效团队...“
顾承希感觉怀里的身体突然绷紧。苏晚正用微型摄像机透过门缝拍摄，镜头里林萱儿将U盘塞进周景川西装内袋，腕间闪过熟悉的玫瑰金手链——那是苏晚去年在慈善拍卖会丢失的藏品。
更衣室门把转动的瞬间，苏晚扯开他的绷带吻上来。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延，这个充满算计的吻却让顾承希浑身战栗。门外传来林萱儿的惊呼，混杂着周景川意味深长的轻笑。
当人群散去，苏晚用湿巾擦掉唇上血迹：“寰宇在开发AI换脸程序，需要大量明星面部数据。“她将染血的纸巾封进证物袋，“上周林萱儿助理租用的服务器，IP地址在您母亲疗养院附近。“
顾承希攥住她手腕：“你究竟在布多大的局？“
“当年《暗河》剧组爆炸案，三十七个武行演员的医疗记录...“苏晚将遗嘱复印件塞进他戏服内袋，“在您真正想死的时候，可以看看这个。“
夜戏开拍的广播响起，苏晚退后三步恢复成完美的经纪人姿态。顾承希走向绿幕时，看见威亚师正在调试的钢丝绳接口处泛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场记打板声落下的瞬间，他听见苏晚在蓝牙耳机里说：“我要你活着看他们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