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萱儿把玩着手术刀走向绿幕时，顾承希听见整个片场倒抽冷气的声音。
月光透过钢架结构在天幕投下菱形光斑，这位新晋小花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纯白护士服下摆溅满人造血浆。她刀尖挑起顾承希的下巴，台词混着薄荷烟味喷在他染血的绷带上：“江医生，你的心跳好吵啊。“
“Cut！“导演摔了剧本，“顾老师微表情不对！这时候应该有心痛又克制的挣扎！“
苏晚从监视器后方起身，细跟踩过满地电缆如踏刀锋。她将保温杯递给顾承希时，拇指在杯底快速敲击摩斯密码：【威亚有鬼】
“林小姐的演技进步神速。“苏晚笑着为林萱儿整理假发，“上周拍落水戏时，您对着替身演员还能哭得那么动人。“她指尖掠过对方腕间玫瑰金手链，警报器突然在道具间炸响。
趁着人群骚动，顾承希拧开保温杯，内侧贴着微型存储器。昨夜苏晚在更衣室留下的血腥吻忽然灼烧神经——那个存储器本该在周景川的西装内袋。
片场西北角突然传来重物坠地声。
三个场务正将等比例人体模型装进冷链箱，干冰白雾中，模型面部呈现出诡异的熟悉感。顾承希看见“自己“的眼皮在低温下颤动，这不是硅胶，是顶级生物凝胶制成的活体标本。
“顾老师对仿生人感兴趣？“周景川的鳄鱼皮鞋碾过满地冰晶，“寰宇最新研发的AI载体，用0.1克皮屑就能复刻整个面部神经网。“他掏出镀金打火机点燃雪茄，火光映出冷链箱编号：CX-0129。
这个日期刺进顾承希眼底。五年前的分手纪念日，苏晚就是用这个编号的保密协议，买断了他手机里所有亲密合照。
夜戏重启时，林萱儿突然即兴发挥。手术刀划开病号服，刀尖沿着他腹肌下滑：“听说江医生在收集死亡标本？“她俯身露出锁骨间的玫瑰纹身，图案与苏晚后腰的烧伤疤痕完全重合。
顾承希抓住她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头。监视器里，这个动作被解读成极致的情欲挣扎，导演兴奋地连喊三条过。
“您母亲今天换了新药呢。“林萱儿用气声呢喃，手机屏幕在他眼前晃过疗养院监控画面。病床上的妇人正在撕扯自己的脸，指缝间露出金属光泽的骨骼。
苏晚的香水味破空而来。“林小姐的替身到了。“她拽开两人，身后站着与林萱儿一模一样的女孩，连耳垂上的朱砂痣都分毫不差。真品与赝品对视的瞬间，所有灯光突然熄灭。
应急灯亮起时，顾承希发现自己掌心多出枚芯片。苏晚背对他调试设备，后颈露出小片肌肤——那里本该有颗红痣，现在只剩激光祛除后的苍白痕迹。
“十年前《暗河》爆炸现场有三十八人。“她突然开口，手中接线钳冒出蓝色火花，“媒体报道少算的那个，是怀胎七月的场记妻子。“
记忆如脱缰野马撞破封印。顾承希看见二十三岁的苏晚蜷缩在ICU角落，手里攥着烧焦的场记板。她当时说的是：“孩子取名岁安，好不好？“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撕裂回忆。威亚钢丝在半空崩断，假人模型砸在顾承希方才的位置，头颅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电路板。芯片在掌心发烫，顾承希突然读懂那些代码：这是整套AI换脸系统的后门程序。
“小心！“苏晚飞身将他扑倒的瞬间，第二具模型从天而降。她锁骨下方撞上锋利道具，鲜血浸透雪纺衬衫，露出烧焦皮肤上纹着的条形码——CX-0129。
场务冲上来止血时，顾承希扯开衬衫纽扣。苏晚挣扎着按住他手：“这是...最优解...“她染血的指尖在空中虚划，正是当年在他掌心画六芒星的轨迹。
急救车鸣笛由远及近，林萱儿举着手机直播靠近：“天啊！苏总监为救艺人受伤了！“她假睫毛上挂着泪珠，镜头却精准聚焦苏晚胸前的条形码。弹幕瞬间爆炸：
【这不是寰宇生物科技的实验品编号吗？】
【CX系列是克隆人项目！】
顾承希扯过黑纱遮住苏晚伤口，抬头撞见周景川在二楼观景台举杯致意。他怀里的女孩转过头，月光照亮与苏晚完全相同的脸——眼尾没有泪痣，唇下缺少银钉，像件拙劣的复制品。
“游戏开始了。“苏晚突然睁眼，沾血的手指在他手机屏幕划动。特别关注列表自动刷新，顾承希母亲的主页弹出新视频：妇人对着镜头微笑，脖颈处有像素级的抽搐——这是AI合成的极限时长。
片场顶棚传来螺旋桨轰鸣，三架无人机吊着巨型投影幕布盘旋而下。蓝光闪过，十年前《暗河》爆炸案现场在夜空重现，熊熊烈火中，年轻场记抱着孕妇艰难爬行，他们的脸正被替换成顾承希与苏晚的面孔。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苏晚将芯片插入控制台，所有影像突然倒带。火光褪去后露出原始数据：寰宇娱乐的财务报表，标注着【人体实验-艺人克隆】的巨额支出。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林萱儿尖叫着被便衣按倒在地。周景川的雪茄坠在监控线路上，引发连锁爆炸。顾承希抱起苏晚冲进安全通道，听见她在浓烟中轻笑：“现在...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