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是被烧焦的杏花气息呛醒的。
他躺在鬼市边缘的破庙里,绯烟正在用玉笛挑开他心口的衣料。血色荆棘刺青已蔓延至肋骨,与她的残月纹在胸腔处形成闭环。
“别动。”她指尖凝出冰霜,按在刺青边缘,“噬心蛊在吞吃你的灵力,再乱用画魂之术,它会提前破茧。”
江砚抓住她手腕:“你师尊和我娘……是同一人?”
白狐从梁上跃下:“准确来说,是同一具皮囊。无妄海掌门每百年换一次肉身,你娘不过是她第十七任容器。”
老乞丐倚在神像旁灌酒,闻言嗤笑:“狐狸崽子倒知道得多。不错,那女人修的是《蜕魂大法》,靠夺舍至亲血脉续命。十八年前东宫那把火,本就是要烧死你这个‘瑕疵品’。”
绯烟突然暴起,玉笛抵住老乞丐咽喉:“休得辱我师尊!”
“辱她?”竹杖轻挑,玉笛应声而飞,“女娃娃,你心脉里养的噬心蛊,可是用她亲生女儿的脊髓炼的。”
江砚猛地咳出一口晶砂——他的血开始凝结成碎渣。
白狐炸毛:“老东西你疯了!现在刺激他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老乞丐踢翻酒葫芦,残酒在地上汇成星图,“看见这颗贪狼星没?天亮前若赶不到百里外的天机阁遗址,你们俩的命盘就会……”
庙外突然传来金戈之声。
萧临渊的玄铁骑去而复返,为首的尸傀举着一幅血色卷轴:“殿下有令:江砚若降,可留绯烟全尸。”
卷轴展开的刹那,绯烟颈后刺青迸出血光。那竟是《太乙星枢图》残片,图中北斗第七星的位置,钉着一枚沾血的银针——与噬心蛊虫同源!
“师尊的命星针……”她踉跄跪地,“你们怎会……”
“自然是你敬爱的师尊亲手所赠。”萧临渊的嗓音透过尸傀胸腔传出,混着尸蟞振翅的嗡鸣,“她算出你必为情障所困,特意留了这后手。现在,杀了江砚,本宫允你重归无妄海。”
绯烟握笛的手青筋暴起。江砚忽然低笑:“喂,你若要杀我,能不能先解开这破契约?死相太难看可不行。”
“闭嘴。”她咬破舌尖,精血染红玉笛,“老规矩,灵力给我。”
“这次要几成?”江砚扯开衣襟,心口刺青如活物鼓动,“全拿去如何?”
“三成,留你命听遗言。”
笛声破空时,江砚的血已渗入地缝。这次他绘的是《千里饿殍图》——母亲临终前死死攥在手中的那幅禁画。
血光冲天而起,画中饥民化作万千枯骨,撕咬着尸傀骑兵。萧临渊的狂笑穿透战阵:“好!不愧是灵钥宿主,这等阴毒画魂之术,正合灵墟胃口!”
绯烟突然闷哼。命星针顺着刺青纹路扎入她心脉,师尊的敕令在脑中炸响:
**“诛!”**
玉笛调转方向,直刺江砚后心。
(第四章·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