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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满级还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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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寿宴
    琉璃盏里的残酒泛着光。



    夏日的阳光毒辣刺眼,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南荣玉阁的脸上。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花纹。



    家族长辈们在前面说说笑笑,脚步声、谈笑声、瓷器碰撞声此起彼伏,但他听不进去,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



    推开宴会厅的朱漆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檀香味。红毯铺就的地面延伸向主位,两侧摆放着精心装饰的盆景。



    南荣玉阁的目光扫过这些精心布置的细节,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平日里熟悉的场景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玉阁啊,快来,坐这,坐三姨这边。”三姨拖着长长的尾音唤他。



    玉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今天的点心可真精致。”



    三姨指着案几上的糕点说道。她那枚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南荣玉阁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却见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形容猥琐的男人走进来。



    那人手里牵着一根粗壮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其中一个小男孩正死死抱着另一个成年人的腿,试图阻止自己被拉开。



    他的哭喊声在进门的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这是今天特地请来的戏班子。”三叔公不知何时出现在玉阁身后,他肥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听说他们的表演很......特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着檀香和酒气,玉阁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开始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南荣玉阁看到那个猥琐的男人正在摆弄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令人发指的刑罚名称。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小男孩吸引。男孩已经被推进了一个铁笼里,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笼子外站着几个持刀的家丁,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玉阁看到笼子里的小男孩无助地望着围观的人群,嘴唇不停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



    但没有人回应他,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转盘停止转动的那一刻。



    “吱呀”一声,转盘开始缓慢转动。



    玉阁看到姑祖母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她身边的孙辈们正在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轻笑。



    指针缓缓停下,指向了“电钻钻肚脐眼”。



    南荣玉阁见此,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刺耳声响。他不假思索,抬脚就要逃离这个地方。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如铁钳般拉住了他的胳膊。他惊愕地回头,只见拉住他的是姐姐南荣玉衫。



    她的目光冰冷,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警告,用眼角余光微微示意他看向四周。



    南荣玉阁顺着她的暗示抬眼望去,只见周围的亲戚们,原本那一张张和善喜庆的面孔,此刻都在死死地盯着他。



    南荣玉阁喉咙一紧,万分不情愿地坐下。



    “嗡嗡——”电钻尖锐的启动声突兀响起,那声音瞬间划破了空气。



    当电钻的钻头触碰到孩子的皮肉,开始无情绞动的那一刻,孩子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啊——!!”



    这声惨叫直直钻进南荣玉阁的耳朵,他只觉那孩子的嗓子下一秒就要被撕裂。



    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中疯狂回荡,和电钻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够响!换五档!”族长嘶吼着摔碎和田玉杯,瓷片扎进侍应生眼窝,人群爆发出更高亢的欢呼。



    孩子的惨叫忽然变调。



    一滴、一滴,鲜血重重砸落在地。



    那孩子猛地仰起头,脖颈僵硬,喉间狠狠一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吐出秽物。



    南荣玉阁鼻翼一皱,仿佛闻到了内脏迸裂后那股刺鼻的腐臭,直钻心底。



    “求求你们......”男孩的声音哽咽着,“放过我......”



    族人、亲戚们的笑声排山倒海般袭来,震得南荣玉阁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眼神愈发模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又一层虚幻的光晕,一切都变得扭曲、荒诞。



    肥得流油的二叔,嘴角还挂着油腻的猪油,随着狂笑,唾沫横飞,溅得到处都是。



    那绿豆般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眼白浑浊,像蒙着一层灰暗的雾,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三姨的笑声直刺而来,尖锐得好似能划破空气、震破耳膜。



    她笑得前仰后合,像是被点了笑穴,整个人陷入癫狂,根本停不下来。



    南荣玉阁只觉胸腔被死死攥紧,呼吸愈发艰难,每一口空气都带着腐臭与疯狂。



    他望向那惨叫的孩子,仿佛自己的神经也被一同扯碎,剧痛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血肉被电钻搅得稀烂,深入内脏,每一丝神经都被无情碾压。鲜血从男孩的腹部喷涌而出,染红了笼子的铁栏。



    那钻头钻进肚脐眼的场景,在众人的哄笑中显得如此滑稽。



    疯子。



    南荣玉阁视线移向满桌饭菜,莫名开始觉得这盘中肉,红得刺眼,莫不是用人肉烹煮而成的。



    鼓点踩着孩童的嘶吼起舞。



    “吉——祥——!”



    “恭祝尊长寿同松柏,德配山河,往后余生,喜乐常伴。”



    主持人突然爆发出阉鸡般的尖啸。



    台下被拴住的其他戏子跳起了禳灾舞。他们本是和那个孩子一同被卖进这戏团的,此时却在庆祝自己的幸存。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对惨剧的悲悯,只剩疯狂的笑意,嘴角咧到几乎要扯破脸颊,要和耳垂融为一体,眼神眯成危险的细缝,脸上的肌肉扭曲突起,张牙舞爪。



    他们枯瘦脚踝上的铁链与孩童身上的一模一样,却被他们当成了助兴的铃铛。



    那些在旱灾里易子而食的饥民、那些被乡绅打断肋骨的佃户、那些因交不起赋税被刺瞎右眼的流民,此刻正将世代勒进他们骨头的锁链,拧成庆典的彩绸。



    所有人都在用受害者独有的疤痕证明——该被献祭的从来不是自己。



    锣鼓喧天,唢呐刺耳,声声短促却透着诡异欢快。



    一群人如被操控的木偶,在一旁疯狂跳舞助兴,肆意扭动着,恨不得将每一寸肌肉都扭曲到极致,摆出最夸张、最欢快的姿态。



    南荣玉阁仿佛能感受到飞溅而来的鲜血,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溅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片湛蓝此刻却似被血水浸透,又看向地上的溅开的鲜血,浓稠、刺眼。



    风裹挟着腥臭味,杯中的水,也像是混杂着呕吐物。



    锣鼓唢呐声越发响亮,一声紧似一声,像尖锐的钢针,直直地刺痛着人的神经,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无法挣脱的癫狂中。



    “好!热闹!”



    三叔踩着拍子尖叫。



    十二堂弟在分食某块猪心,酱汁顺着下巴滴在鎏金佛牌上。



    南荣玉阁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疯狂大笑着、脸上肌肉扭曲的亲戚。



    他转头,看到了南荣玉衫。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眼神淡漠,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没有丝毫厌恶的情绪,也没有加入周围人疯狂的附和。



    玉阁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涌上心头,不由自主地朝姐姐靠近,仿佛只有在她身边,才能逃离这可怕的疯狂。



    南荣玉衫察觉到他的靠近,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那指尖的温度像是珠玉一样,安抚着他燥热又混乱的内心。



    她的腕间沉香珠串压着脉搏。顺着她淡漠的视线,玉阁看见姑祖母笑嘻嘻的,跌跌撞撞走上去,拿出她的翡翠烟杆插在孩子喉管搅拌。



    鞭炮炸开时,唢呐突然走调。



    “再来一轮!”



    嘶吼声震落梁上积灰,玉阁看着重新转动的刑具转盘。



    家中小辈的笑声越来越高亢。



    他捏碎茶盏,瓷片割裂掌心,空气中飘着血的味道。



    电钻穿透脊柱的刹那,古钟自鸣。



    唢呐越吹越响。



    ……



    南荣玉阁缓缓睁开眼,他扶着额头,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几十年前的旧事。



    宴会上,宾客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玉阁与姐姐一同在席间应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后台准备表演的戏班子。



    他微微侧身,凑近南荣玉衫,低声说道:“这戏班子,还换了个风格。”



    南荣玉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回应:“现在马戏团比较火,人家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玉阁的想起以前的经历,叹了口气,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快步朝着戏台后面走去。



    来到戏台后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阴暗潮湿的狗洞。



    他缓缓走近,发现狗洞里面蜷缩着几个孩子。其中有几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小小的身躯冰冷地躺在那里,而还有一个孩子,尚有微弱的呼吸声。



    玉阁转身走到宴会桌前,拿了一个精致的蛋糕,又返回来。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孩子的头,试图将他唤醒:“醒醒,醒醒。”



    那孩子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声音软糯却带着颤抖:“有,有什么事吗?”



    玉阁将蛋糕递到他面前,轻声说道:“蛋糕。”



    那孩子却怔了一下,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对,对不起,我,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



    南荣玉阁感到一阵莫名其妙,急忙安慰道:“只是蛋糕而已,不会杀了你的。”



    孩子吞吞吐吐地问:“蛋糕,是,是什么?”



    玉阁有些不解,说:“蛋糕就是蛋糕啊,嗯……就是面包加奶油。”



    孩子又弱弱地问:“面包和奶油,是什么……”



    玉阁有些不耐烦了,“别问了,你吃吧。”



    孩子连忙接过蛋糕,没有用刀叉,他端起盘子,轻轻用嘴咬了一口,又小心翼翼看向南荣玉阁。



    玉阁看着他,轻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孩子抬起头,看着玉阁,眼眶瞬间红润,泪水夺眶而出:“很,很好吃,谢谢您!”



    他笑了一下,随即看了看时间,于是站起身,对孩子说:“我得走了,很高兴认识你,我叫玉阁。”



    那孩子慌乱地动作了几下,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叫穆明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