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荒野,黄沙漫卷,像无数只手在撕扯这片残破的土地,风声低吼,夹着刺骨的寒意。楚沉走在龟裂的地面上,脚步沉重,像踩在自己的心跳里。肩膀上的鞭伤裹着破布,血干了,结成硬痂,疼得像针扎。怀里的黑红晶体不再发烫,红光暗淡,像睡着了,可他总觉得它在看他,像只藏在暗处的眼睛。铁山跟在后面,提着破斧,一瘸一拐,小腿的刀伤渗着血,疼得他每走一步就骂一句:“狗娘养的,这鬼地方,连个歇脚的地儿都没有!”
天色昏黄,像蒙了层灰纱,远处隐约可见几顶破帐篷,那是散修集市的方向。楚沉低头,手指摩挲着晶体,脑子里全是刀疤修士死前的话:“血渊脉吞人命,就得承受反噬……你的命脉迟早裂开!”那声音像根刺,扎在他心底,拔不出来。他闭上眼,感知命脉,那股吞来的灵能还在流动,像细流淌过,可深处多了点异样的刺痛,像有东西在啃噬,隐隐作响。
“兄弟,你咋了?”铁山凑过来,满脸胡渣沾着沙子,眼里透着担忧,“打完那帮狗东西,你就没吭声,是不是伤太重了?”他伸手想拍楚沉肩膀,却被他一闪躲开。
“没事。”楚沉低声道,声音干涩,像喉咙里卡了沙子。他没抬头,眼底的雾气更深,像藏着看不透的影子。铁山挠挠头,嘿嘿一笑:“没事就好,我还怕你被那诈尸的吓着了。邪门啊,那家伙明明死了,还能爬起来!”
楚沉没接话,脑子里却翻起浪。血渊脉,反噬,命脉裂开……这些词像乱麻缠在一起,他抓不住头绪。他低头,手掌摊开,黑气在指尖绕了一圈,又缩回去,像影子贴着皮肤。他喃喃道:“这到底是什么?”
走了半日,集市到了,破帐篷散乱搭着,像堆垃圾窝在荒野里。空气里飘着烤肉和药草的味儿,混着汗臭和血腥,刺得人鼻子发酸。人影晃动,有的在换东西,有的在低声争吵,像群鬣狗围着块烂肉。楚沉刚踏进去,一个瘦高男人拦住路,穿得破破烂烂,眼窝深陷,手里拿根木杖,笑得像狐狸:“新来的,交点东西,算入场费。”
铁山火气上来,攥紧斧子:“又交?老子跑一路,啥都没了!”他瞪着男人,像头要咬人的熊。瘦高男人不慌,手一抬,灵能波动散开,初脉境的气势压过来,低喝道:“规矩就是规矩,不交就滚!”
楚沉按住铁山,低声道:“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普通渊石——从刀疤修士身上搜来的,灰扑扑的,没啥灵气。男人接过,掂了掂,挥手放行:“进去吧,别惹事。”他笑得更深,像在盘算什么。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铁山啃着块干粮,嘀咕:“这地方比矿区还黑,啥都得交钱。”楚沉没理,掏出晶体,低头研究。红光弱得像烛火,可他一碰,命脉就跳了一下,那股刺痛更明显,像针顺着灵能流淌。他皱眉,低声道:“反噬……开始了?”
正想着,一个身影走过来,是个老者,佝偻着背,满脸皱纹像干裂的树皮,拄着根拐杖,颤巍巍地站定。他盯着楚沉手里的晶体,眼珠子浑浊却亮得吓人,低声道:“小兄弟,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楚沉眼一眯,手按在短刀上,冷声道:“跟你无关。”老者嘿嘿一笑,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别急,我不是来抢的。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怪事比你吃的饭还多。你这晶体,像血渊核,九大血渊的碎片。”
“血渊?”楚沉心跳一顿,抬头盯着他,眼底红光一闪。老者点头,坐下来,拐杖戳在地上,低声道:“天渊界有九大血渊,传说里命脉的源头。上古时候,天降黑渊,撕开大地,灵能从裂缝里涌出来,凡人沾了就变修士。可血渊不光是福,也是祸。”
铁山凑过来,好奇道:“啥祸?”老者瞥了他一眼,继续道:“血渊有灵,能唤醒命脉,可也吞人命。上古修士试着炼化血渊核,想一步登天,结果九成疯了,命脉裂开,魂被吸干,成了活尸。那时候,北荒遍地是怪,吞脉者最多,可没一个活过三十岁。”
楚沉攥紧晶体,低声道:“吞脉者?”老者点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你这样的,就是吞脉者。命脉变异,能抽人灵能,长得快,可反噬也快。你吞了人命,魂就附在你身上,迟早把你拖进血渊。”
楚沉沉默,脑子里像炸开了。刀疤修士的绿火眼,诈尸的笑声,像影子贴着他。他低声道:“血渊核……哪来的?”老者嘿嘿一笑:“没人知道。九大血渊早封了,宗门说是天灾,可老一辈传下来,说是上古修士自己搞的,炼人命堆出来的禁忌。后来血渊核散了,流到矿脉里,偶尔被挖出来,像你这块。”
铁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兄弟,这玩意儿邪门啊!”楚沉没说话,闭上眼,感知命脉。那股刺痛更强,像有东西在啃噬灵能,细细密密,疼得他额头冒汗。他睁开眼,低声道:“怎么止反噬?”
老者摇头:“止不了,只能压。血渊核是钥匙,能镇住反噬,可也让你更深陷。你用一次,吞一次,反噬就重一分,直到命脉裂开,魂飞魄散。”他顿了顿,盯着楚沉:“你这命脉,已经开始裂了吧?”
楚沉一愣,手抖了一下。他没说,可老者的话像刀子捅进他心底。他低头,晶体突然一震,红光亮起来,像在回应老者的话。他咬牙,低声道:“压反噬,需要什么?”
老者眯眼,笑得像老狐狸:“血石。上品血石,能喂命脉,压住裂缝。可那东西,宗门才有的玩意儿,拿人命炼出来的。”他起身,拄着拐杖走开,丢下一句:“想活命,去找宗门吧,小子。不过,他们可不欢迎吞脉者。”
楚沉沉默,手指攥得指节发白。铁山低声道:“兄弟,这老家伙靠谱吗?”楚沉没答,眼底雾气更深。他低头,晶体红光跳动,像在嘲笑他的无知。他喃喃道:“血渊……宗门……”
远处,集市里传来喧哗,像有大事要发生。楚沉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色。他知道,这条路,躲不掉。